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華格納的第一齣首演成功的歌劇，可能是現有上演歌劇中，規模最龐大的，全名為：黎恩濟，最後的護民官。

黎恩濟真有其人(1313-1354)，他善於用演說煽動群眾，壓制貴族，致力恢復古羅馬的光榮，被認為是法西斯主義的先驅，但最後失敗身死。歌劇劇本是根據小說改編，細節雖不一致，總體來說還算符合黎恩濟的做人處世。

希特勒十幾歲時，觀看這齣歌劇受到強烈啟發，走上獨裁統治者的道路。後來還說：黎恩濟之所以失敗，是因為沒有黨衛軍…

1842年，本劇在德勒斯登上演，此時華格納二十九歲，演出前他極度不安，深怕像之前的歌劇那樣失敗，還好獲得盛大成功。

此劇後來在各地上演，受到歡迎，馬勒甚至稱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音樂戲劇。我第一次聆聽時也驚訝不已，世界上竟有如此規模宏奇，熱情到近乎偏執，場面浩大像是拍電影的歌劇？

以下按照Hollreiser指揮Chor der Staatsoper Dresden, Staatskapelle Dresden, Leipzig Radio Choir的全曲版本，編號也對照其曲目編號，來介紹這首歌劇。

1.序曲 一開始的號角，像是召喚群眾，然後出現優美旋律(1:36)，就是第五幕黎恩濟向神禱告的旋律，有個超美的六度跳躍。在更盛大的再奏後，突然被一個減七和弦打斷(4:37)，出現長號的陰暗音響，被隨後的快板音樂克服，與第一段都是D大調。

然後是祈禱主題的變奏，速度也是快的(6:21)，轉到屬調A大調，一連串半音階的衝刺，轉回D大調，到了精彩的尾聲(9:13)，一口氣衝刺到結束。

2.第一幕　夜晚羅馬的大道，後方是拉特朗聖若望大殿，前方是黎恩濟的家。歐西尼(男低音)帶了幾個貴族，在黎恩濟家前面。他們要誘拐黎恩濟的妹妹伊蓮娜（女高音,被稱為是羅馬最美的女人），伊蓮娜大聲呼救(0:26)。

另一貴族可洛那(男低音,1:04)，也帶了人來搶伊蓮娜，兩方打了起來。可洛那的兒子阿多里諾(女高音變裝,1:30)，愛慕著伊蓮娜，努力搭救。

樞機主教跑來勸架(2:30)，卻被嗆聲，此時，黎恩濟(男高音)伴著巴隆切利(男高音)，與傑柯(男低音)出現了。

黎恩濟一上來就要大家安靜(3:17)，並質問：大家忘了誓言嗎？他的氣勢壓倒全場。＂你們應該守護教會，怎麼來搗亂？＂

3.＂我知道，又是你們。以前，你們殺了我純真的弟弟，現在連我妹妹都要奪走嗎？＂＂都是你們這些害群之馬在搞破壞！羅馬是歷史之城(1:21)，自由而偉大，曾是帝都，市民應該是王中之王！＂

民眾歡呼，貴族們卻很不爽(1:56)，還想吵鬧，黎恩濟把他們擠到外面去。樞機主教實在看不下去，對黎恩濟說：希望你能打倒他們(3:53)，守護羅馬，也一雪我們的恥辱，你是真羅馬人！

黎恩濟希望教會能幫忙他(4:24)，樞機主教答應。黎恩濟說：我會為大家帶來和平(4:42)，人民可以安睡。

4.又說："若有小號吹響，大家也可一起戰鬥。"眾人歡呼！

5.三重唱。黎恩濟救了妹妹，卻看到阿多里諾來了(0:46)，黎恩濟知道他是可洛那的兒子，諷刺他：怎不為可洛那作戰了？(1:16)

阿多里諾說：我不是你的敵人，你究竟想做什麼？

黎恩濟：要讓羅馬成為自由而偉大的城市(1:50)，還要解放被你們蔑視的市民！

阿多里諾一聽，很可怕(2:09)！他要對我們貴族動手了嗎？

黎恩濟果然說：要報弟弟被貴族殺掉之仇...

