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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嘉南︰八田與一水利技師》10
2026/05/22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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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色嘉南︰八田與一水利技師》10

【第九回】:公聽會上的唇槍舌劍

1

西門町八田與一宅客廳裡,外代樹勾著毛線,與一坐在藤椅上,手上端一杯茶,整個人卻望著窗外發呆。

外代樹問:「你有心事喔?心裡煩著是不是?」

與一點頭說:「是公事。」

外代樹說:「要不要說給老婆我聽?」

與一說:「台南廳長遇到麻煩,製糖業者煽動地主們起來滋事,想迫使總督府放棄我所主持的水利工程。山形局長要我帶我的班底下去台南,和地主們好好溝通,幫廳長解圍。」

外代樹說:「這些紛擾無非都是起因於利害衝突,你只要指出推動這套水利工程,可以給地主們帶來哪些好處,他們自己就會去思考。」

與一說:「妳說的沒錯,這套水利工程可以提升土地生產力,使土地價值增長,但地主們卻不願意接受土地重劃和徵收用水費。」

外代樹說:「那也不難啊!你就告訴那些地主們,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想要佔盡便宜或者不勞而獲,都是不被文明社會所許可的。」

與一說:「老婆,妳分析得很有道理,佔盡便宜和不勞而獲,正是這些地主們的心態。我想我有辦法可以應對他們了!」

外代樹說:「先別為這些事情心煩了,明天陪我去指南宮散散心,聽說上山步道沿途風景不錯哩。」

與一說:「好呀!我們就去散散心。」

外代樹摸著隆起的小腹說︰「自從知道自己懷著寶寶,我一直沒適度地運動身體。」

與一說:「嗯!是該適度地運動,將來生產時也會順利一些。」

外代樹微笑說:「這方面的常識,你也懂啊?」

與一說:「那是當然囉,我都要當父親了,怎麼能夠一無所知呢?」

 

2

台北州木柵山上的道教寺廟「指南宮」,於一八九零年創建。

與一及身懷六甲的外代樹還有阿操,三人走在指南宮上山的參拜步道上。

與一牽著老婆的手:「這裡的步道不太好走,妳要小心一點,慢慢的走!」

外代樹說:「我沒關係啦!稍微運動一下,對肚子裡的小寶寶也很好呀!倒是阿操,提著供品爬石階,應該很累的吧?」

阿操說:「不會啦!我不累,小姐。」

外代樹問:「這裡是供奉那尊神衹呢?」

與一說:「指南宮裡供奉的神祇滿多的,主神是八仙之一的呂洞賓。」

外代樹說:「呂洞賓?」

與一說:「在台灣算是香火鼎盛,很受善男信女祭拜的神喔。傳說祂曾經跟八仙裡的何仙姑相戀,但後來無疾而終,所以祂相當忌妒恩愛的男女,因此當看到恩愛的情侶,就會拆散他們。」

外代樹說:「嗯,原來是這樣呀!不過成仙之後還會妒忌世間男女,還真的蠻像人間的神仙呀!被自己那麼喜歡的戀人甩了的呂洞賓,真的蠻可憐的呀!」

與一說:「老婆,妳真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呀!還會這麼地同情神仙。」

在山腰「純陽寶殿」供奉呂洞賓的廟前,三人正要過去買些冷飲。廟前擺放著祭祀用的金紙及供果,長長的線香煙霧瀰漫四周,燻得眼睛都刺痛了。純陽寶殿的角落有個賣香的老婆婆,從剛剛就一直盯著外代樹,外代樹察覺到老婆婆的目光一直盯著她這邊,好像等著外代樹給她回應似的,於是外代樹就很恭敬的跟她點點頭。老婆婆靠近外代樹,用台灣話不知道說了些甚麼,外代樹一句也沒聽懂。外代樹一臉疑惑的表情,只好委託廟方年輕的日文翻譯人員幫她翻譯。

翻譯員說:「夫人,這個老婆婆說妳是一位活神仙!」

外代樹好奇問:「我是活神仙,為什麼呢?」

翻譯員說:「她說妳是水神轉世,跟著你先生一起來造福蒼生的!我並不是隨便翻譯給妳聽的,以前我也不曾聽老婆婆說過這麼奇怪的話呀!她一直是很盡忠職守的在仙公廟前販賣香燭,也許今天是天氣太熱的原因,還是怎麼啦,才會說出這麼奇怪的話來,真是非常抱歉呢!」

外代樹微笑說:「沒關係啦!我很高興她說我是位女神仙呀!請你幫我跟她說聲謝謝。」

老婆婆好像想繼續跟外代樹說什麼似的,於是就跟著翻譯員去了社務所。

與一說:「老婆婆說妳是守護眾人的女神仙,我也有同感耶!在金澤第一次見到妳時,就覺得妳似乎有一股不可思議的力量,就是那種感覺呀!」

外代樹說:「雖然這樣說讓我很開心,可是現在我是你的妻子,幫你生兒育女,照顧好家庭,才是我該盡的職責,讓你能無後顧之憂,全心投入事業,把旱潦不均的嘉南平原,變成一片美麗如畫的水色平原。」

