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畢呼洞穴議南遷,禍起蕭牆奪政權
克如瑪傳訊示警,畢呼平亂顯神通
最嚴寒的冬日已過,春天的腳步悄悄地溶解了艾比河上的冰層,但是在穿雲峰下,狂風依舊如冰刀般呼嘯咆哮,撕扯著千里凍土上的殘雪。
拓跋赤與呼延南帶著人數眾多的部眾,隱藏在野馬崗,這野馬崗是從伏風氏前往畢呼大洞穴的必經之地,也是小野獸的聚積之地,族人平時多來此處狩獵,曾有人在此處看到大群的野馬。
克魯如往常一樣帶著幾名親隨前往畢呼大洞穴,行經野馬崗忽然間二隊人馬從石山後湧出將克魯一行人團團圍住,領頭的乃是拓跋赤。
「克魯,你這是要去跟幾個老頭討論要如何南遷嗎?」拓跋赤不屑地問道
「你以為你僥倖當上呼里勒,我們就全部要聽你的?今天我就讓你看看,屋那人是你克魯說了算還是我拓跋赤說了算」拓跋赤得意洋洋的說著
「拓跋赤,我勸你不要衝動,解散部眾,否則你會後悔莫及」克魯提醒到
「老大不用跟他囉嗦,我們今天就推舉你當呼里勒,把克魯跟他的爪牙抓起來」呼延南諂媚地跟拓跋赤說道
突然間從對面的野牛坡衝下來一隊人馬,塵煙瀰漫,一股人衝開了包圍的人馬,當頭一人大跨步而來單手揮著[狼王刀]乃是尼爾巴圖·公孫娘,拓跋赤帶來的眾人遠遠看到屋那第一勇士公孫娘紛紛閃躲,在電光石火間追風·令狐霄,一鞭火辣辣的抽在呼延南諂媚的嘴臉上,眾人竟是沒看清令狐霄是何時到達及如何出手
「看你還敢胡說八道」令狐霄一擊得手,立即飛退到克魯旁邊
雙方對峙叫囂,聲音吵雜混亂,大戰似乎一觸即發。
突然間「吼吼吼--轟」一頭飢餓的[利齒虎]一口刺穿了一個叛徒,哀號聲蓋過了原本對峙的人聲,眾人不約而同的禁聲起來。
這頭利齒虎明顯餓了一個冬日,泛著慘白寒光的利齒直直垂到下顎,就像兩把由白骨磨成的鋒利短劍,上面還殘留著鮮紅色的血跡,身軀龐大得像一頭披著毛皮的巨石,前肢比成年原始人的大腿還要粗上一倍,每走一步,肩膀上的肌肉就如同海浪般滾動,眾人皆不敢直視他殘暴的目光
鐵茅·夏侯燕迴掄起他的烏心茅,對著這支草原霸王射了出去,只聽『咻』的一聲尖銳破空聲,長矛化作一道白影飛射而過,緊接著傳來『啪』的一聲暴烈巨響,矛頭竟然深深扎進了利齒虎旁堅硬的岩石裡。
利齒虎嚇得跳了起來,接著暴怒張著大口那二把利齒對著夏侯燕迴撲了過來,夏侯燕迴在三十年前北訪,被風雪吹瞎一眼歸來,在跟北原跟血狼的戰鬥中,狼刀砍倒了一棵烏心樹,這烏心樹生長在北原中,千年才能有手腕般粗,硬如石頭,夏侯燕迴有了屋那人的第一根長茅烏心茅,血狼群只要看到手持烏心茅的夏侯燕迴往往選擇退讓,但是燕迴這次遇到的是利齒虎,而他瞎掉的那只眼睛終是讓他的投射準頭差了這麼一點點,命危一線。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到「吼——!」一聲宛如巨龍怒吼般的驚天震頻瞬間籠罩全場!燕迴跌坐在地,一顆碩大的虎頭落在他的腳前,二把利齒深深地插在地上。
眾人的心跳久久不能平靜,拓跋赤勉強擠出笑容對著克魯躬身說道「呼里勒的龍鳴刀天下無敵,拓跋赤拜服,再不敢有二心,不過南遷之議依然要各氏族族長討論後方可」
