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共讀了,十六位分享者在面臨「心理問題」
而促發尋求生理、心理或心靈依歸等「現世安樂」需求之宗教探問;
接下來,一起看看十四位分享者在面臨「精神問題」
而促發「生命超克」的需求而向宗教探問之最初過程。
共讀章節:選讀《改宗與皈依歷程》頁84-頁90
F2是入中年的家庭主婦,住南部,已婚育養二男一女,小康家庭。
原生家庭是民間信仰,其在年輕時就改宗入佛教。
回憶起未婚時,於民國64年改宗前後的情形,她說:
「是一種皈依的形式,沒有學到什麼東西。
我那時正當年輕,只要寺院有什麼活動,就很高興騎著腳踏車,去那兒服務,
幫忙洗碗,幫忙端菜,做得很開心。(F2-03-01)」;而這一段因緣在結婚後就中斷。
及至,民國81年母親的往生而欲求解脫成佛,是故,再次接觸了佛教。
「那一陣子親人往生,心情非常低落,弟弟是佛光山的信徒,所以帶我到高雄佛光山玩,
那時佛光山抄下我的聯絡資料,並說明年在我居家附近要成立一個佛堂,
到時再寄通啟給我。(F2-03-02)」。
F2說沒有排斥接觸佛光山的主要原因,是因為母親的往生佛事,佛光山安排法師前往誦經,
所以她回想再改宗的因緣時,感恩地說:
「共有十一位法師來誦經結緣,這個因緣讓我非常感動。(F2-03-03)」
因此,民國82年時F2在佛光山設立的新道場落成時參加皈依典禮。
對自己初次到居家附近的佛光山新道場探問時的情形,她如此描述:
「自己比較保守俗氣,但是看到穿西裝穿得很莊嚴的人,而不敢進去,又走回來。
有一位好朋友住在附近,知道我有心要學佛就陪我再去,
就這樣二三次後,自己就熟悉了,也就繼續去,從未中斷。(F2-03-04)」
探問之後,何以F2能夠持續參與道場活動與個人的修持?其自述:
「我覺得自己很靠近道場了,也想見到出家人,聽鼓聲,梵唄這麼好聽,
就是佛教的,我都很願意去接觸。
不知道為什麼,這輩子聽到鐘鼓聲就感覺這裡就是我要找的地方。
也覺得這個道場需要大家,一定要有人去護持,假如我們本身沒辦法,別人也沒辦法,
那這個道場或活動怎麼能夠成立或成就呢!(F2-01-01)」
F3大專畢,住南部,是位中年職業婦女,已婚育養一男一女,小康家庭,
原生家庭是民間信仰。有著開朗性格的F3,在生活上也非常獨立自主,她自述:
「先生在國外工作,我生活上比較自主,沒有什麼困擾阻礙,生活平平穩穩的。
(F1-02-01)」為什麼會有改宗行為?她則自述:
「我希望能開智慧。更能了解人生的真相是什麼。(F3-15-01)」,後來,
「看到報紙刊登佛光山星雲大師要在這邊成立一個道場,
大師要來主持灑淨及皈依典禮,所以我就來了。
主要是因為大師的名氣與給我的印象,那種衝動是仰慕大師,
因緣聚會,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就來了!(F3-02-02)」
F3對自己這段改宗的選擇,則說:
「小時後去過天主教,父母家庭習慣是民間信仰。
現在我是自主性的選擇佛教修行,以去除貪瞋癡,修戒定慧這樣子。
因為我從開始就想要開智慧,而佛教就是開發自己。(F3-10-01)」
T2是位中年男性,住南部,原生家庭的信仰是民間信仰,
婚後無育子女,家庭小康,已退休。
從小就喜於獨自思考,並探索宇宙的T2回憶起一段小時候的心靈邂遘事件:
「我有一天去海邊,覺得去海邊的心情非常好,
所看到的東西包括那個海鳥,小貝殼,都讓我很歡欣,很歡喜。
我就將這份景色記憶著,因為那份快樂感攝受我,其實是我被攝受了!
以後,我放學邀約同學去海邊玩,同樣的那個地方,只是說船隻不一樣,
可是那天的心情好像糟透了!怎麼看都不順心呀!
同學就說:你不是邀大家來海邊,怎麼你來了都悶悶不樂呢,
那時候,我講不上來,那時候很多疑點,好像自己在跟自己玩迷宮遊戲。
我回家就一直想:大地之間好像有神明存在,就想那裡一定有神!
