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金主雄兵渡黃河 眾將浴血戰黃沙
1 金主雄兵渡黃河 眾將浴血戰黃沙
紹興二年,正值隆冬,臨安府雪壓千門,寒氣入闕。金鑾殿上,宋高宗趙構披狐裘而坐,神色沉思。秦相與黃潛善引領金使跨入內殿,金使身著黑狐氅,目光如鷹,聲如冰鐵,手奉金詔,昂然而立:
「吾金主完顏宗弼,有言致宋皇。其一,割讓黃河以北州郡,宋軍徹退,永不越河;其二,歲貢白銀三十萬兩,為金國使用;其三,宋皇稱臣於我,奉表納誠。」
一語既出,殿中肅然。文武百官失色,左右侍衛亦變色握劍。
秦檜徐步出班,身著素緞,神情自若,揖禮而言:
「國無常強,兵非長勝。與其困於干戈,不如通和納貢,以保百姓安寧。昔漢與匈奴和親,唐與突厥通盟,皆權宜之舉,非辱國也。今與金議和,實為保宗社、護生民之計。」
黃潛善即應之:「今歲旱蝗交作,河洛之民流徙過半。若再起戰端,則國庫空虛,軍餉不繼。惟有通和,方可養民復業,久安圖治。」
汪伯彥亦挺身奏曰:「靖康以來,北地已非我有。屢戰屢敗,實非虛言。今金人兵甲精銳,若力爭則徒增民苦。辱而存,勝於戰而亡也。」
張浚拍笏怒道:「黃大人所言,分明是為敵張目!若此議成立,朝廷便成金國傀儡!秦相高談禮法,卻忘國恥未雪,靖康之恥未復!」
秦檜冷聲答曰:
「張樞密滿口復土,不過假借忠義之名行戰爭之實!汝欲復國,卻不念百姓罹難?所謂忠義,若無百姓承之,何異空殼?」
韓世忠怒不可遏,拍劍而出:「秦相此言,無異懦夫妄議!吾數次破金兵於水陸之間,金人並非不可戰勝。汝口口聲聲為民,實則懼戰苟安!」
汪伯彥冷笑回道:「韓將軍有膽領兵,卻不見可戰之策!邊防虛弱,兵源匱乏,徒有血勇,焉能敵敵國之鋒?」
宗澤厲聲抗辯:「朝廷若無壯志,則武人何以用命?主和諸公,若再推妥協為策,不若交出官印,辭去朝位!」
岳飛步出,拱手長聲曰:「將士數十萬,寒夜操練、鐵甲染血,皆為中原復土之志!今日若稱臣於敵,則軍心渙散、士氣頹喪,江南不保矣!」
秦檜反駁:「大將空談氣節,卻不計糧草兵源;文臣圖之以謀,武臣動輒以力。若戰而敗,誰負此責?誰保百姓平安?」
韓世忠正色應對:「若為求和而失國,韓某寧戰死疆場,不負宋室!」
殿上辯論如火,主和與主戰之聲交錯激昂,文臣武將互指其非,聲震屋樑。中書門下如喧市,難決定奪。
此時,趙鼎沉聲出班,作揖而語:「兩派之言,各有所據。然戰與和,皆非憑一時情感可決,當視局勢而行。臣以為,宜先觀敵勢,試宋軍之鋒,再論朝廷之策。若戰可勝,則應拒敵於境上;若敵難拒,亦當從長計議,不可輕決也。」
虞允文亦拱手應之:「臣與趙鼎同見。今當命諸將嚴兵以待,若軍威可展,則何懼金人?若不敵,亦可於後議和,權衡利害,庶幾萬全。」
宋高宗凝思久之,目視諸臣,終於頷首曰:「兩派之辯,朕悉聽矣。惟江山社稷,非輕議可決。今依趙鼎、虞允文之策,命諸路守將嚴備兵馬,觀戰局而定後策。」
殿上百官齊聲曰:「謹遵聖諭!」
是日金使退,臨安殿前雪不絕。御階之上,忠義與權謀對峙未休。朝堂雖止於折衝,然北風未止,戰鼓已鳴,天命將啟矣。
2 百萬鐵騎壓江南 和戰分裂風雷起
是歲冬盡春初,冰未融,草未綠。金主完顏宗弼聞南朝議和不果,怒不可遏,拍案大呼:「宋人猶妄自尊大,既拒天命,當掃其山河,以鐵蹄洗江南!」
遂發三道金牌令箭,命大軍南侵,西路由翰離不統三十萬鐵騎,直逼潼關、寶雞;中路由宗弼親自統領,號稱四十萬,渡河而南,圍開封、趨順昌;東路則調精騎三十萬,由完顏康領軍,薩格努為副將,自幽州而下,圖破采石、黃天蕩,直指江防要地。金軍列陣如潮,旌旗蔽日,長江岸邊,戰鼓如雷。
是時,南宋各地驚聞北兵南下,朝野震動。主戰派張浚、韓世忠、宗澤、岳飛、劉錡等已備兵於前,嚴陣以待;而朝中主和諸臣則復起疑慮,謂曰:
「金人兵力鼎盛,若輕啟戰端,恐再蹈靖康之禍。宜速修書謝罪,遣使再議和。」
秦檜、黃潛善密召內府,力勸高宗罷兵,令各將退守長江。韓世忠聞之,怒斥秦檜,將秘召書信焚之於營前,大聲疾呼:「若坐視金軍橫行,我軍猶不戰,則江南不保,百姓將焉所歸?韓某在,誓不讓敵越江一步!」
岳飛亦上書懇請北伐,言詞懇切:「今敵兵遠來,兵疲馬累氣鋒未成;若先發制人,可破其鋒。請賜兵十萬,臣願自潁昌而北,復取洛陽、開封!」
高宗見諸將請命,雖心懷疑懼,亦不得不命。遂密諭趙鼎、虞允文為內院軍謀參議,籌調各路兵馬,以應敵勢。張浚任江防都統,韓世忠守中路重鎮,劉錡提八字軍,駐順昌備戰;岳飛則率岳家軍,自鄂州北上,誓雪國恥。
此時東南戰報頻傳,邊地烽煙四起。西線潼關,風沙漫天,翰離不已攻至渭河之畔;寶雞山中,宗穎提兵死守;唐琬與陸游奉命潛入敵後,斷其糧道,策應西陵軍情。而開封一線,韓世忠與梁紅玉並肩,築水城拒敵;辛棄疾、獨孤飛虹隱身其間,施奇計焚敵營,夜斬敵帥,名震三軍。
然朝中分歧未止。秦檜等以戰事未定為由,屢進奏章,請速與金議和,借口曰:「若戰敗一局,恐致國祚不保。」其言密植於高宗心中,令帝心再起波瀾。
宋廷之上,文官武將爭執不休,或言乘勢而上,或曰按兵不動,和戰之聲如潮起潮落,滿朝風雷不止。御書房燭火搖曳,高宗對月沉吟,低語自問:「是戰,是和?是存,是亡?朕可擔當否……?」
此時東北夜風急轉,宮簾掀動如幕,書案上金書奏牘翻飛,似預示一場山河巨變,已無可避。
3 潼關宋軍血戰金兵 西陵雙璧劍斷金鋒
西北朔風號角,雪色染關山。潼關外,渭水凍結,黃塵覆野。金西路主將翰離不,統鐵騎三十萬,自雁門南下,沿秦嶺而行,直逼寶雞、潼關。其軍號「狼騎破風」,擅馳騁突擊,所至如雷霆震野。
潼關乃關中屏障,一失則長安危急。宗澤之子宗穎奉命鎮守,雖為而立之年,然久經戰陣膽識過人,早於關中訓兵數千,號「伏鳴軍」,專為山野埋伏、夜襲奇謀而設。
是時陸游與唐琬潛赴西陵,持「驚神策典」殘頁,探尋「西陵機陣」失傳之術,望借山勢機關以拒強敵。西陵為龍脈盡處,地勢嶙峋如龍牙,傳言昔有唐家機巧先人於此築「千機伏脈陣」,可斷軍道、崩山裂石。
唐琬乃唐氏後人,得其祖傳密鑰,與陸游合力潛入古穴,破石壁禁鎖,得其圖錄機構。二人徹夜不息,重修陣眼於「斷風嶺」,並命西陵義軍潛埋爆陣於通谷之內,以待敵軍踏陷。
金兵抵潼關前,見隘口兵薄,嘲曰:「宋人空守孤關,何足掛齒。」翌日清晨,大軍鼓噪南進,主帥翰離不身披白狼甲,親率突前營三萬,欲強渡鳳林古道。
正行至西陵谷底,忽聽地鳴如龍吟,山石晃動。陸游於高崖上拋下火籤,引燃伏陣。只見石壁裂處,千斤巨石如雨落下,連鎖火罐爆響連天,硝煙衝天,火光映紅山谷。
唐琬當先拔劍,自崖上飛躍而下,雙劍若蝶,直入敵陣,口中清喝:「霜蓮一現,殺機四伏!」陸游緊隨其後,展開「黯然消魂劍法」,劍氣縱橫,敵血濺雪,數十金兵瞬斃於山道。
宗穎亦率伏鳴軍從側谷奔出,環攻敵軍之後,鼓聲如雷,刀影翻騰,金兵驚亂,隊形大潰。正當勝勢將成,忽有一人黑袍而至,立於山腰古松之下,冷笑道:
「好一場伏擊,然策典既現,豈容爾等藏之於世?」
唐琬面色驚變,低聲言:「是魔門餘孽‘笑面鬼’厲無常,昔年潛入禁殿,盜走太祖兵策一卷,今竟為金人效命?」
厲無常翻手擲出一掌「赤燄蠱砂」,山風吹來,火霧瀰漫。陸游迅即祭出「玉尺封光陣」,劍光交錯,護其前營。宗穎側襲而上,與唐琬夾擊厲無常。三人劍掌相交,招招皆殺招。
半柱香後,唐琬以「逆流霜華」封其下盤,陸游突施「斷魂一劍」,貫其胸口。厲無常仰天狂笑,血如泉湧,猶言:「你們護得住一日,護得了一世乎?」言畢氣絕。