「當然,屆時請拓跋族長與呼延族長與會,共謀大計」克魯回應著同時想到那個冬日,要是沒有克如瑪事先通報,今天可不堪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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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冬日,屋那族人多待在洞穴裡消磨時光,雪地上一條清晰的足跡正趕往伏風氏的洞穴。
「克如瑪,外面這麼冷,你怎麼回來了」普莉亞幫忙揮去克如瑪身上的白雪,關心地問道,同時也注意到這次克如瑪是空手而歸,顯然不是呼延南又殺了牛讓她帶牛肉回來
「呼延氏要跟著拓跋氏叛變了」,克如瑪把她在洞穴外如廁時不小心聽到呼延南與拓跋赤的商議,趕緊冒著風雪回來提醒克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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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窟篝火議南遷,暗潮湧動殺機伏
屋那一族議政的「畢呼大洞穴」深處,幾十堆篝火熊熊燃燒,嗶剝作響的松枝火星飛濺,將巨大的石壁照得忽明忽暗。然而,洞內沸騰的熱氣卻壓不住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與冰冷。
今日,是呼里勒克魯召集屋那各氏族族長,商討開春後「全族南遷」的大事。
洞穴中央,高坐於巨熊皮榻上的克魯身材挺拔,金黃色的捲髮已夾雜著幾絲灰白,經風吹日曬的臉龐上布滿了歲月與風霜洗禮出的溝壑。他環視著兩側圍坐的幾十位畢呼勇士與族長,眼神沉重。這些畢呼勇士,皆是歷年在極寒邊境浴血「獵血狼」、或是經歷「十年探訪」死裏逃生的百戰之士,身上散發著洗不掉的鐵血煞氣;而各族族長則各有所長,背後更牽扯著錯綜複雜的氏族利益。
「諸位族長,畢呼兄弟們。」克魯開口,聲如洪鐘,在石壁間迴盪,「去年的寒冬比往年更長,屋那洞穴外的獵物已經死絕了三分之二。如果我們繼續守在這裡,我們屋那人未來不是凍死就是餓死!南邊的土地有溫暖的氣候,那裡的草比人還高!我們只要走下這片高原,那裡溫暖的草場與獵場,就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南遷?克魯,你說得輕巧!」
一聲冷笑驟然打斷了克魯的話。只見左側石凳上,拓跋氏族長拓跋赤緩緩站起身來。
拓跋赤四十出頭,身材極其魁梧,滿臉絡腮胡,一雙細長的鷹眼閃爍著嗜血與狡詐的光芒。他按著腰間的狼刀,嘴角掛著抹殘忍而挑釁的弧度,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南下?我們今年回來的南下勇士活活跑死了!只留下一句遠方有高大的森林。我們屋那舉族南遷,帶著這麼多的老弱婦孺,輕易冒著風險攀下高原進入大峽谷,一不小心掉進湍急的冰河水裡,那可是要人命的!要我說,我們不如北上!血狼已經被我們一戰幾乎消滅殆盡,那邊大好的土地正等著我們過去放牧!」
拓跋赤轉頭看向角落裡的畢呼呼延霸:「呼延霸,你三十年前不是南訪回來的勇士嗎?你倒是說說看,你當年都看到了什麼?」
