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一趟牙醫，過程訪問了我自己，做了記錄，如下：

我問了我的面子：覺得如何？

他不開心，唾液滿嘴，還必須讓護士擦，好像植物人，面子覺得很沒有面子

我問了我的舌頭：那你覺得呢？

他也不開心，嘴巴裡不就應該只有他與牙齒的戀情嗎？哪來那麼多第三者

於是，我問了我的牙齒：你呢？

他覺得非常難受。他說，如果牙齒有骨髓的話，這真是抽牙齒的骨髓，很癢很痛

我又問了臉頰：你呢？

他不斷向我抱怨醫生的粗魯，「難道牙醫課沒有讓他們掰過自己的嘴嗎？」

我問了我的心：你呢？

他頭一句就是粗話：「媽的！他們兩個是怎樣？還當不當我在這？我是小孩嗎？還是他們太多幼稚園的病人？」

我趕緊別過頭，去問我的恐懼。

他心有餘悸的說：「你們膽子可夠大了。醫生那些傢伙你們肯讓他放進你們的嘴？」

採訪結束，我問了我自己：「下次還來不來？」

他搖頭，笑而不答。

我還記得，下次門診是下下禮拜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