是役金兵大敗,潼關得守,斷風嶺上,積屍盈谷。宗穎仰望夜空,對陸游、唐琬長揖一禮,道:「二位義俠救關中萬民於塗炭,宗穎銘心以記。敢問策典殘頁,尚可續齊乎?」
唐琬輕嘆曰:「殘頁雖得,然敵已知此物重現,日後恐將兵爭更烈。吾等當護此典,不惟為朝廷,實為天下蒼生。」
夜色濃重,遠處火光未熄,潼關雪地中,雙璧並立,長風獵獵。此役傳為「西陵斷鋒」,詩人後記云:「策典一頁血染山,雙璧斷金劍氣寒。誰言宋人多文弱?潼關夜雪勝煙狼。」
4 中路烽火動地來 開封劍影染金甲
中原寒風如刃,汴梁夜雪未融。金主完顏宗弼親率中路大軍四十萬,自大名府南下,浩浩蕩蕩,兵臨開封。其旗下金甲如林,號角震天,聲動百里,民心為之驚懼。
是時韓世忠奉命固守汴京,駐軍於汴水之西。其妻梁紅玉亦親統女兵千人,協守西城。二人晝夜佈防,堅壁清野,閉城不戰,待敵氣漲而後反擊。
宗弼見城門堅固,連日猛攻,施火炮、戰車、雲梯,然韓軍設「洩雷陷車陣」,以地火焚梯,鐵釘絆馬,使金軍折兵累萬。梁紅玉親立女營鼓樓,金甲披身,擂戰鼓以振士氣,鼓聲一發,諸軍齊呼:「鐵娘子在此!」
一日暮後,西風驟起,獨孤飛虹與辛棄疾潛入敵營。二人化作商旅,潛至金軍糧草大營,施「移雷破營策」,以藥樽引爆糧囤,火光沖天,營帳盡焚。飛虹拔劍縱身於火中,斬殺金軍副將烏思汗,辛棄疾亦遭金兵為困力戰負傷,幸得獨孤飛虹及時援手,兩人衝破敵營脫困而歸。
宗弼震怒,下令三軍急攻。汴城危急之際,韓世忠親披重甲登西城樓,持矛嘶吼曰:「若讓金人破我汴京,吾韓某甘以首級謝天下!」
將士皆奮,血戰七晝夜,金軍不得寸進。宗弼乃轉軍南下,圖破順昌、郾城以分宋軍兵力。彼時順昌守將劉錡統「八字軍」三萬,擅守川隘。宗弼輕敵猛攻,卻誤入「潁水四伏陣」,被劉錡以木牛流火、弓弩連射,大破其前軍,金軍死傷逾萬,遂棄順昌,南奔郾城。
郾城之戰,為此次中路之關鍵。岳飛率岳家軍三萬,先駐郾城,後以疑兵策誘金軍深入。宗弼輕信虛報,進兵疾追,未料陷入「破月飛鴻陣」,此陣為岳飛仿漢韓信「十面埋伏」之法所布,左右伏軍、中路拒馬、後備鐵騎三疊為勢。
金軍入陣,未及排兵,即遭箭雨如注,營壘起火。岳飛親率鐵騎衝鋒,以「銀蛇槍法」破敵,十步殺一人。宗弼大驚,急退,岳飛高呼:「直搗黃龍,莫讓奸賊喘息!」
一戰破金軍主力,宗弼中箭負傷,退保宛丘,喪師二十餘萬,中原震動。是役後,岳飛一戰成名,汴京危解,開封民眾舉城歡騰。韓世忠與梁紅玉登城遠望,見岳家軍旗幟如雲,感慨長嘆:「若朝廷無猜忌之意,此子可平天下!」
夜後,辛棄疾於壁上題詩一首:「劍氣如霜入夢來,千軍一怒斷金台。鼓聲破雪紅塵裡,未許奸權誤主猜。」
然此勝未久,戰火猶熾,暗潮未息。臨安之內,秦檜密奏連篇,力言「雖勝無益,勞師傷財」,為後日巨變埋下伏筆。
5 東陲鐵關吳家兄弟 黃天蕩擊鼓斷敵潮
金人東路軍自山東分兵南下,由撒格努領軍,號「狼牙鐵騎」,擅水陸兩軍,舳艫連營,聲勢赫赫。其勢疾如風雷,轉戰至淮河,欲自采石橫渡長江,攻破建康,直搗臨安,圖一舉而滅南宋。
時值江南初春,冰雪既消,江面浩瀚,霧起三江。采石磯頭,水聲澎湃,樹影搖曳。吳玠、吳璘兄弟率忠義軍五萬,駐守采石、黃天蕩一線。兩人為川人,幼年從軍,素有「白馬吳兄弟」之稱,陣前同生共死,軍中號「雙劍將軍」。
吳玠觀敵勢湧動,對吳璘曰:「敵雖盛,然江水湍急、岸石奇險,若乘地利、布水戰之勢,可挫其鋒。」遂命工匠於江岸隱設「浮雷水火陣」,於密林間藏「亂弩毒沙伏營」。又分兵駐守黃天蕩,此地水道曲折,舟難自保,為阻敵良機。
金軍果如所料,自采石突進,數百戰船橫江而來,軍鼓如雷,箭如飛蝗。吳璘率先發動「破舟火炮」,雷石落於江面,火起水沸,數十金船燃於江心,岸邊火光映天,聲動三里。
撒格努震怒,率親軍強攻黃天蕩。是地水草叢生,迷濛如幻。吳玠守陣不出,三日後伺敵疲憊,乃鼓聲驟起,自密林衝出鐵騎千人,斷其退路,雙劍齊出,戰於水中,血染芰荷,屍浮江表。
數日鏖戰,東路金軍折兵過半,乃棄江而退,轉向宣州方向潰走。
同時,臨安宮中氣象兩極。金使雖未至,朝臣爭論尤烈。秦檜、黃潛善、汪伯彥、王倫等主和諸公,聞東路受阻,竟上疏曰:「今戰雖勝,然敵意未息。再戰則財竭民疲,宜乘勝而議和,使敵知我可戰而願和,此王道也。」
又有文臣避禍自保,佯言「江防無備,建康可棄」,私遷妻兒,置業於廣南。百姓見之,嘆曰:「吾等流離轉徙,尚無避處;朝中大人,卻未戰先降!」
一時江南船筏擁塞,南渡百姓衣不蔽體,抱兒負老,啼哭聲連綿不絕。建康城下,風中號角響徹。吳璘登城遠望,見遠處官員乘舟南逃,搖頭怒曰:「國破家亡,往往自上而始。若為將者不戰,為臣者不守,則江山何以為繼?」
吳玠拍肩而語:「且讓咱兄弟血守長江,莫叫金人越雷池一步!」
其後吳軍追敵至宣州,再破金軍餘部,獲軍器萬計,斬首千餘,東路之危遂解。
夜深,黃天蕩江邊,火燼猶暖,鼓棚之上,吳玠濕衣未解,默書一聯於破帛:
「江月寒潮照鐵衣,蕩舟一線斷北歸。」
6 高宗帝心存偏安 岳飛冤死月沉江
中興軍威,剛起而旋熄。郾城之捷、黃天蕩之勝,震動天下,百姓擁軍之聲四起,謂曰:「岳家軍再北進,汴京可復,二聖可迎!」然風雲乍起,朝局翻覆,勝負之外,宮闈之中,卻暗流洶湧。
宋高宗趙構久懷疑懼,慮岳飛功高震主。秦檜乘勢進讒,密奏連篇:「岳飛志在迎駕,恐有異心;若其軍至汴梁,恐帝位不保。陛下當及早防之,勿使養虎遺患。」
黃潛善亦附會之,言:「主戰諸將,各擁兵自重,不奉朝命,實為心腹大患。」
高宗聞之,日夜不寧,終於密令班師,召岳飛還京。岳飛初不欲還,嘆曰:「十年功業,一紙召回,所圖何在?!」
然奉詔不得違,乃於軍中留書:「撼山易,撼岳家軍難。」痛哭南還。
甫還臨安,即遭逮捕入獄,獄中三十餘日,拷問無據。韓世忠入朝力諫曰:
「願陛下示一罪名,使天下服!」
秦檜答曰:「莫須有。」
是年冬,風雪夜寒,岳飛、岳雲、張憲於風波亭遇害,年僅三十九。月照江心,沉而不升,江南哀慟,百姓焚香哭祭者,遍於市井鄉野。
主戰諸將相繼遭貶,韓世忠辭官歸隱,劉錡削職,吳玠、吳璘調離軍務,張浚亦棄印北行。
臨安城中,秦檜一黨得勢,朝堂盡和,金使復來,賜玷辱之禮,宋高宗披黃袍迎之,退兵割地,議和再起。是時天下識者皆嘆:「大宋未亡於金,實毀於內。」
然而黑夜之中,仍有炬火未熄。
陸游、唐琬隱居於西湖之畔,改名換姓,避秦檜耳目。陸游藏策典殘卷於「雙璧堂」石牆之後,以《劍南詩稿》為掩,秘傳其義。唐琬則佯為繡工,結交山民子弟,教授兵書武藝,暗籌復舊之志。
一日,密探入林,告知金人已覓得「驚神策典」之殘頁行跡,將遣「烏衣餘孽」之徒潛入臨安搜尋。
陸游聞訊,對唐琬曰:「朝廷已失,而策典猶存,此為大宋最後之氣脈。若使奸人得之,則中原復興永絕。吾輩既為雙璧,當以身護之。」
當夜,二人啟封密室,取出策典、兵符、圖錄,分為數卷,藏於西湖之南「孤山石塔」、「岳墳舊址」、「青銅佛座」三處。唐琬手繪密圖,夫妻兩決定先回到棲霞山七星觀。臨別之夜,西湖風急,寒星無聲。陸游伏書於燈下,題《書憤》一首:
「早歲那知世事艱,中原北望氣如山。
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
塞上長城空自許,鏡中衰鬢已先斑。
出師一表真名世,千載誰堪伯仲間?」
唐琬立於窗前,衣袂飄飄,淡然一笑:「只願後世中興之主,得此策典,知我輩初心不滅。」
7 棲霞山雙俠暫隱劍光 七星觀再啟江湖路