躲在角落裡、年近半百的呼延霸吶吶說道:「我……我年紀大了,三十年前的事情記不清了……我只記得很恐怖,南方都是毒瘴,密密麻麻的草叢裡會冒出毒煙,當時跟我同行的人……就沒其他人可以活著回來的。」
拓跋赤一拍大腿,厲聲道:「大家聽到了吧!叫我們南遷,就是要害死大家!絕對不能往南,要往北!」
「拓跋赤!放肆!」
赫連氏族長赫連虎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矮石案,暴怒起立:「呼里勒克魯為了全族的存亡嘔心瀝血,你敢在此妖言惑眾?若非首領去年冬天帶著大家打退血狼群,你拓跋氏哪來的今天!」
「哼,成王敗寇,少拿過去的事來壓老子!」拓跋赤歪著脖子,眼中凶光畢露,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要我說,屋那族需要的不是逃跑的懦夫,而是一個能帶領大家用刀、用骨斧搶奪一切的真男人!」
洞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不少忠於克魯的畢呼勇士紛紛按住刀柄,雙目噴火;而附庸於拓跋氏的幾個中小氏族,則冷眼旁觀,手握兵刃,暗中移步。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早已暗中投靠拓跋赤的長孫氏族長連忙站了出來,滿臉堆笑地打圓場道:「哎呀!大家都是屋那的骨肉同胞,何必動刀動槍傷了和氣?南遷也好,留守也罷,皆是為了子孫後代。來來來,開春大議,先喝了這碗熱騰騰的羊奶酒,暖暖身子再慢慢商量!」
隨著長孫族長一揮手,數十名長孫氏的族人端著巨大的皮質酒壺走入洞中,將一碗碗散發著濃郁奶香與酒香的奶酒遞到了克魯與各派勇士手中。
「呼里勒,請!」長孫族長端起酒碗,滿面恭敬地躬身向克魯敬酒。
克魯深深地看了一眼拓跋赤,又看了看滿洞焦躁的族人,長歎一聲:「罷了,今日只議方略,不決生死。諸位兄弟,乾!」
說罷,克魯率先一飲而盡!
洞內的畢呼勇士們見呼里勒喝了,也紛紛豪爽地仰頭大口痛飲。然而,克魯與畢呼勇士們並未注意到,長孫族長以及拓跋赤身後那幾個參與謀劃的叛變族長,雖然嘴上熱情地招呼喧嘩,手上的酒碗卻悄悄連一滴都未曾沾唇,眼神中更閃爍著陰毒而興奮的寒芒!
毒發兵變骨肉殘,百草自裁血洗刀
酒過三巡,克魯剛要繼續開口,突然面色劇變!
他只覺一股無法言喻的劇痛從丹田驟然炸開,全身經脈如同被萬千冰針瘋狂刺扎,原本蓬勃無匹的純陽氣血竟然瞬間倒錯紊亂!
「噗——!」
克魯一口黑血猛地噴在案几之上,龐大的身軀劇烈晃動,竟連站都站不起來!
「克魯!」
「不好……酒裡……酒裡有毒!」
洞內頓時陷入無法想像的大亂!那些曾踏過無數刀山火海、獵殺過無數血狼的畢呼勇士們,此刻一個個面色慘白,雙膝軟塌塌地跪倒在地。他們試圖運功抗毒,卻發現周身氣血如泥牛入海,四肢酸麻無力,連武器都無法握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暴而陰森的笑聲響徹整個大洞穴。拓跋赤緩緩拔出腰間佩刀,神情扭曲而猖狂地走到洞穴中央,腳步沉重而踏實。在他的身後,無數身披重甲、手持骨斧的拓跋氏精銳如同潮水般從洞穴各個暗道湧入,將癱軟在地上的克魯等人團團包圍!
