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霑文集 短篇小說 (七殺帖之五) 

(原創)        殺妻 

 呼嚕呼嚕的氣切聲從喉嚨的鐵環竄出,

渾濁而虛無的氣息綿延著生命的延續,

抽痰的痛楚只能由臉部扭曲的表情表達!

長長的橡膠管長期的穿入鼻孔直通胃內,

灌食的漿液定時的用針桶壓注注入,

生命延續了5個月了,

頑強的生命力正與死神拼博著!

無法言語的日子;無法身體行動的日子,

只有眼睛無意識的張望著,手腳已經萎縮莖臠,

身體已經材瘦如骨,所剩下的表達只有眼淚,

當看著幾個小小兒女為她按摩,灌食;

為她更換排泄物弄髒的衣褲;為她擦澡;更衣,

往往臉龐就多了兩行淚水!

她就會聽見:”媽媽不哭不哭!

醫生伯伯說會馬上好起來的! 媽媽不哭不哭!”…

醫生宣佈了病人最多只有一個月存活時,

誰都不敢奢存希望,只是隨著日子的消逝,

一個月;兩個月都過去了,她還存活著!

醫生護士都知道這不是奇蹟,

而只是一個摯愛著她的丈夫,

無眠無休的細緻照顧的成果,

一場長期的消耗戰才剛開始著呢!

醫生建議轉回自家安養,醫院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剛回家時,真的是一片混亂,

幾個小孩商量著如何照顧媽媽,

她一動也不能動的躺在床上!

灌食時把針筒弄暴了, 食物漿液灑了滿身,

孩子們手忙腳亂的哭成一團;

惡臭的排泄物沒有即時的更換清潔;

孩子們商量著應由女生處理,否則媽媽會尷尬!

男生幫忙按摩翻身以免媽媽身體長背瘡,……

這群孩子,媽媽心中的最愛啊!

孩子們不去上學了!

全力幫著爸爸周轉著生意與照顧媽媽!

經濟命脈不可或缺,

照顧一個植物人需要錢與親人的扶持,

未來在那裡?看不見吶!........

一個暑日的上午,

她眼望著憔悴和著淚流滿面的丈夫坐到床沿.

耳邊依稀一陣耳語:

"為了孩子和這個家,我必須這樣做!

原諒我!原諒我! 原諒……"

模模糊糊間,

只見一個枕頭輕輕而又重重的壓住了她的臉龐,

她輕輕的掙扎了兩下,

 眼角落下了兩行熱淚,一陣窒息後,

她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