東南春色初動,棲霞山嵐煙如織。山巒環抱之間,有一古觀,名曰七星。觀內松風蕭蕭,古柏參天,丹房清靜,石徑通幽,乃唐家世代修習內外雙修之地。
是日午時,山鳥啼鳴,霞光斜灑石階。觀門外,一對俠侶自塵煙而來,男著青衫,目若寒星,氣若沉山;女披輕紅緞衣,佩雙劍,神若皎月,意如流水。正是陸游與唐琬,別觀數載,重返舊地。
觀前道童見兩人形貌,神情一振,失聲道:「掌教師兄與師嫂歸來矣!」遂急入觀中通報。
片刻間,采靈兒自正殿小跑而至,笑中帶淚,揖手道:「師兄、師嫂別來無恙!采靈日夜盼望,今果天許重逢。」唐琬執其手,溫聲笑曰:「靈兒長高了,也沉穩多矣。」
正廳中,陽明掌教與瑤光子亦聞聲而出,陽明道長白髮飄飄,面帶慈容,一見二人,微嘆道:
「雙璧歸山,雖神采如舊,然眉宇間憂色不減。想來江湖未靜,國事未寧也。」
陸游長揖而禮,道:「弟子心疲於世,不忍見忠義之士遭陷、奸賊得勢,故欲歸觀,清心習道,不問人間劍與火。」
陽明道長聞之,微搖其首,喟然曰:「國事如潮,俠心難靜。今上偏安,秦檜黃潛善輩擅權於內,金使縱橫於外,正氣沉埋,忠骨無聲。是非一俠一劍所能撥亂,然若俠者皆遁於山林,誰為黎民開路?」
唐琬低眉不語,指尖緊握,陸游側目一視,沉聲答曰:
「師父所言,句句穿心。若世道未靖,我與琬兒,焉能自安?」
陽明長笑,拂塵一揮,道:「既然天意未盡雙璧之緣,觀中亦有一法,當傳之於爾等。」
采靈兒於旁輕語:「天狼師叔祖甫自雲遊歸來,適於後山溶岩洞中閉關,可攜師兄師嫂同往見之。」
午後,斜日映紅,雲霞翻動。采靈兒引路,三人穿林越溪,行至七星觀後山之「忘憂谷」。谷中溫泉蒸氣繚繞,古木橫生,石壁間隱現朱砂法陣。至一處洞前,見紅岩之下,有石門半啟,靜氣內斂。
入得洞中,地勢漸低,溫熱如蒸。洞底之石臺上,一老者盤坐,鬚髮如銀,雙目微闔,氣息沉穩若山嶽。
陸游拱手大禮,唐琬拜伏跪首,道:「弟子叩見天狼師叔祖。」
老者睜目一瞬,眼如晨星,淡然一笑:「吾本遊至朔漠,遙觀中原亂局。雖身隱觀門,然朝局江湖,已盡入吾眼。」
唐琬問曰:「師叔祖可知岳飛將軍蒙冤、忠義散失、策典遭追之事?」
天狼緩緩點頭,道:「凡有心者,知之。汝二人雖為劍俠,心懷蒼生,天命未盡,江湖未斷,豈可止步於此?」
語畢,自身後石壇中取出一卷黑玉簡牘,道:「此乃吾以三十年內功與星辰運轉所演,名曰《兩儀劍法》。陰陽之道,乾坤交錯,剛柔相合,攻守互補,特為雙璧所鑄。非血脈相連、心念同通者,終不可學成。此劍法不重劍招只講劍意,意念相通,劍招幻化無窮,其奧妙處可直追獨孤九劍也。」
陸游雙手接過,肅然敬謝。唐琬眼含熱淚,低聲道:「若世道可救,我與夫君,當以此劍法為薪火,續岳將軍遺志,斷亂臣賊子之脈,還天下清明。」
洞中沉靜。遠方夕陽照入岩罅,紅光如血,蒸氣升騰,似山川呼吸。天狼道:
「記住,劍可殺敵,亦可照心。兩儀不止陰陽,亦為人心之善惡、忠奸之辨。若有一日,爾等身涉大局,須記此理,不可妄動。」
雙璧齊聲應曰:「謹記教誨!」
是夜,七星觀下,風過松林。雙璧歸山未久,劍光再啟,江湖重鳴,山外劫火正燃,而兩人,已於幽谷中取下一線天地之力,為蒼生再舉中興之劍。
8
棲霞晨變|丹室驚報 雙璧再出
一日,晨霧未散,山鶯初啼。棲霞山間雲嵐繚繞,清風拂松,紫煙自觀頂袅袅而起。七星觀內,丹室幽靜,檀香微熏,陸游正攜筆研墨,展紙賦詩,詩句甫成三行,筆鋒忽頓,眉頭微蹙。窗外晨光初照,霧光與竹影交錯如夢。
庭中,唐琬衣襬飛揚,劍影如鳳,正演練〈兩儀劍法〉中「風轉雲藏」一式,雙劍交錯,若陰陽生滅,忽柔忽剛,劍光映露花影如幻。
忽聞門外道童急呼之聲:
「師兄、師嫂,山下有人重傷求見,言及岳家軍故部,事關軍機!」
語聲未落,一青衣男子已由石徑奔至丹室前,衣袍染血,步履踉蹌,額汗如雨。甫入門,即跪地叩首,聲若裂竹:
「小人周星,劉克莊知府錢塘舊部捕快。今有大事相告!」
陸游驚然,提筆而立,快步出廊,道:「且起,先說緣由。」
周星強撐精神,抱拳啞聲曰:
「金人密探潛入江南,與秦檜私設‘弭戰堂’,網羅細作,佯為義士誘捕忠良。舉凡曾從岳將軍者,皆遭追殺!昨夜,西湖義士林滔、潁川劍姬何柔,於京口落入埋伏,下落不明,恐凶多吉少!」
唐琬聞言,劍勢頓止,面色微變,雙眉如柳鋒,目光凝冷如霜,低聲言道:
「林滔出身華山師門,何柔曾為潼關破敵建功。此二人若死,義脈將斷!」
陸游沉吟片刻,忽將手中文卷拍於石案,長身而起,聲如金鐵:「朝廷已墮宵小之手,江湖亦不太平。吾欲忘情山水,然國事如麻,豈可坐視忠義凋零?」
唐琬立於側,握劍低語:「西陵策典雖已封藏於觀後古井之底,然天下氣脈未斷。若今之義人盡折,後世何來傳薪之火?我輩豈能苟安一觀之中,坐看蒼生血涂江南?」
陸游抬首望天,見光束破霧,霞光如血,遂低語:「劍光,當再起矣。」
旋即返觀中,焚香祭祖,書封手札一卷,藏於七星石後。陸游將「策典引令」與「兵機心訣」一同置於龕中,以紅絲封印。唐琬則請采靈兒持鑰封洞,交觀主陽明道長親守。
陽明道長蒼顏白鬚,立於松下,拄杖沉吟,道:「爾等下山之日,便是江湖再震之時。七星觀師門將為爾等後盾。」
陸游與唐琬拜伏再三陽明師尊,道童與觀中眾人送至觀門,難捨不語。唐琬將一枝霜紅梅插於門側劍鞘之下,輕語:「留香為信,來年若此梅再開,或許江山可再安寧。」
當夜二人輕裝下山,陸游披上「書劍袍」,劍匣負背;唐琬重著「霜蓮霞衣」,雙劍交橫。月下松影如行雲,雙人一馬,踏霧而去。
江南群山未醒,唯有劍光,劃破夜色,再燃未盡之火。
9 清劍門初現江南 主和之局潛殺機
臨安城東,有一雅堂,號「明理書會」,乃秦檜、黃潛善之私府機構,表為倡文論政,實則網羅江湖死士,專責追捕主戰殘黨、搜查策典線索。其主持者王倫,號「文鷹手」,表面清儒,實則用毒機巧、心狠手辣。
王倫坐於堂中,披紫紗書袍,面帶微笑,眼含殺機,對左右耳語曰:「陸游與唐琬已現蹤棲霞山,恐其圖謀重起策典之亂。命‘金火二衛’即夜南下,伺機捉拿。」
未幾,京畿近地傳出義士接連失蹤,吳氏兄弟舊部、張浚之門徒、劉錡餘部,皆為之殲。江湖漸恐,忠義之氣欲斷未絕。
然其時,江南義盟悄然成立,堂號「清劍盟」,為岳飛舊部所創,名雖微弱,志堅如鐵。盟主為一隱姓之少年,實為岳飛次子岳霖,性烈如父,胸藏兵略,號「破軍」。
陸游與唐琬於潤州偶遇岳霖,三人夜話於船艙之中,舉燭映劍,長風搖燈。岳霖低語曰:「上有奸相為虎作倀,下有金探潛毒如蛇。若無義士相扶,大宋氣脈將盡。」
唐琬道:「吾與夫君,既已出山,願為清劍盟劍首,驅蠹清流,續烈士之志。」
陸游亦執劍立誓曰:「一筆寫忠魂,一劍斷亂臣。我輩雖微,願掃朝野之惡氣,鋤奸斬賊,直至國風再興!」
舟外江水拍岸,月色清寒,風起東南,似聞鐵蹄之聲遠近而來。此一夜,武林再震,雙璧之名,重現江湖。
10 暗潮潛京口 文鷹設局血洗盟堂
江風夜黑,月冷京口。此地自古為江淮咽喉,舟車交錯,諜影藏形。自清劍盟秘密重建於「落梅書院」以來,義士四方雲集,日夜傳策、訓徒、謀局。
是夜,書院燈火通明,岳霖講解兵略於堂中,諸人肅坐。一童子急報:「堂主,江北來人,自稱姓方,為金營叛將,願獻密圖與策典線索。」
岳霖微蹙眉,道:「金將叛逃,未必為真。然策典之事,不容疏忽。召之,但命雙璧劍首隱於側觀其形止。」
方姓叛將入堂,披氈袍、持破卷,言辭懇切。唐琬於側簾中以「藍羽之眼」觀其氣息,卻見其氣色陰濁、言語浮滑,頓生疑念。忽然外堂鼓聲大作,火光乍起,四面伏兵齊現,乃是王倫所部「金火二衛」突襲而至!
