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我會把家具買齊,星期四你搬上來,我會幫你找好工作。」
柳葳在電話另一頭爆出笑聲!心理的笑聲!:沒錯沒錯沒錯!不管你再忙,我的是永遠事最優先的。不過……她止住笑聲反問他道「林凱雨,你也太有自信了吧?」
「你不是說過你信得過我的品味?那就好啦,管那麼多!真不懂到底是為誰辛苦為誰忙……」林凱雨迅速地在他的桌曆上記下找房子的事,又聊了一會兒才掛電話。
房間內歸回平靜,沒有柳葳無趣的幽默,腦袋裡仍然殘餘著瀰的笑容。今天怒視自己的那副表情,他能說什麼?就是一種怪異。練習比賽之類的鬼話想也知道是謊,既然要騙就騙到底,為什麼最後竟然對她笑了!
林凱雨決定停止這個話題,很規矩地把椅子推開,在電腦中前整理老鼠實驗的各種資料。為了不浪費僅有的鼠源,他正思考著如何進行下依次的偷竊。
飼育場內的電腦系統理所當然的沒有網路,這對駭客而言稱不上難題但也絕非反掌折枝。他上一次偷竊時,大膽地利用自己設計的磁碟記憶功能,循著之前插入飼育場電腦的隨身碟;開始利用這一區的電力塔連線。他輸入了藥學大樓的總電箱位址、找到飼育場輸電鈕,接著便可以控制或更改所有電器的運作指示。而關於那台電腦,更能隨時擷取最新資料。
林凱雨預期會有一整個檔案詳細記錄老鼠的實用申請,這樣他就可以依循同樣的管道冒用申請也不至於被起疑。但是電腦裡完全沒有這類的檔案,他開始懷疑難道有第二台電腦的存在?畢竟書面趕不上飼育場流動快速,何況根本沒有意義和夠大的空間存放書面記錄。
他繼續翻找所有的加密檔,甚至連已完全刪除的檔案都拉回來看過一遍!雖然沒有申請管道令人沮喪,但是看完整台電腦仍然心頭雀躍。裡頭放著一筆可觀的實驗細錄,甚至有這些匿名博士的實驗筆記。
另外,例行公事的排定裡有一頁讓林凱雨定睛凝神。他誇張地仰天大笑!上面寫著:
館裡人聯絡資料:
江灕漢 男 十七歲 北區校舍 高二六班
地址:北區校舍東街十二巷四號七樓
電話:4975-1453912 手機:3474-1159-71666
3.
「我反對。」江灕漢站定了組長身後許久才出聲,卻劈頭就切入正題。組長似乎也習慣了他這種不禮貌也一點都不可愛的作風。
「圍欄就了會腐朽,人老了就學會沉默,這是我攔不住。」他正打算從咖啡壺倒出咖啡,江灕漢伸手先一步搶過、皺眉問到
「你又幾天沒睡了?十天?十五天?」組長瞇起眼睛屈指數了一下
「十九」他若無其事地笑笑打算伸手拿回咖啡,江灕漢卻沒得讓他得逞。聽見這個數字,他死瞪著組長吼道
「給我下來,你不要命了嗎?眼壓不到正常值,你自己明明清楚。」不等他反應,江灕漢把他扯下椅子、扔到沙發上,二話不說,在電腦前接續他的工作。
組長癱軟到根本無力抵抗。江灕漢這一扯、這一扔,令他腦袋暈眩回不了神。緊縮在沙發上,痛到打滾呻吟了好久才終於以半昏半睡的樣子蜷著身、縮在沙發裡。就這樣過了整個下午的睡眠,晚上十點,組長才撐起身子問到
「不去探班,那女孩撐得了場面?」