與一說:「嗯!妳真是我的賢內助,能娶妳為妻,一定是上天的安排,好讓我能實現濟世救民的理想。我們一起上香,向神佛祈求吧!」

與一拿起一束香,在煤油燈台前點燃後,遞給外代樹三枝清香。兩人虔誠地禮敬祈禱,並各自向神明許願。

與一問:「妳向神佛許了什麼願望?」

外代樹:「我要神佛保佑你身體健康,工作順利啊!」

與一說:「喔?我也是,妳和孩子身體健康,我的工作順利。」

外代樹甜笑說:「這就是我們的默契啊!」

 

3

台南廳政府大會議室裡,坐無虛席。八田與一、藏成信一、阿部貞壽、湯本政夫、瓦歷斯‧貝林、枝德二廳長、商業科長村上明宏、警察局長酒井正太,他們的座位在最前排,直接面對民眾。

枝德二說:「今天的公聽會,主要目的是讓農民們得以直接和承辦官員,面對面地溝通問題,請各位鄉親父老務必保持理性和風度,針對問題討論,不可對特定人進行人身攻擊或擾亂會場秩序,違反規則者,酒井局長和駐衛警會請他離開會場。」

村上明宏說:「首先,由嘉南水利工程主持人八田與一技師長和他的團隊,就土地重劃、隨地徵收用水費及四六制租佃進行說明,隨即開放自由提問,由八田技師團隊回答各位問題。」

與一說:「這三個新頒布的行政命令,都是我主動向廳長及總督府提出來的,因為它們關係著嘉南水利工程的成敗。」

八田與一此話一出,台下民眾群情譁然。

與一說:「為籌措由地方所分擔的60%建設經費,隨地課徵用水及往後每季的管理維護費用,是勢在必行,此其一。未來的大圳以每一百五十甲農地為一個灌溉單位,成立一個小組合。為更有效率地規劃送水及排水道,同時進行土地重劃,每塊農地以一甲地為基本單位,整合畸零地的持分,才有持分多者得優先承購其它地主的持分和以地易地的設計,此其二。至於四六制租佃則是基於改善佃農生活,提高佃農承租意願及增加土地生產力,此其三,以上是我概略的說明。」

阿部貞壽和貝林隨即將一面巨幅的水道設計圖橫向拉開來。

信一說:「各位鄉親,請看這幅水道設計圖,圖上的主水道、分水道和支水

道呈現網狀分佈,為了均衡供水及減少水道開挖長度與密度,於是才會設計出土地重劃,讓農地保持方整,以使水道的鋪設能在最經濟的條件下進行全面性的供水。」

村上明宏說:「各位鄉親,接下來是自由發問時段,請開始提問。」

地主邱阿舍舉手起立:「請問八田技師,我的土地出租給佃農,用水費應該由佃農負擔,為什麼你們卻要求地主負擔?如此一來,我們出租土地的實際收益,在四六制租佃的限制下,扣除用水費,根本不是四六比,而是三七比。」

與一說:「用水費的徵收對象是土地持有人,權責較為明確,而且因為承租人有可能每年都在變動,徵收時是有些技術性的困難。土地持有人會出租土地,主要原因是地主自己欠缺人手無力親耕,地主為經濟條件上的強者,承租的佃農則是弱勢者,兩相對照,官廳制定政策時當然會優先保護弱勢者,使得佃農能維持基本的生存條件。簡而言之,就是少數的地主分一口飯給居多數的佃農吃,讓佃農一家老小不會挨餓受凍。」

陳太官發言說:「我想問的是官廳說要進行土地重劃,然後根據持分土地面積向地主徵收用水費,還說如果地主抗拒土地重劃,官廳就出面,以公告地價強制徵收地主土地,這種巧取豪奪、軟硬兼施的作法,地主們難以接受。」

與一說:「再怎麼理想的制度,都難免會有人持反對意見,其實,地主們如果願意配合官廳的土地改革,官廳就不會祭出強制徵收的行政手段。地主不能一面要享有水利灌溉所帶來的利益,一面又不願付出代價,這不符合『公平正義』的社會價值。再者,對於政府制定的重大公共建設,人民本來就有義務配合。政府的建設以照顧多數人民的利益為目標,不會也不該因為少數人的反對而停擺。」