6.阿多里諾認為自己族人做的事也很過分，但不知該如何贖罪？

黎恩濟說：成為我的朋友(0:13)，一位真正的羅馬人！

阿多里諾答應，狂喜，說要把自己奉獻給黎恩濟，三人形成熱烈的三重唱。

7.黎恩濟說：我要準備幹大事了(0:09)，妹妹就交託給你吧！羅馬人的自由快來到了！

二重唱(1:32)，阿多里諾對伊蓮娜說：我們可洛那族人(2:11)，與你家有仇，妳不在意嗎？你哥哥其實很危險(2:49)，我怕妳也受牽連，但我會全心全意保護妳！

伊蓮娜說：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希望給我幸福(3:28)。兩人展開幸福的二重唱，伊蓮娜有許多花腔唱法。號角響起(6:25)...

8.眾人出來到教堂前集合，塞滿了道路，還聽到管風琴的聲音(1:05)。

9.眾人分兩部四組合唱(這是教會常用的編制)，共八部唱著：睡眠之人，醒來吧！我們來通報大好的消息！天上的星星給羅馬新的光芒！黎恩濟在簇擁中走下樓梯，民眾給予熱烈歡呼(2:06)。

10.他宣布羅馬人自由了！並要嚴懲暴力，盜賊(1:00)，傑柯提議擁戴黎恩濟為國王(3:46,這段弦樂寫的非常美妙)，民眾熱烈附和，但黎恩濟拒絕(4:55)，只願意當護民官，本幕就在民眾熱烈歡呼中結束(以下是黎恩濟的畫像)。

11.第二幕 小小的前奏曲

12. 和平使者合唱 “山谷，歡樂吧！野地充滿自由，光輝，與祝福” 他們的歌聲越來越近。黎恩濟在巴隆切利，傑柯，元老院議員陪伴下登場。黎恩濟問：你們有沒達成四處宣揚和平的任務(2:04)？

一位和平使者：山之巔，海之濱都去了。

13.此時貴族也假裝和平，仍不減傲慢的上場了… 黎恩濟要他們乖乖的，不要再亂搞。

14.他下場後，貴族歐西尼與可洛那顯然化敵為友，他們覺得被黎恩濟侮辱，要等下趁人多之際，把他幹掉，還要奪回被沒收的四百支槍(1:57)。

但這些計畫被阿多里諾聽到，他大呼"謀反(2:15)！”可洛那說：你是我兒子啊！打算出賣我嗎？

阿多里諾說：我雖是你兒子(2:43)，但不可違反騎士之道。可洛納罵他墮落，他苦勸爸爸，但可洛那已決心殺黎恩濟，群眾吆喝贊成(4:50)，阿多里諾不停高聲抗議，只是被群眾聲淹沒。

15.只留下一臉青筍筍的阿多里諾...終曲開始，市民與元老院議員都來參加慶典(1:08)，頌讚和平。

16.首先是米蘭的使者，再來是拿坡里，巴伐利亞。黎恩濟謝謝他們(1:54)，還說光是羅馬獲得自由不夠，整個義大利都要獲得自由！

大家高呼義大利同盟萬歲(2:43)，黎恩濟說羅馬須有新皇帝。貴族們仍計畫要殺黎恩濟(3:49)，阿多里諾來通報(4:12)，但又不敢明說，只說有預感。

17.芭蕾舞入場 這是大歌劇必要的。

18.武器圓舞曲 此時慶典開始，要演一齣劇來慶祝。情節是以前羅馬的歷史。盧克麗霞是古羅馬的一位貴族女性。國王之子塞克斯圖斯•塔奎尼烏斯強姦盧克麗霞，她的自殺引發了一場叛亂，推翻了羅馬君主制，導致羅馬政體朝向共和國的轉變。

