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伕傑,今天是星期天耶!你整個早上在樓上忙什麼?
害我在你每次進來前都提心吊膽,怕是你媽進來。」蘇格拉漁吃著伕傑為她帶進房間的午餐,
那是一碗伕傑認為她會喜歡的牛肉麵。
「我在幫我爸搬磚頭,他要用磚頭來固定盆栽。
然後我陪他洗水塔,看他有什麼需要幫忙,反正我負責跑腿就是了。」
「牛肉麵多少?」
蘇格拉漁打岔地問,伕傑回她75,她就立刻掏出錢包還伕傑錢。「是你媽叫你去幫忙的喔?」
她一邊問一邊拿出牛肉塊放在一邊,準備最後再來食用。
「不是。我覺得他一個人般很辛苦,而且明天還要去學校上課。
如果搬太重,他明天可能連粉筆都舉不起來,所以我就去幫忙了。」伕傑搔著頭,
覺得雖然是自動自發的事情,
但是從嘴裡講出來不免像是在誇耀...雖然她自己一點也沒有這樣的意思。
「那是因為你不懂的反抗啦!」蘇格拉漁突如其來這麼一句,伕傑一點頭緒也摸不著。
「我不太懂妳的意思。」
「不能因為別人辛苦,妳就去順從他,妳要有自己的想法啦。」
蘇格拉漁這麼一解釋反到像沒解釋一樣。見伕傑一臉茫然,蘇格拉漁只好停下筷子繼續說了
「如果今天你那兩個姐姐回家,妳認為他們會幫忙嗎?」
伕傑一邊想像一邊照實回答「她們應該會帶在房間裡當作沒有聽到,除非我媽說要幫忙...
要叫我姐做是她們是會做啦,只是要叫,她們不會主動看到或聽到就去做。」
「這就對啦!」蘇格拉漁攤手「那是因為你姐姐他們會反抗。憑什麼自己的事情要連累家人呢?
像我們家就都是自己來,不管是洗碗還是整理房間,
如果今天我爸來是我媽去叫我做一些它們應該自己處理的事情,我會很生氣。」
「嗯,原來如此。」
伕傑習慣性地用這麼一句平淡的回應抵擋蘇格拉漁獨有一套的私人見解。
伕傑想著為什麼要溫欸這種事而生氣或懂得反抗呢?
難道在她眼裡洗水塔就是爸爸該做的是嗎?
伕傑覺得自己心種想像家人該互助和合諧的影子,
在蘇格拉漁的心中像是完全不存在一樣,
她的家像個戰場,學習獨立自主、判斷是非、斤斤計較、賞善罰惡的戰場。
「什麼原來如此!我是說這種是妳要懂得反抗啦!」蘇格拉漁皺著眉頭,
覺得伕傑有聽沒有懂。
「哈哈,對我來說也不用什麼反抗啦,反正喜水塔很好玩的。」
「妳喔...別怪我沒跟妳說,這樣以後吃虧的是妳自己。」
我寧可吃虧!伕傑心裡想著...「對了,妳搬出來助你爸媽都沒說什麼嗎?」
「我已經不想跟我媽講話了,反正她只會一直碎碎唸。」蘇格拉漁通快遞喝完湯之後,
把肉端到自己眼前「我跟她吵架也沒用,現在我只要一回家就是默默的經過客廳,
然後回自己房間把門鎖上。」
「如果我這麼做我媽一定會發飆。」伕傑想像媽媽把屋頂掀開來的那種景象...不太對!
我媽應該會被我氣到想哭,然後我爸會因為我媽氣到把屋頂掀開!
「我就說已經不想理她了,反正她每次都只會對我發飆。總之後來就是談條件阿,
每次都還不是只能這樣解決。我都不知道我跟我媽之間的親情跑到哪裡去了。」
蘇格拉漁夾了一口肉飯進嘴巴,一邊咀嚼一邊享受著。
態度不對!伕傑在心理斥責著蘇格拉漁,這是什麼醜陋的態度?虧她說的出口!
伕傑將視線轉移到窗外的天空,她怕自己因為太過於生氣的表情被蘇格拉漁發現,
就像是被莫名奇妙的忿怒瞪視一樣,引來下一波蘇格拉漁的曲解。
「外面有什麼東西嗎?」
「...雨遮好像髒了。」伕傑深吸了一口氣,視線回到蘇格拉漁身上時,帶著淡淡的微笑
「所以出來住還算是被許可囉?」
「算是啦。陷在我媽都透過我爸和我姐在監視我。」
「妳媽總還是會擔心你吧。」
「哼!擔心,擔心的話,之前就不要說那些有的沒的惹我不爽啊!」
「也是啦。」伕傑心想著,如果可以,真想一巴掌打在她臉上。「不過,如果你把你真正的想法好好跟妳媽媽說,搞不好她會仔細思考也不一定阿。」伕傑想著辦法努力緩和氣氛。
「如果你一直把自己逼得那麼緊,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事吧?」
「你在說什麼啦?不要亂說一通好不好!我根本不是你想得那樣。」
伕傑先是吃驚了兩秒,然後裝認真地說:「好啦,對不起~我說的可能就跟你說的一樣,完全是兩回事吧。」
「什麼可能!是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怎麼會把一個莫名其妙的東西冠在我身上,然後又自以為是的講了一些奇怪的話!」
「可能是我累了,腦帶不知道在想什麼。」伕傑伸展著筋骨。「你繼續吃,我先睡個午覺,搞不好等一下醒來,我連剛剛在說什麼我都不知道。」
「嗯,碗吃完要放哪?」
「丟垃圾桶就可以了。」
伕傑想著等一下醒過來就算知道自己剛剛說了什麼也要說不記得了。「午安!」
「午安。」
伕傑想著這大概就是狗血淋頭的滋味了!伕傑矇著棉被,自顧自地嘟起嘴來。
伕傑早就知道了:伕傑和蘇格拉漁是不同世界的人,兩個人說的道理是完全不同的道理……
伕傑想不懂,與自己想法完全不相容的人做朋友,還真的做得成朋友!沒有一天到晚吵架最後互相厭惡,真是太配服自己也太配服蘇格拉漁了!
但也許我們都站在自己最臨界的位置打量著對方,對自己非常坦承,眼前這個人:她就算是個沒主見、雞婆、不懂爭取,看起來又好欺負的人,(她就算是個自私、喪盡倫理、古板,有時又不知道自己無知最後還可能自掘墳墓的人。)
說到底,沒有失常到偏離正軌(說到底,沒有失常到喪盡天良)就已經不錯了!與自己不相容的人,又能如何去要求她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