王倫親臨指揮,立於書院門前,笑曰:「岳家餘孽,終入我掌中!忠義?策典?今日起,盡為灰燼!」
其聲未落,伏弩齊發,清溪盟眾死傷枕藉。方姓叛將拔匕攻岳霖,卻為唐琬飛劍破喉,一擊斃命。陸游長劍出鞘,施「黯然消魂劍法」,劍氣如月,護岳霖突圍。
唐琬舞雙劍,血光閃爍於書架與石柱之間,一式「落梅無聲」,劍隨人走,破敵數十,扶弱義士退入後堂。
然火勢熾烈,院中布「連雷燧火」,爆聲連綿,書庫傾塌。岳霖身被火傷,急語陸游:「堂中密室有一石匣,藏我父岳武穆之密信與策典圖文原本,請——替我護之!」
陸游與唐琬衝入火海,於倒塌石桌下掘出一鐵匣,其上刻「精忠報國」四字,火光映照如血。唐琬失聲低喃:「此非舊日所見策典……另藏有密卷?」
二人破火牆而出,清劍盟餘人斷後,喪身火海者無數,唯雙璧與岳霖得以脫離。
夜奔五十里外,於江邊古渡亭中開匣檢視,見匣內藏一羊皮古圖,繪中原八省軍路、關隘、水源,旁注:「武穆終計:非惟衛疆,亦為再興。兵非將帥之器,乃天下志士之道也。若此圖重現,得人而用,可奪河洛,還二聖。」
唐琬駭然,道:「原來……西陵策典,只是前章。真正可破金圖者,乃岳氏密圖!」
陸游攏衣於燈下,徐徐展圖,道:「此圖不可示人,非時機至,不可動兵。然金人已探知一隅,主和奸黨必不罷休……」
岳霖於暗處抱拳,目含熱淚:「吾承父志,願與雙璧共守其圖,待天下再起。」
月色重明,江風拂面。三人對坐江亭之上,天將破曉,水鳥驚飛,星光猶殘。一幅改寫天下之軍圖,靜臥膝前,恍如等待傳火之人。
第七回 雙壁劍俠剷奸除惡 秦檜姦黨望風而逃
1 鐵網驚雷 太湖奪圖戰江南
太湖浩渺,波光如鏡。晨霧漫天之際,一葉小舟泛於湖心,舟上三人對坐,正是陸游、唐琬與岳霖。舟艙密匣之中,藏著岳武穆所遺密圖,封火蠟印猶新。
唐琬舉目四望,道:「舟行至此,雖遠離臨安之耳目,然金探未必易甩。此圖重如江山,須速尋可托之人。」
陸游沉聲道:「我欲往蜀地藏匿,然千里奔波,途必多險。聞蘇州尚有忠義故人‘牧青’者,隱於寒山寺外,可為一托。」
言未畢,湖面起霧,舟身忽左忽右,一道暗影自水下竄出,鋼鈎鎖網直纏舟尾。四方波中,六個黑影突現,披夜行鎧,面覆銀面鬼紋,形若鬼魅,飛舟踏浪,直逼舟前。
陸游眉心微凝,道:「暗影六騎……果然來矣!」
此六人乃秦檜親設「內府六騎」,名列「陰風榜」,專捕忠義殘魂,個個武功奇詭。為首者號「鐵網蒼梧」,善控鋼絲重網;次者「鬼矛無焰」,能發氣破甲;另四人分持刃、火、毒、音,合稱「滅魂六式」。
岳霖抽刀護匣,怒喝:「父遺密圖,豈容鼠輩染手!」
唐琬飛身而起,一劍掃破鋼絲網,以「霜蓮霞步」於舟身穿梭如燕,斬斷兩角船索,令敵舟偏斜入浪。陸游則以「書魂連劍」迎戰鬼矛,一劍兩筆,點墨成鋒,化氣為芒。
水面波濤陡起,雙方於湖心展開激鬥。岳霖雖傷未癒,仍奮勇應敵,與唐琬合力破「燧火騎」與「毒鐘影」,然敵勢未減。
正危急之際,忽聞湖東傳來長嘯一聲,白鶴驚飛。波中一道長虹橫斬而過,銀劍破霧,直取「鐵網蒼梧」眉心。來者一身灰衣,頭戴斗笠,腰懸「伏虎令」,劍背鐫字「一人守中原」。
眾人駭然,陸游喝問:「閣下何人?」
來者踏浪而立,拱手道:「在下李孤雲,前國相李綱之後,潛修劍術武學十餘年。今聞岳氏遺圖出世,願以此劍隨之,守此圖,守中原。」
其劍如星,劍法為「封疆十三勢」,一劍可橫舟,三劍破網,五劍斬敵三人。暗影六騎一時潰散,鐵網蒼梧雖重創岳霖,然終被李孤雲斬於舟首。
霧散風歇,敵退遠湖。唐琬扶岳霖於舟艙,陸游與李孤雲並肩而坐。舟身輕搖,舟中三人共視密圖。
李孤雲曰:「吾無家、無名、無籍,惟劍與圖,乃此生唯一重物。願為其刀盾,死而無悔。」
陸游手按圖卷,緩緩道:「從今日起,此圖為我輩四人之誓。岳氏之志,吾等之命;大宋山河,雖殘破猶可重織。」
是夜,太湖月冷,水光映四人之影。江湖再起風雷,中原復興之計,亦自此揭開下一章。
2 金影穿城 王倫設局奪龍印
臨安春寒未解,城中風雨乍止。朝堂上依舊一片粉飾升平,而城南墨巷深處,一座名為「弭戰堂」之宅門緊閉,內牆繞機巧,重重禁衛,無一外人得入。其主王倫,表面為兵部侍郎,實則暗中執掌秦檜密網,統御江南諜報、殺手與黑旗私兵。
是夜,堂中燭火通明。王倫衣紫袍,坐於雲紋虎案之後,對座之人面覆金狐面具,正是金國中護軍密使完顏彥宗。二人低語對坐,周圍「金火雙衛」立於陰影之中。
王倫低聲道:「岳武穆遺圖已碎為四部,吾已得其一。餘下三人,各持其卷,潛隱江湖。然彼等雖分地為謀,終將再聚。吾將以策典之名,設‘義兵起義’,擁兵十萬,假稱討秦檜遺孽之名,實奪龍印,開密庫,取中原之本根。」
完顏彥宗冷笑一聲,道:「若得宋皇之印與庫圖,則南朝軍政盡入吾掌。大金便可假其制令,亂其軍心,屠其朝野。王大人之策,誠為兩利。」
王倫目光微凝,道:「惟有一憂——四人之中,唐琬善暗戰,李孤雲精兵法,岳霖掌義脈,陸游……詩劍雙絕,素有‘文中帶兵、筆鋒藏劍’之譽。須一一設局,以除之。」
完顏彥宗揚手,示意一人近前。來者瘦削如鬼,雙眼如墨,冷聲道:「屬下‘流燼’,願往江東,設‘歸義寨’為餌,誘岳霖赴會斬之。」
王倫頷首,又喚一人,金衣包首,背負銀絲長劍,沉聲曰:「‘蒼棘’在此,願潛入蜀地,尋李孤雲之行蹤。彼久隱山野,行蹤詭祕,然蒼棘曾與其師同門,知其破綻。」
王倫沉吟,道:「至於唐琬與陸游……不得硬攻。吾已於建業設‘文會’,名曰‘江南義士書宴’,遍邀文士與義俠,實為設伏局。唐琬素敬書道,陸游每應文集,必不拒之。彼二若至,當令‘金火八傀’於席間下手,一舉擒之。」
金使起身微笑,道:「大計既定,萬事俱備。惟請王大人如約開‘秦城密庫’,交出龍印、策典正本。」
王倫轉身望向牆上一幅素繪,圖中繪一老松古塔,其下陰刻「太祖密印處」五字,語帶倦意道:「莫急。密庫之門,須以三鑰同開。一在吾手,二在兵符司,三則藏於……七星觀中。」
完顏彥宗神色微變,低聲笑道:「原來,雙璧劍俠之舊觀,便是密鑰藏地?此局愈發有趣了。」
是時,四子各於一方,暗中佈局:李孤雲於蜀中青城山下,組織「嶺南遺兵」,訓軍煉陣,備戰金蜀夾攻之勢,並遣密使潛往秦州,尋密鑰第二卷;唐琬與陸游於建康郊外設「丹霞書齋」,表面授詩書,實則訓義士,以劍陣守書局,每夜以〈兩儀劍法〉對演破敵之法;岳霖於潤州起義脈小寨,佯應王倫「義兵起義」之名,暗中派人潛入弭戰堂,探得王倫與金密使往來書信一封,其上墨筆斷言:「龍印在手,中原可欺,忠義盡滅,不戰而降。」
岳霖焚書於火爐之前,眼中寒光如刃,道:「秦檜、王倫等奸黨不除,天下無寧日!」
江南夜雨初歇,青燈映壁,諸子暗行,風雲再起。而那一枚失傳百年之「宋皇密印」,正靜臥於不知何處,等待被揭開之終局。
3 江都設局廣邀義士 雙璧入宴識破殺機