19. 號角鳴響，穿中世紀服裝的騎士現身。他們對上了要挑戰暴君的羅馬市民。古代羅馬人來幫忙他們攻擊騎士們(0:19)，勝利了。

20.和平到來，少女們穿著中世紀服裝，與現代羅馬人和解。

21.祭典之舞，古羅馬人與新羅馬人的結合，觀眾狂熱的拍手。 

22.歐西尼要刺殺黎恩濟，被阿多里諾阻止。黎恩濟開始了對貴族的審判，當然是死刑(4:44)。但阿多里諾與伊蓮娜急忙求情，貴族們也看似有悔意(10:44)。

23.黎恩濟暫時饒了貴族。歡天喜地的阿多里諾與伊蓮娜，與認為黎恩濟將會後悔的傑柯巴隆切利，還有覺得受辱的歐西尼與可洛那，形成大規模的七重唱。

24.黎恩濟對市民正式宣布：赦免貴族。隨後的旋律在序曲中也有出現，是眾人的歡喜喝采之聲(雖然其中還是夾雜著貴族的不滿)，大家稱讚他是偉大的和平英雄。

25.第三幕 在廣場，有許多古羅馬圓柱與人像殘留的遺跡前可聽到遠處的鐘聲，民眾議論紛紛，說：貴族逃跑了，但可能會回來攻打城裡，大家呼叫黎恩濟。巴隆切利說：我們被騙了(1:38)！

黎恩濟聽到也很生氣(2:50)：要給他們三倍的處罰！他決心剷除貴族們，召喚眾人去拿武器，但巴隆切利卻有點貪生怕死？注意，他們用的是聖靈騎士的名號，其旋律也是重點(5:31)，這還是依照史實的。

26.阿多里諾也不知該效忠黎恩濟嗎？難道要取下父親的首級(1:48)？

27.他問自己還在這做什麼？要趕緊去父親那，想辦法讓他們和好，他向神深切祈禱。

28.終曲，大家拿起武器。

29.黎恩濟領導大家唱戰歌。但阿多里諾突然闖進來阻止，還說：願意以自己的性命，換得不要戰爭，但黎恩濟不允。阿多里諾和伊蓮娜道別(7:10)，他必須去幫助父親。

被拋棄的伊蓮娜罵他是不負責任！(8:00,歌劇帕西法爾中，引誘帕西法爾不成的康德利也這樣罵過)開始打仗了，女人們祈求戰爭勝利(8:59)，阿多里諾只好留下來一起祈禱。。

30.打完後，黎恩濟宣布勝利，阿多里諾慘叫…歐西尼與可洛那的屍體被抬了上來…巴隆切利說雖然打勝了，但死亡十分慘重(1:43)… 阿多里諾非常憤怒，大罵黎恩濟是暴君。

31.阿多里諾說誓死復仇，就跑了出去。黎恩濟毫不在意，除大肆慶祝外，也把倒在侍女懷中的妹妹伊蓮娜叫醒，兄妹就這樣被凱旋的戰士包圍(下圖是首演的海報)。

32.第四幕，教會前的廣場。

巴隆切利對民眾說(1:12)：德國的使者有來，但不會再來了。

傑柯也說：都是黎恩濟的傲慢造成的(2:02)！

巴隆切利又說：那時他放走貴族們，害我們要上戰場犧牲，這是背叛(3:09)！又說他一定和貴族勾結，因為他的妹妹和可洛那之子在一起...

