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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 周憬:神道有知,明我以忠見殺
2018/03/07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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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龍革命」迫使武則天退位、唐中宗李顯得以復辟,但唐中宗並沒有如當初母親武則天時幾乎將李唐宗室趕盡殺絕的手段,仍讓武則天的姪子武三思留在朝中,僅僅降封為德靖王且位居司空、同中書門下三品(宰相之一)等要職。

 

武周朝時期也想爭取太子大位的武三思始終沒有放棄謀奪大權的念頭。因此,引狼入室的唐中宗如此重用「前朝餘孽」武三思,加上自己的老婆皇后、妹妹太平公主、甚至女兒安樂公主等人也都想當武則天第二,在如此前有狼後有虎的態勢之下,唐中宗這個皇帝也不過是個逐漸成為受人擺弄的棋子而已。

 

神龍元年末,武則天病逝。武三思為了奪權不但陷害忠良,更使出美男計與皇后、女官上官婉兒等人私通,還不避嫌的成為上官婉兒的情夫,一時之間唐朝皇室被武三思搞得淫穢之氣直衝九霄。

 

武三思等人如此不倫惡行這讓當朝駙馬王同皎安定公主的丈夫)對其非常憎惡,意圖將這首惡武三思除去,就與洛陽豪士張仲之祖延慶宋之愻的表妹夫)武當縣(今湖北省十堰市丹江口市均縣鎮縣丞周憬、校書郎李悛宋之愻的外甥)、侍御史冉祖雍武三思的黨羽)等人密謀,計劃於神龍二年三月、武則天移靈出殯時,埋伏弓努手射殺武三思

 

(看這當中一堆豬隊友,王同皎周憬等人不死也難…… 無奈

 

在此之前不久,因依附張易之兄弟而獲罪的尚書監丞、左奉宸內供奉宋之問以及他的三弟播州司兵參軍宋之愻都遭貶官並流放到外地,但兄弟倆都私自潛逃回洛陽,並找尋機會圖謀再起。

 

於是宋之愻積極推銷自家的表妹給祖延慶為妻,祖延慶本來不想接受,但在宋之愻的堅持之下最後也就同意了這門親事。心存厚道的祖延慶也就對宋之愻及其家人鬆懈了懷疑防備,以至於後來這密謀狙殺武三思的計畫被宋之愻的兒子宋曇全盤知曉了。

 

宋之愻本人則是在躲藏於駙馬王同皎家中、於眾人密謀時隔著簾子偷聽到了這個計畫,便暗中與躲藏在張仲之家中的大哥宋之問聯絡。宋之問得知後,兄弟倆居然忘恩負義,唆使侄子宋曇去找原本就是武三思同黨的侍御史冉祖雍,兩人一同上書告發王同皎等人。

 

武三思知道後果然大怒,使了借刀殺人之計指示宋之愻的外甥校書郎李悛出面,上了一道緊急奏章,誣指王同皎等人意圖起兵逼宮要求唐中宗廢了皇后,皇后知道更是火冒三丈,在唐中宗耳邊嚼舌根,使得未求事實真相的唐中宗也氣得立即下旨處死這些「亂臣賊子」,首謀的王同皎馬上就被逮捕並不由分說的被押往都亭驛處斬首,同時抄家除籍。

 

王同皎神色自如的慷慨赴死後,張仲之祖延慶兩人隨後也同日遇害,周憬情願自盡也不願死於賊人之手,逃到了比干廟中引劍自刎,死前對旁人說:

 

比干,是古時候著名的忠臣。如果成為神明的比干有靈,他會知道我是為了盡忠而被殺害的!皇后、武三思穢亂朝堂,虐害忠良,滅亡之日必不遠,你們可以將我的頭顱掛在洛陽城門之上,讓我能親眼見到他們的失敗。」

 

這群一心要為朝廷除害的忠臣義士出師未捷身先死,而那些忘恩負義、踩著他們的遺體追求榮華富貴的宋之問宋之遜兄弟等人都因「舉報亂黨有功」,一起被拔擢擔任五品的官職,宋之問擔任鴻臚寺(一說是鴻臚寺主簿)宋之遜則擔任光祿寺丞,連負責上書舉報的侄子宋曇也當上了尚衣監的奉御。只不過這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家兄弟如此忘恩負義的醜行被天下人所不齒,紛紛指責說:

 

宋之問等人身上所穿著的紅色官服,就是用王同皎等人的血染成的啊!」

 