江都新雨後,丹楓映城郭。是時王倫布局已成,弭戰堂以「振興文脈,重振兵道」之名,於江都設「江南書宴」,邀江左義士、詩劍雙修之人齊聚一堂,實則暗伏殺局,以誘雙璧入甕。
書宴之期定於重陽,地設「望江台」,臺倚長江,背山臨水,風光如畫,城中士林名流競相應召。王倫命手下密使遍遞柬帖,其一金邊黃箋帖,奉至丹霞書齋,邀「書劍雙絕陸唐二俠,為文道正聲」。
唐琬閱帖,眉心微蹙,道:「文帖詞意周正,卻無主名,其氣過於平整,反顯匠氣。恐是以文掩兵之局。」
陸游沉吟,道:「吾近聞,王倫藏有策典殘頁之一,曾於建業道觀中易手,其後杳無下落。今宴設江都,地近舊跡,或為設局,亦或為誘圖中人前來奪頁。」
唐琬劍眉微挑,冷笑曰:「若果如是,正當入局一觀。局中奪頁,正合兵法『以險誘敵』之意。吾等二人,自當與其一博。」
二人遂夜備輕裝,佩劍束甲,攜信物密袋,潛入江都。是夜江風獵獵,書宴已開,台上文士擁簇,畫燈高懸,朱簾飛舞,香氣流溢。王倫不至,代以副主「蒼棘」主禮,乃金人所遣細作,銀衣金帶,聲如春風。
蒼棘高聲誦詩道:「詩可通天,劍能定國。今集江南文士俠客於此,願為宋室振風骨。」
席間酒酣,琴聲緩起,忽見一隊女子魚貫而入,環立席邊。唐琬目光掃過,低語陸游:「八人手腕紋同,膝骨奇高,動則不出聲息。此非舞者,乃殺手。」
陸游沉聲答:「八人列方位,隱八卦之形——是王倫‘金火八傀’!」
忽聞蒼棘笑聲漸冷,手掌一翻,一道令牌閃現,「弭戰」二字赫然其上:
「雙璧劍俠,既至此,便當留下!交出策典信物,饒汝等一死!」
語未畢,八傀已齊動。西首二人擅鋼索纏身,東側二人使連環雙刃;北方一人控毒煙,南方一人操鐵扇射針;中央二人飛旋而起,空中發出鬼嘯裂耳,正是金人異術「喉震破魂功」。
唐琬當先起劍,施「兩儀·風起南離」,雙劍如雨,將四面襲殺之敵盡封三尺之內,劍光閃處,雙刃即落。陸游以「黯然·封筆斷墨」封其後路,一筆成劍,掃破毒霧,筆鋒過處,鐵扇銷骨。
蒼棘怒目,掠身而起,與陸游對戰十合,忽以「陰焰掌」逼胸。陸游以「書牘反封」翻筆而擋,強震下卻步半丈。唐琬趁隙破敵二人,以「霞步後旋」疾入蒼棘左側,劍斬其肋,蒼棘負傷退避。
亂中,一名黑衣童子自簾後突至,奔向臺後香壇。唐琬心知機要所在,緊追不捨,一劍劈壇,香灰紛飛,壇底石匣震聲而出。匣上陰刻「西陵策典·壬卷」五字,光隱於灰,氣震於內。
唐琬持匣於掌,返身斬落追兵二人。陸游怒喝:「策典已回,破陣而出!」
二人合擊破「金火八傀」殘餘三人,一路殺出望江台,飛馬東遁。蒼棘重傷不追,喃喃怒道:「雙璧劍俠……果非浪得虛名。」
三日後,夜宿江舟之上,唐琬開匣檢視,見其中不獨兵陣圖一卷,更藏手書一道,落款「岳飛」,其中寫曰:「壬卷所藏,非僅兵機,實錄『密印入庫之法』,凡欲開密庫,當集三印、二策、一道心圖,方可引真氣而開之。」
陸游撫卷而嘆,道:「王倫之計不止奪印奪圖,實圖謀天下之印權。此局未盡,須速聯岳霖、李孤雲,布下一盤更大之局!」
夜色將盡,天際微明,雙璧立舟首,策典在握,心念已決。而江都之夜,猶餘血跡未乾,望江台下,王倫已命出新一局……
4 潤州風急 義脈遭襲火斷心城
潤州,江北咽喉之地,北控汴梁,南望金陵,自古兵家所爭。岳霖於此潛築「心城寨」,聚岳家舊部、流亡義士、民間志士,號「義脈中營」,表為「忠信社」,實行軍訓操練、策圖佈局,備戰王倫假義之舉。
是日暮春,潤州風雨將至,野鶴低飛,寒氣入骨。寨中營火未起,岳霖與幕僚秦逸、田純正於帳內推演王倫兵勢之圖。
忽有斥候跌破帳門,滿身血泥,狂呼:「報——江口黑帆列陣,弭戰堂與金人聯軍已逼寨前十里,兩路夾擊!寨外伏火已起!」
岳霖面色如鐵,立起怒道:「果然不出所料,王倫先示虛義之名,實則內外聯手,欲一舉斷我義脈!」
秦逸急問:「當戰?當逃?」
岳霖冷聲道:「城可毀,人不可失。若義脈盡折,中原再無復興之根。」
遂下令:所有文檔策圖即刻焚毀。
百姓安撤小路,由田純引出。
精兵三百,佈伏火之陣於城後斷橋。岳霖自率親衛五十,從正門破圍。
酉時,潤州風急雨驟,義寨已被三面圍困,金人鐵騎為前,弭戰堂黑旗為後,八門焰火齊發,寨牆被焚,帳幕盡化焦土。
岳霖策馬披風,手持丈八槍,身披銀甲,衝出寨門,如斷山壓陣。親衛緊隨,殺聲震野。敵將「鐵伶牙」笑曰:「岳飛之子,亦不過草寇餘孽耳!」
岳霖冷哂不語,一槍破其馬腹,再反擊其副將,殺出一線血路。忽聞寨後有焰火破聲,山林盡焚,心城寨陷入火海,狼煙滾滾。
敵中忽現黑衣老者,持書卷自敵營現身,大呼:「岳霖,汝若降,即獻密印之鑰於你——何苦死守殘寨?」
岳霖勒馬停步,認出此人乃昔日岳飛帳下兵符使江馗,已叛離而入弭戰堂。岳霖悲怒交集,問曰:「密鑰何在?」
江馗笑道:「西陵策典所述,非虛也。三印一圖,共啟密庫。其二印之一,藏於‘望海古渡’之石佛胸中,鑰形為蛇牙雙鉤。汝若不降,當永不能得之!」
岳霖怒喝:「賊子以忠骨換榮身,尚敢開口談‘印’!」
遂命副將放箭,江馗中膝倒地,怒罵聲未絕即被親衛收首。岳霖奪其書卷,旋即以煙火為幟,引導餘眾突圍,退入潤州後山「斷雲嶺」避走。
是夜,心城義寨焚毀,忠士死者半數,然主力脫圍,策圖未失,義氣猶存。岳霖伏於山窟之中,翻閱江馗所遺書卷,內有古圖一幅,所繪乃東南望海之地,正中一尊石佛矗立海濤間。
圖注寫道:「石佛胸藏,須以血啟;非岳家遺脈,不得開封。」
秦逸驚問:「難道此即密印之二?」
岳霖沉聲答曰:「不錯。王倫欲奪密印,恐將於望海另設伏兵。我當先一步破局,與雙璧會合,共議再圖之策!」
東方既白,濤聲初起。岳霖與餘眾衣袍焦黑,立於斷崖之上,望潤州遠火仍燒。風捲雲煙,似將義脈之血與劫火散入天地之中,但他目光堅定,執槍如山。
「心雖破,志未亡;城雖焚,道猶存。」
5 望海浮屠 蛇牙密鑰現龍口
東海風高浪急,濤聲夾雷。望海古渡,隱於浙江蒼崖之下,舟路難通,岸勢如牙。其上孤塔一座,塔下石佛巍峨,面朝東南,胸前嵌有寸許裂紋,久為鹽風侵蝕,苔痕斑駁,歲久無人知其機關所在。
是日,驟雨方歇,霧氣蔽天。陸游與唐琬自南岸而至,舟泊灣隱之水澗,著輕甲、佩雙劍。稍後,李孤雲由北山間策馬而來,披風染雨,劍氣沉靜如鐵。
未時三刻,岳霖率餘眾自斷雲嶺繞行,抵達東崖,身帶江馗遺圖與信物。四子於佛塔下會合,並肩立於浪濤之前。
唐琬注視佛胸,道:「此地氣紋奇異,潮聲似有震動回響。吾觀石佛胸口之縫,應藏有機關,須以血開之。」
岳霖不語,自腰間取出一短刃,割掌一寸,將鮮血滴入佛胸凹陷處。忽聞石聲轟然,縫隙自內而張,露出一枚古銅之物,其形如蛇口雙鉤,首尾勾連,寒光森然。
陸游舉物於掌,失聲低語:「此即第二密印……蛇牙雙鉤。」
李孤雲點頭道:「至此已得密印之二、策典之三,尚餘最後‘心圖’未明。然此行恐非終局,王倫與金人決不坐視。」