阿多里諾說(4:01)：這一切都是真的，黎恩濟是獨裁者，他騙了你們，要復仇！

他們開始計畫在慶典上刺殺黎恩濟。

33.終曲，慶典開始。

34.黎恩濟發現這些人神情有異，可能要謀反，訓示他們：有了戰爭，才有和平，難道你們要破壞嗎？要對我忠心！

此時謀反者高喊：護民官，萬歲(3:36)！阿多里諾傻眼…他想直接行刺黎恩濟，但伊蓮娜在旁邊，他又不敢…

35.黎恩濟要進教堂，卻被神職人員阻止。他們用拉丁語唱：詛咒不潔淨者！這裡只有天選之人才能進來！

樞機主教(2:03)：你被詛咒了，和你的部屬，都要受破門處分！

民眾嚇的四散奔逃，黎恩濟目瞪口呆站在那，伊蓮娜已經昏倒，阿多里諾想救她離開(4:04)，但她拒絕，只要待在哥哥的身邊，黎恩濟慨歎(5:30)：羅馬的女人，只剩妳一個了。

又聽到僧侶們的合唱：詛咒不潔淨者(6:16)！這裡只有天選之人才能進來！幕落。

第五幕 36.在國會大廈，黎恩濟的祈禱。剛開始就出現了美妙的豎琴，後來出現的祈禱主題(1:50)，在序曲就是主旋律。

黎恩濟希望神給他力量(3:31)，奇蹟能出現...這是本劇最有名的唱段，白遼士就非常稱讚。

37.他感嘆被教會放逐，被民眾拋棄，被朋友背叛。妹妹伊連娜和他相擁(1:30)，黎恩濟稱讚她的勇敢，但伊連娜放棄愛人，非常痛苦，還說：你是沒談過戀愛的人，無法了解。

但黎恩濟說：我是談過戀愛的，我愛的就是~~羅馬(3:41)！

二重唱：黎恩濟要她離開，去找尋愛人，不想拖她一起犧牲。但她已決意陪哥哥到底。”若要放棄你，不如把我殺掉！"(9:30)

38.阿多里諾也來勸他離開，說在此只是死路一條，伊連娜嚴拒，飛奔而出。

39.終曲，民眾拿火把來放火，帶他們的人就是叛徒巴隆切利。

黎恩濟想再發表演說(1:33)，但民眾已不想聽。他最後說：就像羅馬的七個山丘那樣永遠聳立(3:26)，我還會再回來的！(但民眾仍然吆喝著，伴奏可聽到變調的聖靈騎士)

當阿多里諾發現不對要救伊蓮娜時(4:24)，大廈因大火倒塌，阿多里諾倒了，黎恩濟與妹妹則被埋在瓦礫之下。

這齣歌劇讓人驚奇，也絕對堪稱偉大，但也有一些問題。其結構是當時流行的大歌劇，一定有芭蕾舞，合唱，聚會...各種盛大的場面，也有一堆花腔唱法，當時也是美聲歌劇的年代。

而後來華格納常用的主導動機手法，在這裡還看不到，只有聖靈騎士的旋律出現次數較多，最後也是黎恩濟死亡時的主題之一。還有，這雖然是傳統的編號歌劇，但曲子之間。有時劃分的不是很明確，也沒有使用很多的半音手法，和聲是偏傳統的，也讓人比較好理解。

華格納的男主角總是有種神秘的偏執，難以變通，讓人欽佩也搖頭嘆息，卻塑造出一種偉大而充滿魅力的人格，其精神可以貫穿整部歌劇，相當驚人。

如同慣例，也有一位女性為他奉獻犧牲，就是黎恩濟的妹妹伊蓮娜。或許此角色塑造的有些平板，根本像是羅馬女戰士，而不是一個充滿情感的女人，這正是華格納所需要的標竿人物。

與之相對的，是動不動就被煽動，毫無思想與原則的群眾們，他們出現的次數極多，也讓我深切感受到：一般人根本就是被利用，或是待宰的羔羊&舞台上的裝飾品，那些站在中心的主角們，不管成功或失敗，都把自己的潛力與願景發揮到極限了，但群眾們毫無機會...這才是我聆聽此劇時，最大的感想，與感嘆。

文：夏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