「她有事會打手機問我。」
組長撇嘴大笑「就甘願跑來救我這個人渣?」見江灕漢沒有回應,自己摸著鼻子望後方的廚房走去。爐子上擺著一鍋熱騰騰地清淡雜匯粥,他端了一碗回到沙發。含了一口緩緩嚥下,開心地讚揚道「真是好手藝。」
「仍然沒有理由六個月後我不能插手。」江灕漢仍就毫不留情地劈頭切入正題。
「我也說過了,若你要干涉,就會像我像在這樣坐在位子上十九天拿命來換一份報告……」組長放下碗,近乎異常悲憤地吼道「除了那孩子接替你之外,你有什麼機會說你想活著離開?難道這麼簡單的問題還要輪到你來問我?」
僵局靜默了幾分,江灕漢沉住了氣,把打好的文件按下列印。
「那就讓大家都好好的活著,回歸正常生活。你不也說過:找人代替,是一種隱形的循環利息?包刮你自己在內,給一個承諾吧。」說完,便打算轉身離開。
「等一下,還有一件事。」組長捧起碗,立刻做回電腦桌審視江灕漢為他打的文件。心中不禁再度讚嘆這不可愛的才能根本就是天生麗質、以生具來的才華!他不否認自己也曾一度有過私念希望他來接這個位子。斜眼瞄見江灕漢的不耐煩,他才又道
「那天提論時我沒跟程瀰說。你回去看第七百三十三頁第十三行第六句,上面提到老鼠異常的狀態。我猜可能有老鼠被偷了。」
「怎麼說?」
「……這個嚜……」組長盯著電腦皺起眉頭厭煩到「哀呀!直覺嘛!我這個先弄好,晚一點有新case就拿給你。總之,注意點。」江灕漢悶哼了一聲,急便離去……猜測著組長的晚一點是三天還是十天。
但是組長的直覺向來不只是直覺,更是過真的事實……例子實在太多了!現在回想起來也讓人不寒而慄~~反正回家也是睡覺,就回去看看那個可能還在埋頭骨幹的程瀰好了。江灕漢不知帶著哪來輕鬆的心情網醫藥大學走去。
「都十一點了呢!怎麼不先回家休息?」見江灕漢走進飼育場,程瀰上前問道。她正準備將明天的飼料調出來放在每一區旁邊。
「他叫我過來追蹤電腦線路的程式。」坐上電腦桌的江灕漢放進依片光碟接著打了一長串的數字碼才又道
「他跟我說六個月後你要全權接管飼育場。時間到了,我就會被禁止進入這裏。也許是改依組密碼,或著其他。」
「你們……」程瀰欲言又止「和好了嗎?」他〝嗯〞一聲回答「應該吧。」
「我覺得他人不壞……。」
「人不壞,但是也貪生怕死的跟弱雞沒兩樣。」他抬頭瞄了她一眼,又盯回電腦。「你去消毀去的資料是幫我找一隻657320的老鼠,找不到就回來說。」 她照他的意思崇長廊走到盡頭之後,江灕漢又不可思議地盯著電腦。
上面顯示著那一區的老鼠食量數值明顯下降,他怎麼沒注意到?甚至連心肺平均率都極度異常。但是,有人偷老鼠又能怎樣?這間飼育場從來沒有合法過。既然老鼠被偷了,何不就自認倒楣?若要抓,那個人大可以舉發這哩,但是兩敗俱傷之後又能怎樣?
「沒有。銷毀區沒有這隻老鼠的紀錄。」程瀰回來搖頭表示。
「知道了,謝謝。去把剩下的做完吧,我們今天提早離開。」江灕漢又掉頭在看一次657320老鼠的實驗資料。一共五百多件數據她一一審視,卻只下了一個結論:那個偷老鼠的根本是個瘋子!