果然語未盡,遠處海霧中突現黑帆十數,龍首鐵艦,揚金字黑旗,乃金國水師「濤隱營」突襲,為完顏彥宗親令「海弋計」之一。其後,崖上林間爆響三記獸鳴,王倫伏軍盡起,自兩側崖道齊出。
唐琬一劍出鞘,冷笑道:「雙匣合開,圖將成,果然引來群狗。」
李孤雲即刻揮手佈陣,令義士以「雁翎破潮陣」抵海面來敵,岳霖則率弓箭手居高臨下,設火彈布崖緣。陸游提筆為令,調配三路人馬,俯書於石:「風起龍口,破陣以北。」
戰起。金軍水師自海中攀崖上岸,弭戰堂私兵自山道夾擊,雙方合勢如斧鉞夾頸。雙璧與岳、李四人各守一角:
陸游以《書劍封陣》策動義軍,兵書中隱藏符火引信,引爆岸邊碎石,崩斷敵船三艘;唐琬施展〈兩儀•反陽重影〉,劍法迅疾如雷,斬王倫座下「金火傀將」三人於潮頭;李孤雲持「青焰長劍」,於崖頂布八卦斷路,擒敵主旗手,使敵軍迷於霧林;岳霖領親衛破敵右翼,一槍挑殺金人水將「火面鮮遼」,奪其號角而鳴,使敵軍誤認主帥中箭,自潰半營。
王倫伏於高處,望見敗勢已起,怒喝:「汝等只知匹夫之勇,不識大勢所趨!即便奪回蛇牙,宋室已死,金主將立正朔,汝等皆是遺火餘灰!」
陸游仰面應之,大聲回道:「正朔不在金帳之內,在人心之中!你王倫雖執權印之形,終不可奪吾劍之魂!」
唐琬一躍上崖,與王倫對劍二十合,終以一式「心月斷輪」破其膝步,王倫重傷墜崖,被風浪捲去,不知所終。
餘敵聞主敗,水軍焚舟而退,弭戰堂伏兵遁入山林,戰勢遂定。
戰後,四子立於浮屠之下,蛇牙密印再封於雙璧密匣。眾人圍塔而坐,靜聽海濤。
李孤雲沉聲問:「再得一印,王倫雖敗,然金人未絕,密庫未啟,若無‘心圖’,一切皆虛。」
唐琬取出策典壬卷,展於石上,道:「書中有言:‘心圖藏於無名之墓,非血非圖,惟心可識。’此語玄微,或與岳帥之靈有關。」
岳霖握拳而立,目視遠海,道:「父帥所葬風波亭下,然魂在民間、志在人間。我願西行一趟,尋那無名之墓,探心圖之謎!」
陸游長嘆,道:「是役破敵雖捷,然山河猶未回;若此圖得,全印齊,便可啟太祖密庫,重整天下軍樞,復我中原,非夢也。」
海天一色,曙光乍現,浪間驚鷗高翔。四子立於塔旁,誓詞未語,劍氣已起,書與圖、心與血,交織成未來一場大破與再生的序曲。
6 風波之地 無名墓前問心圖
臨安初冬,細雪未落,寒風掠枝。西子湖畔,殘荷斷影,水波無聲。昔日風波亭舊址,今已化為荒園一角,碑斷土陷,荊棘縱橫,寂無行人。
岳霖身披素袍,單騎過蘇堤,劍背微響,肩負密圖。自江都會合後,雙璧與李孤雲皆潛行他路,而他獨赴父魂歸處。是夜霧重,火色如墨,他卸馬於松間,手持長燭,獨行入亭。
風波亭舊地,斑駁低伏,一塊石碑無名,無銘、無語。岳霖默立良久,終於跪下,三叩首。低語如風:「孩兒岳霖,不為復仇,不為封侯,惟欲知其志、續其圖。」
忽然一陣寒風捲地,亭後林中現出一道灰袍人影,白髮披肩,杖聲清響。岳霖驚而拔劍,老者揮袖示止,低聲問道:「汝為岳家之後?」
岳霖凝神答曰:「正是。敢問前輩是……?」
老者微笑,道:「貧道字‘知微’,昔年為岳帥侍講,隱於山林已三十載。奉岳帥遺言,守於無名碑後,待其後人問心。」
言罷,自懷中取出一木盒,置於石碑之前,道:「此為心圖之封,非誠心不可啟。圖非紙墨,而是一心之問、一劍之決、一誓之命。試問:若密庫開,萬兵聽命,汝將用於何地?」
岳霖默然久之,遂伏地長拜,口頌如誓:「若得此圖,不為復仇,不為一己,惟期復義軍之道、昭先人之志、護黎民之命。心若有私,願此圖永沉不現!」
老者聞之,仰天大笑,道:「果然不負岳家清血!」
語罷,木盒自動裂開,內現一卷素帛,其上無字,唯見紋理如心脈流轉,中央有一線血絲自然聚合,形若「中」字。老者道:「此即‘心圖’,須配三印與策典六卷,並由心中誓語引發氣動,方可啟密庫之鎖。此為‘五心合一’之陣,乃太祖所傳。」
岳霖恭敬收圖,問道:「那密庫之所,究竟在何方?」
知微長歎,道:「庫藏非地上,乃地中;非城中,乃城下。真正的‘秦城’,不在臨安朝堂,而藏於‘潛龍井’——昔日宋室避兵所築,藏於皇城之下,百尺暗井,其門以圖印引氣、五方啟鍵。」
「若汝等能合得三印、六策與此圖,再取五義之血啟井門,庫可開,兵符可出。」
岳霖沉聲道:「五義之血?」
知微凝視他,道:「岳氏、陸氏、唐氏、李氏,再加一人——傳說中‘中興血脈’之後,尚未現身。須得其誠,方能凝形入陣。」
霧散風靜,星月隱現。岳霖登亭遠望,湖光無聲,心潮翻湧。
「是圖既現,大局將啟。金人之計,王倫之謀,皆為局外之線。真正的戰場,即將開於‘心中’與‘城下’。」
他緩緩轉身,攜心圖於懷,與知微作別,重上戰馬,東返潤州。
而風波亭無名碑前,一道燈火殘痕未滅,似仍照著忠魂未歇的歸路。
7 潛龍之門 五義同心啟封圖
臨安皇城之下,夜色沉沉,霜氣如霧。北苑禁城東角,有古井名曰「潛龍」,井旁無碑無銘,常年禁軍守之,不通人跡。相傳太祖曾密築兵庫於井底百尺,藏兵圖符印、龍脈心冊,歷代君王未曾啟封,世人久忘其名。
是夜子時,井旁老松抖葉,燈火點點。陸游、唐琬、岳霖與李孤雲四人,潛入禁苑,分從三路匯集井側,身披夜衣,佩劍藏印。
唐琬低語:「策典、三印、心圖,皆已齊備。只待五義之氣合陣。」
岳霖望井深處,道:「但尚缺一人。若無‘中興血脈’者為第五,合氣陣不得全開,密庫仍為死鎖。」
話音未落,林中一道火光微現,一少年披舊袍自幽徑中緩步而來,手執一卷殘簡,目光澄澈,神情肅然。
眾人齊變色,李孤雲問:「汝是何人?」
少年拜伏於地,答曰:「小子名張淵,自號‘澤民’,乃故翰林張橫渠之後。家藏密函,言吾一脈乃北地孤脈遺裔,岳帥昔年曾親書‘中興血印’託吾高祖守之。今奉父命,前來交印——亦願以心血,助開此門。」
言罷,自懷中取一細錦匣,內藏「心血玉符」,其紋若龍首噴息,呼之欲動。岳霖凝視良久,目中泛紅,低語:「不愧為‘中興血脈’……五氣既至,此門可啟!」
井旁五人,各執其物:陸游掌「文劍印」、唐琬佩「蛇牙密印」、岳霖懷「心圖」、李孤雲持「軍權印」、張淵獻「血玉令」。眾人依照策典所列方位,繞井而立,以內力灌氣,分心交印。
陣成之刻,古井中心泛起青芒,地鳴微震,風止霜斂。石井緩緩下沉,露出一道旋紋石蓋,其紋如龍盤虎踞,中有一小孔,正可嵌入五印合結之心栓。
唐琬踏前一步,將五印相接,插入心栓,低語一聲:「啟!」
「轟——!」
天際忽雷聲震動,地底百尺震響如洪鐘,石蓋緩緩裂開,蒸氣竄升,一道斜斜古梯通向深處,其下青光閃爍,隱見玉牒千卷、鐵符列架、銅鼎如林。密庫,啟矣!
李孤雲低聲道:「此即大宋兵樞所在,兵符、龍策、祖圖、秘錄,皆藏於此。」
岳霖躍入井中,轉身欲取「祖圖龍冊」,忽聽井口風聲急轉,一聲長嘯破空,寒光乍現!