會議一問一答持續進行,這些地主們逐漸能接受八田與一的觀點。

與一說:「各位鄉親,興建這套灌溉系統,誰獲得最大利益呢?無疑的就是在座的各位,土地的生產力提升後,土地的價值就會跟著倍增。一甲地的水田和一甲地的旱地,市價豈只相差一兩倍而已,你們會希望自己的土地一直是看天田嗎?請各位仔細想一想,我說的話有沒有道理?」

在場的地主們紛紛點頭,表示同意,隨即掌聲逐漸響起。

荒井和藤山兩位社長臉色凝重,從地主們的反應,他們知道「大勢已去」,神色黯然地步出會場。

 

4

西門町八田與一宅客廳裡,與一和信一兩家人共進晚餐。

信一說:「這回跟姐夫去台南廳,在那種情緒激昂的大場面,見識到姐夫利落的口才,這點我真的學不來。」

外代樹問:「噫?你不是一向內向木訥,不善言詞嗎?」

與一微笑說:「當時,我只想著要如何去說服那些地主,為實現自己的理想辯護。」

信一說:「其實姐夫並不是不善言詞,以前在大學時,姐夫就經常高談闊論,所以大夥兒給他取個『吹牛八田』的綽號。」

外代樹好奇問:「是嗎?『吹牛八田』,那就更奇怪了,你既然能言善道,怎麼很少對我甜言蜜語哩?」

與一臉紅說:「我比較不會哄女孩子開心啊!」

外代樹窮追不捨問:「是嗎?那為什麼你那個學妹前田秋美,對你似乎很主動?」

與一尷尬說:「老婆!饒了我吧?我和秋美之間真的沒有什麼。」

秀子說:「表姐,說到哄女孩子開心,真正厲害的角色是我們家信一啦!大學時代就前科累累!」

信一討饒說:「也才兩次戀愛而已嘛!老婆,翻那些舊帳做什麼?」

秀子說:「舊帳當然要記著,否則哪天你又故態復萌!」

信一拱手求饒說:「不敢啦!都跟妳結婚了。」

秀子故意橫眉豎眼說:「諒你也沒這個膽子!」

與一一臉無辜地說:「怎麼搞的,話題還會自己拐彎,扯到我們身上來。」

信一趕緊岔開說:「別再翻舊帳了,嫂子今晚特地煮了幾道拿手好菜,咱們就好好品嘗一下…」

 

5

八田與一宅臥室裡,外代樹斜靠在棉被上,臉上冒著汗,強忍著陣痛。

秀子說:「表姐,妳忍著點,我去巷子口叫部三輪車,馬上送妳去醫院。阿操姐,妳打電話給老爺,叫他立刻回來,說他老婆快要生產了,要他趕去帝大醫院婦產科,跟我們會合。」

阿操說:「嗨!表小姐,我這就去。」

秀子起身離開,阿操走到玄關打電話,水利課辦公室裡接電話的是藏成信一,與一正在主持小型討論會。

阿操問:「總督府土木局水利課嗎?」

信一說:「妳是阿操吧?我是信一啦。」

阿操說:「老爺在不在?小姐要生產了。」

信一把話筒遞過去:「技師長,阿操電話,說夫人要生產了。」

與一接過話筒說:「阿操,是我啦。」

阿操說:「老爺,小姐要生產了。秀子去巷子口叫車,交代說您馬上趕去帝大醫院婦產科會合。」

與一說:「知道了,我馬上趕過去。」

與一掛斷電話,喜形於色:「各位同仁,今天的討論先告一段落。」

阿部說:「技師長,恭喜你要升格當老爸。」

與一說:「阿部、貝林,你們兩個羅漢腳也要加油囉!

貝林問:「技師長,你也知道羅漢腳的意思啊?」

與一說:「這是你們的俚俗語,就是單身漢嘛!」

阿部說:「這我也聽過,不過,為什麼叫羅漢腳呢?這關羅漢什麼事?」

與一微笑說:「讓貝林和你說吧?我先趕去醫院囉!」

 

6

帝大婦產科產房外的走廊上,與一來回踱步著,不時望著產房的木門。秀子坐在長條木椅上,時而張望產房的木門,時而看著與一。

與一說:「怎麼進去那麼久啊?」

秀子說:「是頭一胎,又是自然產,陣痛時間比較長,姐夫,你要有點耐性。」

產房裡傳來嬰兒啼哭聲,與一停止踱步,秀子起身,兩人守在門口,一名護士抱著嬰兒,另一名護士推著產婦出來。

護士說:「八田君,恭喜你喔!是一個長相秀氣的千金哩!」

與一從護士懷裡接過嬰兒,雙手輕微顫抖:「謝謝你們,謝謝!」

醫生說:「八田君,頭一胎自然產的過程相當順利。請記得讓產婦多休息。」

與一說:「嗨!醫生。」

秀子說:「嗨!」

與一抱著女嬰走向病床上的外代樹,騰出一隻手輕撫著外代樹的臉。

與一溫柔地說:「老婆,辛苦妳囉!」

外代樹有氣無力地點頭微笑。

與一說:「是個秀氣的小女孩,和妳一樣喔!」

與一輕吻了外代樹的額頭。

 