一整個早上,林凱與心緒不定,他太再乎程瀰的一舉一動了。她不懂他生氣之後的隔天又可以若無其事的坐在餐廳,等他到了她才離開。沒有任何說謊的心虛和罪惡感,也沒有因為他那天的多嘴和囉唆而對他不理不睬。
阿南見林凱雨趴在桌上,懶懶的、覺得好笑,就想上前撘話。林凱雨抬起頭,不等他開口,就先宣示道「警告你,我只聽出了那些女生以外的事。」
阿南咋舌「欸!大哥,你也幫個忙,是你自己招蜂引蝶,我還被你拖下水,不然哪來這些是是非非?」見林凱雨沉默,阿南又接著說「沒有一個女生不會對一個長得這麼順眼、功課又好卻老是曠課一堆的男生感到好奇。不敢跟你講話你也省得麻煩,何況這種愛慕是人之常情,只不過你剛好是主角而已。」
林凱雨仍然為班上女生的行為感到賭氣「我又不是什麼王子,沒必要跟我講話都用敬辭吧。而且好像我隨便碩個什麼都很轟動一樣,太誇張了。」
阿南見他滿腹苦水,實在不敢說出那些女生要他對他做身家調查的事情。以他認識的林凱雨來說,讓他知道這件事的話,隔天帶的可能就不是上次那把美工刀……而是來福獵槍!林凱雨碎唸了幾句,又呢喃地說道「程瀰就不會這樣。她根本不怕得罪我。」然後又自顧自第發呆,根本不理阿南問了他什麼。
程瀰根本不怕他,他知道自己有時做事衝動,個性倔強、頑固,嘴巴又囉唆又很愛命令別人……不過也許不是因為她沒有戒備心,只是純粹覺得自己不需要害怕一個男生,如此而已。這點倒是跟柳威很像……
靜下來好一會兒,上課鐘響,阿南也回坐了。林凱雨呆看著黑板,不知道柳葳現在好不好,今天下午就會到車站了吧。他還要去接她、幫她搬行囊,她應該會想跟他說很多話……
臉一沉,林凱雨得魂早就不在教室裏了,他腦海裡還浮現著三個月前的事情,到現在仍然非常清楚……非常清楚……
他那時還被困在一個到處都是書的房間,那個房間的周圍,貼著牆的地方都是書櫃。上面擺的書似乎一本厚過一本。然而,從地板上疊高的書和資料夾,靠再書桌旁邊分成了五六堆。
林凱雨被柳葳賞了好幾個巴掌之後才睡眼惺忪地睜眼。她連忙問他「凱雨,你昨天有注射藥劑嗎?你還記得多少?博士有跟你說什麼嗎?」面對柳葳的連珠砲語,林凱雨只是做些揉揉眼睛和太陽穴之類恢復清醒的動作,順便清了清喉嚨,疑惑道「呃?你怎麼?」
「我是王柳葳阿!你還記得嗎?」柳葳急著介紹。
「不是!」林凱雨撐起身子坐挺「我知道你是柳葳,但是你不該在這裡。這是規定,所以……呃~」林凱雨看著柳葳極度不安地眼神,自己反而異常冷靜「所以我要問的是~怎麼了?」
林凱雨拉起他拳頭緊握的那隻手。冰冷和緊張的溫度就這麼漸漸被鬆開了。柳葳雙眼視線飄向地板旁唯一一本散落的書,封面上寫著:《微基因抗拒電子環流的慘劇》
「嗯,我聽到博士講話的內容。幾個小時前,他正和某人講電話。如果我沒聽錯的話,過幾天他們要做一批新研究的準備,所以他們考慮這兩天把我們這一批銷毀。」
林凱雨皺了皺眉道「也不用說的這麼委婉,我們這一批也就只剩我們兩個而已。如果這是他們開會所做出的理所當然的決定也是人之常情,因為我們已經沒有實驗意義了。」
「所以呢?你選擇聽從他們的實驗道德,寧可被銷毀也不想逃出去嗎?」柳葳激動的聲音低沉而陰冷。林凱雨知道她還有一些不甘心的話省去了沒說。但是恩師曾告訴過他,柳葳還是嬰兒的時候就被送過來了,不像同一批的小孩仍留有六、七歲時對外面的記憶。
他們沉默了好久,林凱雨頓時充斥著數百個問題以致於他閉起眼睛思索。等到他睜開演才又開口「柳葳,如果我們只剩不到幾星期能活,你還會想逃出去嗎?」林凱雨的語氣很安靜,安靜的令人有安全感。柳葳轉了一下腦袋,若有所思地呢語著「如果可以……當然想阿!就這樣死了,真的很不好玩。」最後,她還淡淡地笑了!
哈!她那時竟然還笑的出來……死了就不好玩了,窺她說的出這種話。
林凱雨似笑非笑地看著攤在桌上的高中課本,他把它闔上。視線轉一到隔壁江灕漢空無一人的座位,好一個名正言順的實驗助理,不過是個非法飼育場的傭工……他等待著八分鐘後的下課一邊碎碎唸著江灕漢不過是個傭工,沒什麼了不起的!
柳葳一下月台走到出口,就看見林凱雨把報紙放回報架朝她走來。柳葳好久沒這麼興奮了!林凱雨一點也沒變,在他面前依然是個比她高出 十五公分 ,長相清秀沉穩卻不過於嚴謹的男生。她對他傻笑了一陣,將手裡的行囊交給他。
「好久不見。」林凱雨只是點頭回應,接著向她說明接下來的行程。
「等一下先到新家放行李在去吃飯,下午我幫你找了七面試,吃飯時在一邊談。」
「你今天晚上幫我一起整理之後就順便住一晚吧!好久沒聊天了。」
「呃,我,今天還要……呃,好吧。」柳葳不知道他屈指數著什麼,總之,她答應了。理所當然應該答應!