「拓跋赤……你……你下了什麼毒?!」克魯單膝跪地,死死咬著牙關,雙目充血,死死盯著拓跋赤。
「不是我下的毒,克魯首領,你可別冤枉好人啊!」拓跋赤邪惡地狂笑著,側過身去,指著角落裡一個渾身劇烈發抖、面如死灰的中年男子,「你要怪,就怪我們尊敬的皇甫氏族長——皇甫青吧!」
克魯艱難地轉過頭,震驚地看著皇甫青:「皇甫青……連你……也背叛了我?!」
「克魯……克魯對不起……對不起啊!」皇甫青「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頭扣在地板上撞得鮮血淋漓,「拓跋赤抓了我皇甫氏整整三百多名婦孺骨肉!我不下這無色無味的『軟筋散』,我全族老小今日就要被他剁成肉泥啊!克魯……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啊!」
「哈哈哈!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拓跋赤狂笑著走到克魯面前,一腳重重踩在克魯那無法抬起的肩膀上,狠狠給了克魯一個扎實的耳光!隨後,拓跋赤伸手抓住了克魯腰間那柄神兵——「龍鳴刀」!
「哧啦——!」
拓跋赤猛地拔刀出鞘!
「嗡————!」
寒芒耀眼的刀身在離開刀鞘的瞬間,竟發出一陣極其低沉、悲涼的低吟,宛如一條被囚禁的巨龍在絕望地哭泣悲鳴!
「好刀!真是好刀!」拓跋赤撫摸著冰冷的刀鋒,眼中滿是貪婪與狂熱,「從今往後,屋那族不再需要什麼懦弱的呼里勒!我拓跋赤,就是拓拔汗國唯一的『汗王』!大家從今爾後都要聽從我拓跋氏!我們拓跋代代都是拓拔汗國的汗王!哈哈哈哈!」
「畜生……你這個大逆不道的畜生啊——!」
一聲帶著無盡悲憤與蒼老的咆哮,猛然從皇甫氏的席位中爆發開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年過六旬、鬚發皆白的老者推開兩旁試圖阻攔的侍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這「軟筋散」的藥效,對一輩子泡在草藥堆裡的老者居然完全沒有發揮作用!他雙目通紅,眼眶撕裂,正是皇甫氏六十一歲的老祖——「百草」皇甫茂!
皇甫茂看著倒地嘔血的畢呼勇士,又看著地上痛哭流涕的族長皇甫青,整個人如遭雷擊,蒼老的身軀與四肢劇烈地顫抖著。
二百年前,屋那族爆發了差點滅族的恐怖大疫病,是皇甫氏先祖不惜以身試毒,幾百名族人在試食百草時被活活毒死,最終才採得解藥救了全族!先祖呼里勒為了表彰皇甫氏的無雙功勳,特設「皇甫畢呼」長老席位,並親手贈予傳世「狼刀」,這是皇甫氏世世代代視如生命、用無數鮮血換來的至高榮譽啊!
可如今……皇甫氏的子孫,竟被逼著用毒藥親手毀了呼里勒!將「救全族」的光輝,變成了「滅全族」的萬世罪惡!
「皇甫青……你這個不肖子孫……你毀了我皇甫氏二百年的榮光啊!」皇甫茂仰天大痛,滾燙的眼淚混著血水從老臉的溝壑中肆意橫流。
「老東西,死到臨頭還敢倚老賣老?」拓跋赤斜眼看著皇甫茂,揮了揮手裡的龍鳴刀,邪笑著嘲弄道,「看在你皇甫氏下毒有功的份上,老子給你們一條生路,只要你這老東西跪下向本汗王磕三個響頭,本汗就……」
「拓跋赤!你休想!」
皇甫茂猛地打斷了他,老人的眼神在這一刻爆發出令人心膽俱裂的絕命光芒!
「先祖以身試藥救全族,今日皇甫竟成滅族罪人……老夫身為皇甫氏老祖,有何面目苟活於世?有何面目去見地下列祖列宗!」
「祖靈在上,畢呼列祖列宗在上!我皇甫茂,今日以死謝罪——!」
話音未落,皇甫茂猛地伸手拔出腰間傳承了二百年的「狼刀」,瘋狂地運起周身僅存的最後一股純陽氣血,將利刃對準了自己的脖頸,猛地橫刀一抹!