慢慢有了那份探索的心,我小小心裡就想要了解祂,
不過我也很怕我中計,祂是好是壞,我不知道,我不敢靠過去。
不過依我的個性,我要了解祂之前,我要先去了解很多事情,我才有踏實感啊!
(T2-11-01)」
由於妻子是慈濟的榮董,T2某日對妻子提問:
「榮董,是不是有什麼特別優惠的條件,讓你們過得比較好?
還是說有什麼福利品?(T2-02-01)」
當時,妻子回應:「我希望你跟我走入慈濟,或你要走什麼都可以,
只要你不造成我的困擾就好。(T2-02-02)」
T2說自己還沒了解慈濟之前,是妻子的絆腳石。
後來就從妻子身上的改變去了解到,慈濟在做些什麼。
至此,T2自述夫妻倆人日後對宗教的追尋,
也就「我也不會困擾她,她走她的,我做我的。(T2-02-03)」
後來,T2從電視上聽到鄰近道場的某某法師講經後,
他於民國85年選擇改宗進入鄰近這個佛教道場,日後也於此受了五戒。
爾後,有一回聽了妻子分享:「自己為什麼喜歡做環保?
做環保,我們的生活週遭環境比較好,比較不會生病!
人都縱欲慣了,比較懶惰。其實垃圾裡面有很多可以回收的東西,
垃圾也要減量,所以是很好的活動。(T2-05-01)」
T2自述透過妻子的分享後,「接受很多證嚴法師的理念,覺得她的理念很好。
當中我再反問我自己,我是在哪個角度認為她很好?(T2-03-01)」
經自我不斷的反思,最後選擇了從職場退休後,就一心投入慈濟環保回收的工作。
T3住北部,是位剛邁入老年生活的女性,無受過教育,
婚後育二子,家庭小康,原生家庭是無宗教信仰。
先生於二年前過世,想在生活中找到安身立命的方法,
於是,一直尋尋覓覓,最後在民國65年改宗入佛教。
首先親近於佛光山,十年後(民國75年)決定於教內再改宗選擇進入慈濟。
其自述:「就這樣嗎?我會這樣反問我自己。我在那邊十年以後我開始有這個想法。
總覺得像我們在誦經時這麼虔誠,是真的內心很清淨;
可是誦經真誠,在搭電梯卻一樣搶搭,就是說生活跟學佛沒有連結,
在念佛的時候,在念經的時候,是很虔誠,
可是妳不在念經的時候,我的佛學沒有落實在我的生活裡面,
所以我再次尋尋覓覓。(T3-01-01)
時,因為「佛光山有很多的師姐,她們認為來慈濟不錯!就會相邀。(T3-01-02)」
T3認為自己「在佛光山當個護法很輕鬆,實質上很開心啊!(T3-01-03)」
但是,再改宗來到慈濟後,「來到這邊就做得要命,還有人事的磨練,這是不一樣的地方。
(T3-02-03)」。面對這樣的不同處,T3陳述說明了「自我說服」的過程:
「因為志工是自己願意做的,學佛是自己願意做的,
來到這邊不但沒有讚嘆,可是妳要做的很精密,
而且,我想那些人事啊,什麼虛虛浮浮就是磨練我的,這就是修行的過程。
我總覺得,我願意我甘願這樣子。
如果我能夠學得可以在這樣的理念裡面站起來的話,那我到哪裡都可生活。
這樣的理念所以撐著。(T3-02-04)」
最後,在回想這段改宗與再改宗歷程時,也深刻地有了自己的體會:
「妳在佛光山如果妳有這樣子的磨練,妳現在來慈濟一樣有磨練呀!
每一個地方都是對的,沒有什麼對錯的,只是角度的問題!也是觀念的問題!