不久之後,武三思的兒媳婦、也是唐中宗皇后最喜愛的小女兒安樂公主為了想要當「太子」,與夫婿武崇訓密謀要廢掉太子李重俊。忍無可忍的李重俊終於在七月發動了「景隆之變(又稱「重俊之變」)」,雖然成功的誅除了武三思武崇訓父子,卻未能進一步的除掉穢亂宮廷的皇后、安樂公主以及上官婉兒等人,最終兵敗而死。而唐中宗居然將兒子的頭顱拿去祭奠武三思父子,昏庸至此也令人嘆為觀止。

 

雖然大家惋惜王同皎等人未能親眼見到武三思被殺,但在唐中宗過世後不久、掌權後的皇后為了早日登基,便企圖除掉相王李旦,卻反遭相王李旦的三子臨淄王李隆基與皇姑太平公主聯手發動「唐隆之變」而被誅之。相王李旦被擁立繼位(復辟)唐睿宗唐睿宗下詔恢復王同皎周憬等人的官職、爵位,並賜諡號「忠壯」給周憬,另下旨誅殺了誣告忠良的祖雍等人。

 

改編自 《隋唐嘉話》/《新唐書》

 

原文:

 

《隋唐嘉話》卷下 :

中宗反正後,有武當縣丞壽春周憬,慷慨有節操,乃與王駙馬同皎謀誅武三思。事發,同皎見害,憬遁於比干廟中自刎,臨死謂左右曰:

「比干,忠臣也。儻神道有知,明我以忠見殺。」

 

《新唐書》.卷一百九十一.忠義上.王同皎、周憬等

 

王同皎,相州安陽人,陳駙馬都尉寬曾孫也。陳亡,徙河北。

長安中,尚太子女安定郡主,拜典膳郎。太子,中宗也。

桓彥範等誅二張,遣同皎與李湛、李多祚即東宮迎太子,請至玄武門指授諸將。太子拒不許,同皎進曰:

「逆豎反道,顯肆不軌,諸將與衙執事刻期誅之,須殿下到以繫眾望。」

太子曰:

「上方不豫,得無不可乎?」

同皎曰:

「南將相毀家族以安社稷,奈何欲內之鼎鑊乎?太子能自出諭之,眾乃止。」

太子猶豫,同皎即扶上馬,從至玄武門,斬關入。兵趨長生殿太后所,環侍嚴定,因奏誅易之等狀。

帝復位,擢右千牛將軍,封瑯邪公,食實戶五百。主進封公主,拜同皎駙馬都尉,遷光祿卿。

 

神龍後,武三思烝濁王室,同皎惡之,與張仲之、祖延慶、周憬、李悛、冉祖雍謀,須武后靈駕發,伏弩射殺三思。會播州司兵參軍宋之愻以外妹妻延慶,延慶辭,之愻固請,乃成昏。延慶心厚之,不復疑。故之愻子曇得其實。之愻兄之問嘗舍仲之家,亦得其謀。令曇密語三思。三思遣悛上急變,且言同皎欲擁兵闕下廢皇后。

帝殊不曉,大怒,斬同皎於都亭驛,籍其家。同皎且死,神色自如。仲之、延慶皆死。憬遁入比干廟自剄,將死,謂人曰:

「比干,古忠臣,神而聰明,其知我乎!后、三思亂朝,虐害忠良,滅亡不久,可幹吾頭國門,見其敗也。」

憬,壽春人。後太子重俊誅三思,天下共傷同皎之不及見也。

睿宗立,詔復官爵,謚曰忠壯。誅祖雍、悛等。

 

先是,許州司戶參軍燕欽融再上書斥韋後擅政,且逆節已萌。後怒,勸中宗召至廷,撲殺之。宗楚客復私令衛士極力,故死。又博陵人郎岌亦表後及楚客亂,被誅。至是,俱贈諫議大夫,備禮改葬,賜欽融一子官。

 

同皎子繇尚永穆公主,生子潛,字弘誌。生三日,賜緋衣、銀魚。幼莊重,不喜兒弄。以帝外孫,補千牛,復選尚公主,固辭。元和中擢累將作監。吏或籍名北軍,輒驕墯不事,潛悉奏罷之,故不戒而辨。監無公食,而息錢舊皆私有,至潛,取以具食,遂為故事。

 

遷左散騎常侍,拜涇原節度使。憲宗與對,大悅,曰:「吾知而善職,我自用之。」潛至鎮,繕壁壘,積粟,構高屋偫兵,利而嚴。遂引師自原州逾硤石,取虜將一人,斥烽候,築歸化、潘原三壘。請復城原州,度支沮議,故原州復陷。穆宗即位,封瑯邪郡公,更節度荊南。疏吏惡,榜之里閭,殺尤縱者。分射三等,課士習之,不能者罷,故無冗軍。大和初,檢校尚書左僕射。卒於官,贈司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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