「噗嗤——!」
一道猩紅無比的熱血如泉水般噴湧而出,在空中灑下一道悲涼至極的血弧!
老人的熱血,重重地濺落在拓跋赤手中的龍鳴刀上,也濺落在皇甫青的臉上!皇甫茂雙目圓睜,死死盯著拓跋赤,龐大的身軀如同轟塌的高山般,「轟」的一聲重重倒在冰冷的石板上,氣絕身亡!
「老祖——!老祖啊——!」皇甫青發出一聲瘋狂的嚎哭,伏在皇甫茂的屍首上抽搐不起。
這一幕悲壯至極的自裁,讓原本嘈雜狂妄的洞穴瞬間死一般寂靜!連拓跋赤身後那些嗜血殘暴的叛軍士兵,也被這位老者以死捍衛榮譽的烈性震撼得下意識倒退了一步,眼中露出一絲恐懼。
攝魂傳音警幼主,金光破陣保克溫
大洞穴深處,供奉著祖靈石板的祭壇角落。
現任獨孤氏族長兼大祭司獨孤影正被牛筋繩死死綁住雙手,按跪在地。她身著一襲純白的祭司長袍,面容清麗絕俗,眼神中原本帶著看透世事的超脫,此刻卻滿是無盡的痛苦與焦灼。
作為與祖靈溝通的媒介,獨孤氏世代傳承著兩大震古爍今的秘法——「攝魂」與「傳音」。
「攝魂」可以透過眼神讓注視他眼睛的人短暫被其控制、聽從指示;「傳音」則是可以將意念遠距離傳送給同樣修習「傳音」的修者。
很少有人知道,這位高高在上、冷酷神聖的大祭司,心中深埋著一個陪伴了她大半生的秘密:她從小暗戀著呼里勒克魯。那份愛深沉而克制,求而不得,最終轉化為了對克魯之子克溫無微不至的照顧。她在克溫失去父愛關懷時對他無微不至,更將獨孤氏不外傳的「攝魂」與「傳音」兩大絕學,傾囊相授給了克溫以及自己最疼愛的弟子獨孤雪。
看著遠處倒在血泊中的克魯,獨孤影的心如被萬刀割裂。她知道,拓跋赤下一步就是要除掉少主克溫,斬草除根!
「克溫……雪兒……快走……」
獨孤影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咽入腹中,強行突破體內軟筋散的封鎖,運起最後一絲微弱卻極其精純的念力,施展出了獨孤氏的至高秘術——「傳音大法」!
……
數里之外,伏風氏洞穴附近的雪原上。
獨孤雪正身披白狼皮衣,手持雙刀在冰天雪地中苦練著從天上鳥族拍翅悟出的一套刀法。只見獨孤雪輕身一縱,一招「震羽疾飛」宛如飛鳥離地,凌厲無比。
突然!
「雪兒!快帶克溫走!拓跋赤兵變,克魯受困!快走——!」
大祭司獨孤影那焦急、淒厲且帶著吐血聲的聲音,如同雷霆般直直在獨孤雪的腦海深處炸響!
獨孤雪渾身猛地一震,手中長刀「噹啷」一聲掉落在雪地上!
「師尊?!呼里勒?!」
獨孤雪面色大變,根本來不及多想,眼眶撕裂般大吼一聲,拔腿衝向一旁的冰槽,解開了自己坐騎——那匹渾身雪白、額前生有獨角的奇獸「獨角馬」的韁繩!
「駕——!」
獨孤雪跨上獨角馬,化作一道白色的風暴,瘋狂地朝著少主克溫所在的伏風氏洞穴疾馳而去!
當獨孤雪趕到伏風氏洞穴外的雪坡時,眼前的情景讓她心涼了大半截!
只見伏風氏洞穴外,早已被上百名拓跋氏的叛軍重重包圍!然而奇怪的是,這些叛軍雖然手持骨釜石刀,卻一個個面露懼色,只敢遠遠地縮在幾十丈外吶喊叫囂,根本不敢向前推進半步!