「咻——」
四方爆出弓弩萬箭,一隊黑甲金兵自樹影中突現,領首者金盔白鬚、雙瞳泛金,乃完顏彥宗親率「金牙隱營」,已伏於潛龍井側七日。
金兵狂呼:「宋之密庫,金人必奪!殺——!」
井外陷入大亂,張淵中箭倒地,鮮血灑紅井台。唐琬以雙劍護其身,怒喝:
「殺入井者,格殺無赦!」
陸游以筆為刃,翻書成陣,筆鋒掃空,金兵倒地數人。岳霖與李孤雲自井下奪圖衝出,與金牙營血戰於台階之上。
雙方鏖戰三刻,密庫門前屍堆如山。然金人死士不退,完顏彥宗親提大斧,殺入前陣,與陸游硬撼三十合。陸游終被擊退半丈,口吐鮮血。
李孤雲撐住其身,大喝:「此乃大宋最後之門,若失於此,千載難復!」
唐琬斬殺來敵十餘,回身怒目,道:
「守得此刻,方能啟後世!」
風起密庫,血染古階。四子重聚之戰,正值生死關頭,而潛龍之門已啟,龍冊半露,一場關乎天下命運之「終局之戰」,即將於密庫之下,全面爆發。
8 密庫龍戰 兵符出世天下驚
潛龍密庫已啟,萬卷兵策、千符鐵籙、八鎮龍印,鋪陳於階壇之間,青光如海,書氣如霞。然未及細察,井上殺聲已至,金軍死士潮湧而入,三面合圍,如獄門閉合,欲奪宋室祖藏於萬刃之中。
陸游拭血而起,取〈龍鳴兵錄〉於壁龕之中,其卷以丹砂書寫,封以黃絹,外鐫太祖親筆:「兵權歸主,非誓不啟。」
唐琬立於玉架之前,開「火麟策書」,見其內繪有天下五方兵脈圖,中央一道脈紋貫通南北,註曰:「中原龍道,四印而開,五義合命。」
岳霖口誦心圖之誓,掌托「心圖玉簡」,圖中赤紋漸亮,氣機共振,密庫地底突發震響,牆壁之上古符齊明,如龍鱗振動。
李孤雲持「兵符鐵冊」,沉聲喝道:「列陣者從,封陣者止。祖策啟動,即為兵魂所引!」
四人各執一物,立於密庫「四方星台」之上,同時灌注內力。霎時密庫中央裂開一道龍形溝壑,霞光激射,無形劍氣縱橫。
「嗚——!」
祖策龍冊翻騰,於虛空自動合卷,兵符列印激活,金鐵之聲如萬軍起行,帳下沙塵翻飛。
忽有一聲巨嘯裂空,完顏彥宗持龍骨重斧,自血陣踏入密庫,金甲猩紅,怒目如雷:
「爾等以匹夫之氣欲守天下?可笑!此印若歸金帳,萬國將服!今日,我彥宗誓斬四人首級,血祭祖圖!」
他猛然揮斧斬碎玉階,巨力震開氣陣,殺入星台正中。岳霖當先迎戰,雙槍急刺,與之激戰三十合,終被震退五步,口吐鮮紅。
李孤雲拔「青焰劍」,與唐琬雙劍夾擊,施〈兩儀‧雪刃斬龍〉之式,封住敵人要路;陸游於後,以〈黯然書氣〉為符,筆指虛空,將兵魂引入祖策之心。
金軍死士持鐵鎚、火矢、黑砂之器,蜂擁而入,卻被密庫兵印所激之「龍魂火陣」焚於階下,魂斷無聲。
唐琬忽見祖策上現一赤印,字曰「逆誓者亡」。遂高聲喝道:「列祖在上,宋印不容夷辱!四義合命,誓斬逆敵!」
四子同時運力,以血印書誓,灌入祖冊,兵符騰起一道天光,直破井口,一聲龍吟穿雲裂石!
「吼——!!」
天際龍影若現,密庫中央之龍脈石鎮轟然炸裂,氣流迴轉,完顏彥宗尚未反應,已被火光吞噬於印台之上,屍骨無存!
金軍見主將斃,盡潰,焚旗斷甲而逃,井外宋軍義士及時趕至,封閉地道,擒敵數百,伏軍盡潰。
戰後,四子立於密庫之心,祖策仍懸虛空,光華不歇。
陸游低語:「今日之戰,非為復仇,乃為守道。」
岳霖跪於「心圖台」前,長拜三叩,道:
「父帥在上,忠魂未散,今得祖策於手,願為天下再開乾坤之路!」
李孤雲閉目而笑,道:「一筆開兵符,一劍續乾坤。亂世之終,亦是盛世之始。」
唐琬收劍入鞘,望井口微光,道:
「劫火雖滅,山河猶需重築;我們的路,才剛開始。」祖策印台漸隱於地,密庫再合,符光內聚,化為龍紋,沉入石台之下,留一道「印在心,不在手」的碑銘。
9 龍策天下 青銅玫瑰再開花
晨光乍破,東風臨城。臨安北郊,潛龍古井之地,硝煙漸散,瓦礫餘熱。井口之上,斜照的曙色映出四道堅挺身影。陸游、唐琬、岳霖、李孤雲,衣袍破損,血未乾,卻神色如鐵,氣定神凝。祖策兵符,已封於「龍冊寶匣」,匣上鐫書八字:「兵權歸志,萬象聽心」。
唐琬負劍立於高崖,望著遠處初醒的臨安城,低語道:「山河破碎夢猶在。今既取回祖策,不為一時之勝,乃為萬世之基。」
李孤雲緩步前行,掏出一柄素卷軍圖,道:「金人主帥已亡,諸路軍中震懼不前。此時若能聯吳玠、韓世忠餘部,響應義旗,則可趁勢一舉收復江淮!」
岳霖披上父親舊甲,將心圖繫於胸前,沉聲道:「祖策不只是劍與兵,而是志與道。我願統一義軍,以岳家軍之名,重新振旗!」
陸游長嘆,舉目望天,道:「文章可以平天下,劍氣亦可安社稷。青銅玫瑰,自焚後而更盛者,不是花,是信念。」
四子齊整衣袍,將密庫鎖閉,以符石封印龍脈之口。隨後啟程入城,揭露王倫通敵之證,舉白旗為號,號召諸郡忠義之士共起。
數月之後,天下形勢巨變:
◎ 江南義軍復興,雙璧劍俠與岳霖聯手,號召吳、韓、劉、辛諸將,組成「青龍十營」,以兵符統一調度,行軍若神。
◎ 金人諸帥內亂,完顏彥宗死訊傳回上京,金主震怒,西路軍潰,東線自撤,北界諸郡蠢動。
◎ 臨安朝堂震盪,秦檜之流已敗,王倫伏誅,主戰派再度登堂,朝野士氣振奮。
一年之後。
中秋之夜,七星觀後山忘憂谷。松風吹處,丹火微明,青銅花座之上,一枝青銅玫瑰再綻光華,劍影映月,如火不息。
陸游與唐琬並肩而立,凝視那久違的火光。
唐琬輕語:「觀中之靜,曾許我們歸隱。而如今江山再起,花火再燃……可願共踏新路?」陸游執她之手,答:「此劍未銹,此心未冷。若天下未定,我等何敢私安?」遠處山崖,一少年白衣來報:「報!幽州義軍傳令,河北復應青龍之旗,請雙璧即日北上!」
唐琬回眸一笑:「好個北上!」
陸游策馬,唐琬翻身,一青一紅兩道身影掠過星光松影之間,如劍與詩,再赴征。而那朵熾亮不朽的青銅玫瑰,在戰火與信念之中,再度綻放於萬里山河——
照見義氣未老,照見山河將新。
第七十九回 龍策天下驚風雨 青銅玫瑰照夜魂
【引詩】
祖策歸來風雲改,青銅再綻血中花。
誰言亂世無芳信,一志長燃破萬邪。
晨光初破,東風輕拂。臨安北郊,潛龍古井之地,煙塵甫歇,石瓦猶熱。井口之上,斜陽映照四道堅挺身影,皆衣袍斑駁,血痕未乾,然神情沉毅,目光如炬。
陸游、唐琬、岳霖、李孤雲,立於風中,如山之不移,似火之不息。祖策兵符,已奉封於「龍冊寶匣」,匣面鐫金八字:「兵權歸志,萬象聽心」,其字如龍,意深若海。
唐琬負劍立於崖巔,眺望晨曦初醒之臨安,聲低如吟:
「山河雖碎,夢猶未斷。今取祖策,非為一朝之勝,實築萬世之基。」
李孤雲緩步而前,展素卷軍圖,沉聲謀議:
「金酋已斃,諸路軍心動搖。今若聯吳玠、韓世忠遺部,振義旗,乘勝一擊,江淮可復!」
岳霖披父遺甲,心圖繫胸,拳緊如鐵,言辭如誓:
「祖策非獨兵與劍,實乃志與道。吾願統義軍,以岳家軍之名,重整河山!」
陸游仰天長嘆,筆指蒼穹:
「詩可平天下,劍亦安社稷。青銅玫瑰,雖焚而不枯,其所開者,非花,乃信念。」
四人齊整衣袍,回身合密庫之門,以封符鎖龍脈之口。其石文隱現,法印交錯,霞光內斂,封禁再成。
隨後啟程入城,繳呈王倫通敵之據,揭奸除亂,舉白旗為義號,傳檄天下,召忠義之士應之。
數月之內,天下形勢大變——
◎ 江南義軍復起,「雙璧劍俠」與岳霖聯手,招集吳玠、韓世忠、劉錡、辛棄疾諸部,整合為「青龍十營」,兵符統調,行軍若神,號令如風。
◎ 金國主將殞命之訊傳至上京,金主震怒,諸帥互疑。西路軍潰,東線自撤,北地諸郡民心動搖,起義不斷。
◎ 臨安朝局驟變,秦檜之流敗走,王倫伏誅。主戰之議重登中樞,朝野士氣如新,文武同心。
一年之後——
中秋月圓,七星觀後山,忘憂谷內,松風蕭蕭,丹火微明。一尊青銅花座之上,青銅玫瑰悄然盛放,火色映月,劍影流光,如舊夢新燃。
陸游與唐琬並肩而立,凝視花光,心懷萬緒。