(T3-06-01)」,甚至,「妳跟哪一個地方有緣,妳就會去哪邊。
譬如說妳跟基督教的比較深,還是妳跟回教的比較深,妳就會往那裡去。(T3-06-02)」
T6住北部,是位職業婦女,婚後育二男一女,小康家庭,
原生家庭及夫家公婆都是一貫道信仰。
在生命遭遇二次病苦時而有更堅定的宗教尋求,
民國80年時,經由孩子幼稚園同學的媽媽介紹而加入慈濟會員。。
她第一次的生產造成身體有很多的不適而到處求醫,候診時看到了慈濟月刊而有所思:
「證嚴師父她身體這麼羸弱,但為眾生做很多事情。
感覺是師父都沒有為自己,她都是為天下瘡生。
覺得我很執著自己的身體,我人這麼大,都很少去想到自己以外的可以去關懷的人。
我覺得這樣的色身好像不是很牢靠,好像隨時它就會破滅一樣。
所以我起了另外的想法,在有限的人生裡,我不該只是為自己而已。
因為生病,所以我起了一個比較大的身心變化。我體會到無常了。
之前,我都是一個忙於自我實現的需求,也是有很大的抱負理想的人,
我覺得人生,是要一份成就,很大理想的。
但是經過身體的這樣病痛,我覺得為什麼這麼年輕,身體就已經快掛掉了,
心裡很不平很不甘心。看到慈濟月刊之後,我整個的思想好像大轉彎,
好像不在只是自我實現的問題了,我應該做一點什麼,為社會回饋一點什麼,
不在是一個月要十幾萬,不在是那種想法了。
所以那一次之後,我開始去接觸佛教。(T6-01-01)」
T6透過慈濟的師姐告知,認識了離住家比較近的農禪寺,
所以她到農禪寺去聽經,並於民國82年皈依於聖嚴師父,
「在皈依之後,我聽經聞法一段時間了,卻發現我沒有著力的地方。(T6-04-01)」
此時,緊接而來的是她又再次因生產又造成器械感染,
這次緣起,讓她再次作了更深刻性的省思:
「儘管這之前知道要念佛,可是完全提不起心念來念佛,所以那很可怕!
我從那時候覺得,臨命終時,如果我沒有一個定念的心,
或是我沒辦法提起,還可以掌控自己意念的話,我覺得那是很恐怖的事情。
所以在病後,我自己整個的人生觀有一個很大的轉變。
不在是像過去那樣子了,希望名聞利養,也不會在有那麼大的一個分別比較心,
所以慢慢的就會去調整自己的心態。我比較大的一個覺悟,就是人生好無常!
在那時候又想佛陀給我們的教育,讓我的身心那麼的輕安,讓我那麼自在,
我會重新調整方向,覺得我的物質欲望已經不在像以前那樣多,
反而是精神層面的需求隨時是不斷的再出來。(T6-01-02)」
於是,另外探問了基督教及一貫道,之後自我作了一些評估,
她認為它們沒有辦法解除心中的疑惑,甚至,也曾向一貫道的講師提問:
「為什麼殘障的人,你不能接納他,為什麼還要排斥他,把他屏除在外?
為什麼殺生業的,你一定要把他屏除在外面?
為什麼你還有幾個字的真言,不能給外人知道?(T6-02-01)」
她最後作了一個結論與選擇:
「我覺得宗教就是要普遍、要廣納所有的人,要讓大家都知道,
這樣才有它的一個原則、流傳性,這樣神秘色彩的話,那我覺得不普遍、心量不夠寬。
於是覺得佛教才是可以讓我去找到終究,最究竟需要的,
覺得它就可以解決我所有的問題,給我所有的答案,
它是很寬廣的,它沒有神秘色彩,它是很普遍性的,它就是很包容、很慈悲的,
讓自己能夠發起那份心,自己去解題。(T6-02-02)」
也因此,於民國84年選擇依歸於慈濟並參加授證儀式,當時她覺得慈濟是
「生活中可以去落實到的,也就投入慈濟的志工行列,就去做訪貧、做居家關懷。
除了自己的布施,還布施一些無畏施,關懷這些苦難的人。(T6-04-02)」
及至,民國94年初T6接受了筆者的訪談時,對筆者表示:
「聽到師父(筆者)講說佛學與經典方面的深入探討,我覺得這些我很需要。(T6-05-03)」
因為「我們一次二次常常去關懷,可是你會發現他的進展很慢。
你希望能夠引導他,怎麼樣能夠離苦得樂,讓佛法的這種究竟快樂帶給他。
可是我覺得眾生這個我執很強,不是那麼容易,所以到現在我還是這個疑惑。(T6-05-01)
慈濟的法門是力行實踐,就去應證經中的道理,上人講的道理都很淺顯,
而比較深層的,我比較沒有辦法從上人這邊去得到。
這是我內心的一個疑惑。這是我現階段比較需要的。」
於是,在民國96年9月前往佛光山的道場探問與互動,
這期間參加了佛學研讀班,並受菩薩戒,於隔年元月就讀佛光山「勝鬘書院[1]」。
T7未婚女性,住北部,個性「不是很活潑、不喜歡講話。(T7-04-01)」
年輕時自營一家手藝行,邁入中年之初轉到慈濟當職工,家庭小康,
原生家庭的信仰是民間信仰。
她從小喜好閱讀《聖經》,「因為西洋宗教信仰,有很多神話故事,
我很喜歡看那些神話故事。(T7-01-01)」
憶起,最初接觸慈濟的緣起,是由一位經常來店裡買物品的慈濟師姐,T7說:
「師姐問要不要做好事啊?做善事,不用多少錢!幫助人。
我說好啊!舉手之勞,反正也沒多少錢!我就捐那個錢。她就每個月來收。(T7-02-01)
然後收了半年,「她就跟我講說,她的意思是說,我在做生意呀!可以幫忙師父募款呀!