林凱雨見她笑了,自己也淺淺地泛起微笑。「看到你,就會讓我想到恩師……其實我一度試著想找他的聯絡方式。」
「然後呢?」柳葳也很想念恩師,不知八年前為何調職,從此就沒有消息了。
「恩師用的是假名,所以我以年齡層的職業分類、配合戶口下去調查,可是一樣沒有找到。」
「什麼意思?」柳葳和林凱雨作上租來的車前往新家。
「恩師那個年代大多九成以上都是製造業下的工奴,學科、職科,生化科技和醫療研究中心也是七年之後才進來的,而且那時只開放給外國學生就讀!所以除非他是僑生,或是用錢買通學歷,不然恩師還有什麼辦法達到第一界的畢業證書?!」
「恩師畢業證書上的名字是假的?」柳葳很吃驚地問著,而林楷與沉默以對,好像不知如何解釋般地神色,嘴裡磨蹭著字句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轉進了東學街的小巷,停在一間三樓半的透天屋前。他們下了車,林凱雨瞧見了柳葳驚訝的表情很有成就感。她回頭對他白了眼,然後又是大笑「就算你不缺錢也不是這樣揮霍的吧。」
他帶她展示屋內的個個房間,除了客廳、廚房、大臥室和書房以外,三樓是一間隔離病房和一間手術室,而外面有個小陽台可以容納兩支曬衣竿和雙人露天坐椅。而該有的書櫃、桌椅、餐盤和一些民生用品幾乎無所不缺,真的祇要搬進來就可以直接住!
他們再陽台上休息了一會兒,林凱雨指著隔壁的公寓說到「我住這一棟的十二樓,大多的要學生和高中生都住這一棟,我偷來的老鼠不方便在公寓進出,所以有些東西會在書房後面隔開的研究室進行研究。」
「所以你會常來?」柳葳興奮地看著他。
「嗯,每天最少會過來一次……怎嚜?要幫我做晚餐嗎?」林凱雨依附無辜臉望她靠上去「不可以不答應喔!」他又是撒嬌又是笑了一陣,還真像一對恩愛地姊弟。但是,他知道她是聰明的,也知道除了聰明以外還需要依賴,然而他自己也是。
七份正職工作柳葳全部都接了。內容是固定的報社撰稿、程式設計、路網捷報之類窩在家就可以做的事。這很合她的意思,或者該說她應該避掉讓人知道她用腳趾打字的惡習,畢竟一班人無法真正理解什麼『手腳並用』。
柳葳趁凱雨回公寓打理資料過來的空檔,思索著應該瞞著他在找幾份兼職,免得活在他的眼線中生活似乎也是無趣。
直到傍晚,凱雨才回來。他們一個整理書房,一個安裝研究室的配備。柳葳覺得那道暗門根本毫無隔音效果所以問了問題當作測試「凱雨,你再多說一點恩師的事情,你早上並沒有全盤解釋。」房間安靜下來,好一陣子沒人出聲。柳葳正以為她失敗了確也感到無所謂的當下,凱雨不同平常低沉的聲音又從暗門的另一頭傳過來
「恩師那個年代或許有三四個名字是正常的吧。因為太多黨派分裂的問題,以他的個性應該是在不想與誰為友的情況下改名字,省的麻煩。不過那是當年,這和他現在的下落不明一點關係也扯不上。」
「可是~~~」柳葳沒有什麼想反駁的,只是覺得:除非逼不得已,不然恩施用其他名字應該會有更重要的理由,是凱與知道了卻不想講,還是恩失真的只是為了省麻煩?
「可是有什麼是讓他逼不得已這麼做?改名字是他最痛恨的事情之一吧。」凱雨接了她的話。原來他也一樣完全摸不著頭緒,這又代表著什麼?
「只要有毀壞一的事物恩師都痛恨。」
「可是他卻把自己水晶體的微細胞送給了你。」凱與走出實驗室,和柳威四目相對,那清澈的雙眸在凱雨眼裡,除了懷念之外,也殘餘著幾分心痛。
「我想要找到他。」柳葳澱了澱拳,心頭興奮著。
「非找到不可!」凱雨也躍躍欲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