唐琬輕聲道:「觀中之靜,曾許我等歸隱。而今江山再起,花火重燃……可願再啟新途?」
陸游執其素手,聲如誓言:
「此劍未銹,此心未冷。若天下未定,我等何敢言安?」
忽有白衣少年,自遠松間奔至,立於風前,聲如鶴唳:
「報!幽州義軍傳令——河北諸地再應青龍之旗,請雙璧即日北上!」
唐琬回眸一笑,語如劍風:
「好個北上!」
陸游縱馬而起,唐琬翻身相隨。一青一紅,雙影如虹,掠過松光星影之間,若詩若劍,義路重啟。
而那枝熾亮不朽之青銅玫瑰,仍在戰火與信念中,綻放於萬里河山之上——
照見義氣猶存,照見山河將新。
【回末詩】
雲開不見歸隱路,劍指燕山又一征。
青銅花下盟心誓,萬里河山再起名。
10幽燕戰鼓 青龍北征破黃河
歲在丙午,草木初青,東南義軍整裝北征。雙璧劍俠與岳霖、李孤雲帥「青龍十營」,奉兵符祖策,自潤州出師,援幽州義旗,劍指黃河。
時值河北大亂,完顏彥宗既死,金國內喪。其子完顏元裕代領東軍,築連營於河南九郡,焚舟斷橋,誓拒宋軍北渡。中州道路未固,糧草不濟,義軍雖兵強氣盛,然舟無渡、橋已毀,進退兩難。
是夜,義營設於濮水南岸,風急雲重,萬旗不展。營帳之中,陸游披卷案前,細讀策典,忽指書上「火牛連舟」之法,抬首道:「此乃太祖白河破敵之策,可借以舟破橋,夜渡敵岸!」
唐琬思索片刻,劍眉微挑,回道:「草牛雖舊,然今舟可為之。若於舟中藏火囊水袋,虛舟為引,敵若前來奪繫,則風助火勢,可破其中樞!」
正議論間,帳外忽傳號角三聲,風聲中一紅一青二騎自夜霧中急馳而至。眾軍驚起,李孤雲出營相迎,只見來者一人身著飛魚甲,氣宇軒昂;一人披青鶴披風,背負古劍,氣斂如鋒。
李孤雲大喜道:「原來是辛棄疾與獨孤飛虹二位劍俠!吾軍北上,正盼二公來助!」
辛棄疾翻身下馬,笑曰:「聞雙璧劍俠北渡,幽州鳴鼓,焉有不來相助之理?吾已統得水營一千,舟船火具齊備,只待一令便可破河。」獨孤飛虹沉聲補道:「金人倚河為屏,自信萬全,然不知吾等以詩陣破城,以劍火破舟。今夜不動,天明即誤大機。」
陸游起身攬二人之臂,拱手道:「有二位義兄加盟,如虎添翼。請即佈陣,天明破敵!」
於是由辛棄疾統水營,潛製火舟六十艘,舟中置焰火與火囊,繫帛書偽旗,擬為義兵潰退逃散之狀。陸游手書逆旗帛文,令舟逆流而上,欲誘金軍奪舟。
是夜三更,烈風正起,辛營於上游放舟入河。果如其計,金軍疑為義軍欲潛渡,命鎖舟兵於中流設鏈奪繫。李孤雲與獨孤飛虹潛伏下游,齊引火箭射舟,火囊破,烈焰衝天,金軍大亂。
唐琬見機,發號出擊;岳霖率騎軍奮勇突進,斬橋樁、破敵營,一日三戰,直逼滑州。敵軍潰不成陣,完顏元裕狼狽北遁,夜奔大名,傳檄遼西乞援。
翌日,義軍登河北岸,青龍義旗高懸。百姓出迎,如潮如湧,老者攜酒,童子獻果,哭而言曰:「十載未聞漢語,今見義旗,復思故國!」
唐琬見之垂淚,道:「黃河千載,今日方得清流見底。」
陸游持策立於舟板,揮筆書詩:「十年一劍清河水,萬骨無聲報國魂。且教鐵馬踏春色,直上幽燕問乾坤。」是為「青龍破河」之役。自此役而後,義軍連下四郡,聲震中原,燕雲之地再聞漢鼓,天下北望之心由是再燃,青銅玫瑰於風中再開。
10 河北風寒 燕王秘書現真章
黃河既渡,青龍十營席捲河北。二旬之間,復滑州、安陽、南樂、內黃四郡,聲勢震動幽燕。是時正值寒霜初降,朔風如刀,山林盡赤,民心亦如凍土中忽綻之梅,盼雪後初陽。
雙璧與岳霖議定,率中軍北上,進駐幽州。彼地昔為燕王都,今為金人重鎮,城外尚存「燕王故宅」,封樹三重,禁足數年,傳言宅內藏有先王遺命與密印兵記。
唐琬欲親勘之。是夜,風過幽苑,松竹有聲,唐琬與獨孤飛虹潛入燕宅。壁垣傾圮,地階裂縫,堂室幽深如墓,然甫入偏殿,忽有金線繡軸自壁間墜落。唐琬拾而展之,其上朱書八字:「天命未絕,燕火猶藏。」
再破牆後地磚,果見一石匣,匣中藏有「燕王秘書」一卷、丹漆木印一顆,印文「中興軍籙」,尚有書簡密繪金人與弭戰殘黨之勾連圖誌。
唐琬驚呼:「此書若公諸天下,足可蕩清北地、定義軍本脈!」
翌日,陸游、岳霖、辛棄疾等齊聚幽州中營。唐琬將書展於營案,朗聲宣讀,書中赫載:「宗翰之孫完顏素元,潛伏於大名,已於王倫舊黨中布線,設‘雙偽策’之計:其一,引宋軍深入幽州,使北軍四面潰圍;其二,買通義軍中暗樁,製造主將失和,以敗兵心。」
李孤雲沉聲問:「若此計為真,吾軍中豈有內變之危?」
唐琬眉緊如鎖,道:「書中列名一人,乃我軍‘糧道統籌’荊思遠。」
岳霖聞言勃然色變:「荊思遠為我父舊部後人,素稱忠慎……難道——」
言未盡,營外忽報:「報!糧道左翼昨夜失火,軍糧三千石焚於倉內,荊參軍失蹤未歸!」
眾將皆驚,陸游斂神道:「事不宜遲,立刻封營搜查,展開內審。其人若忠,當自清;若叛,則誅以軍法!」
此日午後,寒風吹破北帳,義軍中氣氛驟寒,兵卒交頭接耳,軍心浮動。
是夜,雙璧於主帳商議對策,燈下風搖如戰意未定。唐琬低語:「若金人此計成功,縱吾等有兵符祖策,亦難敵人心潰亂。」
陸游凝眸不語,忽舉筆於案上草書一聯:
「金可破,地可失,心不可亂;劍當利,令當明,信不可絕。」
他擲筆起身,望向帳外風雪,道:「明日正午,公議帳前審書信、查糧印、搜荊營,以正軍紀、洗軍心,破亂局,然後可再論北進之事!」
是為「幽州現書」之變,亦為青龍義軍初入中原而首遇大謀之局。其後一審,一戰,一誓,將決定義軍之命脈走向。風雲將湧,玫瑰未折。
11 中州三義 韓吳辛合兵萬騎
幽州風雪未解,軍中風波猶湧。雙璧嚴審內賊,三日之內,追捕荊思遠於北營土窖,得其留書一封,竟為其自盡之遺墨。書中無首無尾,唯一道:「誤信其人,不負其國。死,猶清也。」
岳霖沉默良久,終以軍法議斷,不褫其名諱,葬以寒松之旁。陸游親書木簡二句:
「忠可疑,信難定。惟心若白,劍自無塵。」
是役雖清內變,然軍心始定。青龍十營整肅將紀,復啟北進之議。忽報中州三路義將已至大梁,傳旨請合兵議策。
大梁者,古稱汴京,中州之樞。金人南侵後百業廢頹,近年始復,市肆尚存,遺民尚多。是地今為義軍大會之所,青龍十營奉策南趨,途中迎得辛棄疾與獨孤飛虹先行安頓諸部,並於城北築壇為誓。
辛棄疾迎雙璧於東門,笑言:「四年之夢,今始為真。盼此一會,非為重逢,而為再起!」
唐琬策馬而前,回道:「我等不為聚首,為定天下。辛兄此語,正中我意。」
是日午時,三路義將齊聚中州壇下:韓晟,韓世忠之子,持「鐵鯨軍」五營,自淮南趨中州;吳遼,吳玠之後,率「西川破箭軍」,自漢中趕至;
辛棄疾,再整舊部,領「北境驃騎營」四千,破冀南而來。
雙璧義軍為主旗,岳霖披掛金甲,執祖策兵符升壇,開誓儀。
風烈鼓鳴,黃土飛揚,萬騎列陣於壇下,旌旗如林。陸游仰天宣誓:「今日列義之士,以心圖為誓,以青龍之名,合兵十萬,掃平黃河之北,復我中原之地!」
唐琬接誓:「若吾等心有私,劍無光;策失信,旗不振。此誓既立,寧碎不回!」
三將共應,群眾齊呼「中興!中興!」聲動九原,連老邊城上空之鴉,亦驚而飛散。
當夜,四軍共宿汴梁故城之東苑,殘牆斷垣之間,酒火映紅。辛棄疾與岳霖對酌言:「當年岳帥失於風波,如今義子重登中州。天意如此,豈可負耶?」
獨孤飛虹臨窗長坐,忽問陸游:「天下可定,然定後如何?是退,還是守?」
陸游沉聲回:「守之以文,劍歸於詩。若不為此,我輩殺伐何為?」
遠處黃河映月,一線銀光貫穿夜色,似通向北地邊疆,亦似引向歷史深處未竟的宿命。是為「三義合兵大會」,自此青龍軍破十萬,號「北定同盟」,朝堂聞之振奮,百姓傳之如神。金人聞訊,宗翰孫完顏素元陰動,遼西密召十營死士,圖於青龍軍會後設伏斷首。
中原風雲再起,玫瑰劍意重燃,下一章,將入驚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