原來,這些叛軍早就聽聞少主克溫天資聰穎,手中掌握著許多不知從何處得來的神秘「法寶」,威力莫測。眾人深怕這小子臨死反撲變出什麼毀天滅地的怪物,誰也不願當第一個送死的冤大頭,只能奉命死死圍住洞口。
「克溫少主!快出來受死!」
「再不出來,等拓跋赤親自到了,將你抽筋剝皮!」
洞穴內,克溫也聽到了獨孤影的傳音,並將此消息告訴了阿母普莉亞。苦於洞穴外早已布滿拓跋氏的親兵,族人正激烈商討是否要拚死衝出去。克溫安撫大家情況不明,不如稍等片刻。
叛軍們叫囂連天。洞穴內,年僅十六歲的克溫正苦思脫困之策,看著洞口外茫然的天空,克溫突然有了主意:「阿母,我先出去看看情況!」
說罷,克溫取出腰間的彈弓,撿起一小截空心的骨頭,對著洞穴外猛地一射!
「啾————!」
哨音尖銳破空,外面的叛軍驚異地抬頭看向天空,不知那奇怪的響聲從何處而來。
就在這時,一陣快速無比的腳蹄聲轟然響起:「噠噠噠噠——!」
只見一道耀眼無比的金光從眾人頭頂飛躍而過!那是一直守護著克溫的赤焰巨羚——阿金!
克溫施展「追風步」一躍而起,穩穩坐在阿金高大的身軀上,手持彈弓向前方的叛軍虛射幾下:
「嗖——啪!」
「嗖——啪!」
眾人聽到破空聲,以為是厲害的法寶襲來,紛紛尖叫著閃避,頓時亂成一團!
「阿金,走!」克溫大喝。
阿金仰天狂咆,「呼嗤——!」雙孔鼻孔中噴出了兩條熊熊火柱,直接將身前阻擋的兩名叛軍嚇得跌倒在地!隨後阿金一個箭步,狂暴地衝出了伏風氏洞穴!
獨孤雪騎著獨角馬及時趕來接應,手中長刀揮舞出密不透風的寒芒,將兩側投來的飛石紛紛砍落!
「克溫,跟我走!往南逃!」
獨孤雪大吼,轉動馬頭,迎著漫天風雪往南方狂奔!阿金馱著克溫,「噠噠噠噠——!」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緊緊跟隨在後!
後方的叛軍見狀雖然著急,但一來沒有拓跋赤的直接追殺令,二來阿金與獨角馬的速度快如奔雷,用雙腳根本不可能追得上,眾人面面相覷,最終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道金一白兩道光影消失在南方的雪幕之中,繼續茫然圍著伏風氏的洞穴……
汗國立暴政橫行,屈大祭司假傳旨
數日之後,大洞穴內外的血腥味已被嚴寒凍結。
拓跋赤以鐵血殺戮手段,鎮壓了所有反抗的畢呼氏族,正式建立了籠罩在恐懼與陰影中的「拓拔汗國」,並自封為「拓跋汗王」。
昔日威震北方的畢呼首領克魯,此刻被牛筋繩緊緊綁住雙手,關押在畢呼大洞穴最深處冰冷潮濕的死牢內,功力盡廢,奄奄一息。
而整個拓拔汗國最至高無上的神聖象徵——大祭司獨孤影,則被軟禁在了獨孤氏洞穴內的祖靈神殿之中。
深夜,神殿內燭光搖曳。
陣陣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寂靜,身穿狼皮汗王大氅的拓跋赤,帶著滿身的酒氣與一身暴虐的煞氣,推開了神殿的大門。
「獨孤影大祭司,近來可好啊?」拓跋赤歪著嘴,皮笑肉不笑地走進神殿,眼神毫無顧忌地在獨孤影那清冷脫俗的嬌軀上上下打量,流露出赤裸裸的邪淫與占有欲。
獨孤影端坐在祖靈石板前,雙目微閉,面容冰冷如雪,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冷冷道:「拓跋赤,你逆天而行,殘害同胞,背叛首領,祖靈終有一日會降下神罰,將你打入萬劫不復的冰獄。」
「神罰?哈哈哈哈!」拓跋赤仰天狂笑,幾步走到獨孤影面前,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了獨孤影那雪白的頭髮,將她的面容強行抬了起來,惡狠狠地唾道:「老子就是現在的神!什麼狗屁祖靈,不過是你們這些祭司用來耍弄族人的把戲!」
獨孤影被扯得秀眉緊蹙,卻咬著牙發出一聲不吭。她暗中想使出「攝魂大法」,奈何神殿內光線昏暗,拓跋赤居高臨下、眼神狂暴,兩人根本無法維持穩定的雙目對視,秘法無法發動!
