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營隊中結識了幾位同志，我們在寄宿的宿舍裡辯論、暢談至凌晨。起先的議題是延續白天課堂的題目：文學的目的，後來則針對人與人之間溝通的可能性進行探討。

那天的情況十分有趣，有人設法以一個似乎眾人皆熟悉的意象─巴黎鐵塔，要眾人想像。他主張人是可以有部分溝通的，因為總會有些客觀的景象是相同的。然而卻也有人提出質疑：「難道『巴黎鐵塔』在不同人腦海所呈現的就一定是同一個客觀事實嗎？」

而我則主張人是無法溝通的，甚至根本就不再有溝通這個選項！我們都以為溝通了，其實人終其一生都只是與自己的獨白。所有我們認為是溝通媒介的媒體，例如：文學、語言，都不能達到溝通，因為傳達與接收的都只是根器─眼、耳、鼻、舌，如果心沒有連結的話，只會是永遠的各說各話以及選擇式聆聽。溝通必須構築在心與心的連結，而這又是多麼困難的ㄧ件事。所以我對溝通主要抱持的較悲觀的想法，但絕不是從此拒絕溝通，那才是真正的放棄溝通。縱使悲觀，我依舊不會放棄溝通，因為人是需要被了解的，也需要理解別人。

我覺得這一次夜談是深刻的。開闢許多不曾有的想法，摧毀與建築同時發生，但如果要為我其深刻的理由，我無法回答，正如要問我文學的現實用途一樣。我相信它是深刻的，因為我知道心中正有一部分被喚醒、被擊碎、被改造，而這些都是無法言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