7

西門町八田與一宅臥室角落裡,外代樹正在使用蒸氣熨斗熨燙與一的襯衫。與一抱著女兒正子逗她玩。

與一說:「老婆,妳看,正子笑了,她對著我笑。」

外代樹說:「傻瓜,才兩個月大的嬰兒,只會哭,哪會笑啊?」

與一說:「剛才,正子明明是對著我笑啊?」

外代樹說:「你啊!以後別嫌孩子煩你就好了。」

與一說:「哪會嫌啊?妳多生幾個,我都不會嫌的。」

外代樹假裝生氣,停下手邊工作,雙手插腰問:「你當我是生蛋的母雞啊?老公。」

與一說:「不是啊!我是說不論妳生幾個,我都會一樣疼愛他們。」

外代樹說:「希望往後你記得現在說過的話,老公。」

 

8

外代樹和秀子剛走出孤兒院門口,就聽見嬰兒的哭聲。

外代樹問:「噫?怎麼會有嬰兒的啼哭聲?」

秀子說:「我們去找找看。」

兩人循聲來到牆邊,發現一只竹籃,竹籃裡一個小嬰兒。

秀子問:「是誰家的嬰兒?」

外代樹說:「可能是被遺棄的,妳看,嬰兒身上有一只信封。」

秀子說:「我們拆開來看看吧?」

外代樹說:「嗯!」

秀子拆閱了那只信封,交給外代樹。

秀子說:「果然是被狠心的父母親遺棄的。」

外代樹說:「把他交給孤兒院吧?」

秀子說:「這嬰兒看起來才剛出生,我擔心修女們照顧不來。」

外代樹問:「那麼,妳打算收養他囉?」

秀子說:「是啊!反正我和信一目前也還沒有自己的小孩。」

外代樹說:「也好!要不要通知院方?」

秀子說:「我想,不必驚動他們了。」

外代樹說:「好吧!那麼該先幫這孩子買些衣服奶粉吧?」

秀子說:「嗯。」

外代樹說:「我陪你去街上買。」

秀子抱起嬰兒,兩人往街上去。

 

9

西門町藏成信一宅客廳裡,秀子一隻腳推著搖籃,手上正在縫嬰兒服的鈕釦。信一從外頭進來,看見搖籃裡有個嬰兒。

信一驚訝地問:「這嬰兒哪裡來的?」

秀子說:「孤兒院門口,撿回來的棄嬰。」

信一又問:「喔?妳打算把他留下來?」

秀子說:「是啊!我們又不是養不起他。」

信一說:「我不是這個意思,老婆,我是說我們還年輕,以後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

秀子說:「那又跟這孩子沒衝突。」

信一說:「好吧!好吧!」

秀子說:「你不來抱抱他?他是個小男生,長相很清秀呢!」

信一從搖籃裡抱起嬰兒:「這孩子取名字了沒有?」

秀子說:「還沒,給你取名字啊。」

信一想了一下說:「我想想看…,叫大志,如何?」

秀子說:「你喜歡就好,明天我帶他去報戶口。」

 

10

在八田與一家的客廳,兩家人共進晚餐。

外代樹說︰「與一,你的衣物和行李,我都幫你準備好了。」

「夫人,謝謝妳如此費心。」

「這是我該做的份內事,這趟你和信一前往嘉義,準備大圳工程開工,應該會忙上好幾個月吧?」

「是啊!得等到那邊出張所的員工宿舍建好,才能回來接妳們過去。」

外代樹說:「南部的衛生環境不比台北,我特地幫你準備一些隨身保健藥物,你一有症狀,就要按時服用,如果情況沒改善,就得趕緊去看醫生。」

秀子說:「表姐,妳為姐夫設想得真周到。」

外代樹苦笑說:「沒辦法呀!他這人工作一旦忙起來,就會疏忽自己的身體,不叮嚀他的話,肯定會出亂子的。」

與一說:「秀子,妳表姐身體還沒完全恢復過來,我和信一不在家的這段期間,得麻煩妳幫忙照顧囉!」

秀子說:「你放心啦!姐夫,我和林太太會照顧表姐身體的。」

外代樹說:「信一,你們即將出遠門,你沒有體貼的話要和秀子說嗎?」

信一苦笑說:「昨晚都說過了啊!但都是我聽秀子在說話,她足足說了兩個鐘頭呢!」

秀子說:「你以為我喜歡這樣嘮嘮叨叨的嗎?你呀!比你姐夫還要少根筋,你說說看,我怎能不操心啊?」

信一說:「你們看,秀子就是這樣,老當我是沒見過世面的小男生。」

與一和外代樹聽著,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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