我說:好呀!舉手之勞,這很好呀!其實那時後,對佛教也沒有一點概念。(T7-02-02)」
另外,這位師姐拿了慈濟月刊給T7在沒客人的時候閱讀。
T7看過後心想:「這位師父他講的、寫的那些話,很白話!
一般人都看得懂,都不會排斥。所以,開始去看其他的慈濟書刊。(T7-02-03)」
後來,那師姐又邀請參加慈濟列車,一起參加慈濟列車回來後,
開始會去一些廟宇索取一些結緣書來看。
民國81年時,這位客人慈濟師姐再一次邀約T7到靜思精舍參加佛二法會,
法會結束那一天,這位師姐對T7說:「要皈依的人,把名字寫一寫,
上人說不拘形式,只要跟師父頂禮叩頭就好了。(T7-06-01)」
順此因緣,她也就跟著叩頭頂禮皈依了。
經過一段時間之後,「這位資深師姐跟我說:『年底慈濟委員要授證,
妳要不要出來授證?』就這樣授證了。(T7-05-01)」
她自述這一段改宗的原因,來自「生活化」、「人性化」的慈善作法:
「我從小有讀過聖經,很喜歡看神話故事,尤其是很喜歡西洋的神話故事,
西洋的神話很人性化、很生活化,它融入生活的環境裡面。
可能是受西洋神話觀念影響蠻深的,師姐拿月刊給我看,
發覺師父講的也很生活化、很人性化。後來我就慢慢了解上人在做一些濟貧的工作,
我覺得她的慈濟慈善作法,跟那個基督教、天主教的方式到落後地區去服務,
可以說是很一致、類似、相似的東西,所以我很認同上人的作法,
很相信師父所講的佛法要生活化。(T7-08-01)」
T7回述這段改宗的重要媒介說:
「如果當初在這師姐之前,是天主教的修女,或者是牧師,我相信我會往那邊跑。
如果他們是先來跟我互動的話,我會往那邊的。(T7-10-01)」
T8是位中年職業婦女,住北部,已婚育一子,家境小康,原生家庭無宗教信仰。
她對於自己的生活挫折是能夠坦然接受的,
因為「這跟小時候的成長有關,我爸爸有大的胸襟,很寬宏的大量。
就在我爸爸身上學習到這一點。所以碰到我人生困境的時候,
我覺得我都能坦然的去接受,接受人生的一些困境。(T8-02-01)」
她平常喜歡讀書,閱讀了《了凡四訓》而開啟向佛教探問之緣,
「我很訝異的就是,在善裡面,還可分成真善、偽善、小善、大善,
原來佛教裡面講的就是這麼究竟,一個善就可以說到這麼微細的,
所以我很訝異!在那個時候我就慢慢去接觸佛教。(T8-01-01)」
之後,工作上遇上一位慈濟師姐來勸募,T8自述:
「那時候完全不懂佛教,很自然就說:我參加!自己經濟情況也不是很好,我就參加。
那時候我很自動跟她講:我幫妳招會員。會有這個念頭,是好像我必須應該去做的。
所以我就很自然加入會員之後,然後就招募會員,再交給這個師姐。(T8-01-02)」
T8因職務調動後,上班時間是八個鐘頭,
所以就有比較多的時間參與慈濟的活動,直到民國82年參加慈濟委員授證。
她自述:「那時後,對法都不是很了解,都只是從善門入。(T8-02-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