拓跋赤俯下身,湊到獨孤影耳邊,嘴裡噴出刺鼻的酒氣,陰森森地威脅道:「獨孤影,別給老子裝清高!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藏著什麼?你從小就暗戀克魯那個廢物,對吧?」
獨孤影嬌軀猛地一震,清澈的眼眸中首次露出了驚慌與羞怒。
「嘿嘿,被我說中了?」拓跋赤笑得無比卑鄙與得意,「克魯現在就在死牢裡,老子每天讓人抽他一百鞭,給他吃生蛆的狗食,他很快就要去見祖靈了!還有,皇甫氏、伏風氏那幾千個婦孺老幼……只要老子高興,隨時能把他們全活埋了!」
「你……你這個魔鬼!」獨孤影咬牙切齒,美目噴火。
「我是魔鬼,但能決定他們死活的人,只有你!」拓跋赤鬆開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明日一早,召集全族!你要當著所有氏族的面,假傳祖靈神諭——宣稱祖靈顯靈,認可我拓跋赤乃是上天選定的屋那汗王!否則……明天一早,老子就把克魯的人頭砍下來,掛在大洞穴門口!今晚你好好服侍得老子高興了,等老子明天成為屋那汗王,我可以考慮放了克魯,反正他也是個廢人了,哈哈哈哈!」
獨孤影閉上了雙眼,滾燙的眼淚終於忍受不住,從那冰清玉潔的臉頰上滑落下來。
一邊是全族的性命,是自己深愛了一輩子卻求而不得的克魯的性命;一邊是自己的貞潔、尊嚴,以及對祖靈的信仰。
「好……」獨孤影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碎裂的冰片,帶著無盡的絕望與委屈,「我答應你……」
拓跋赤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高貴神聖、不可一世的大祭司此刻在自己面前屈服哭泣,心中那股扭曲的征服感與邪念徹底爆發!
「哈哈哈哈!好!這才是聰明女人!」
拓跋赤淫笑一聲,猛地撲上前去,一把將獨孤影壓倒在冰冷的神殿石板上,狂暴地奪去了獨孤影的貞潔……
神殿外,狂風呼嘯,如同無數冤魂在悲號。
神殿內,燭光熄滅,只剩下大祭司為愛隱忍、無聲流淌的屈辱淚水……
次日清晨,朝陽升起。
神情木然的大祭司獨孤影站在大洞穴高台之上,在數萬屋那族人複雜而絕望的目光中,緩緩抬起了顫抖的手臂,用空洞無神的聲音宣佈了假的神諭——
「祖靈指示……拓跋赤……乃上天選定之汗王……」
拓跋赤佩戴著龍鳴刀,高舉雙手,在萬人的鴉雀無聲中狂妄大笑。
至此,屋那族最黑暗的時代——拓跋汗國,正式建立!而遠走南方的少年少主克溫與獨孤雪,則背負著血海深仇,踏上了未知而殘酷的流亡之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