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城市的燈火像無數雙的眼睛，在街頭冷冷地注視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世豪 · 舊愛重逢

今天車子拿去維修了，他選擇了搭捷運回家。捷運站裡，人潮洶湧。世豪拉了拉領帶，心裡還在想著白天開不完的會。那股疲憊讓他渾身鬱悶，卻又無處排解。

車門打開，他隨意走進車廂，找了個位置坐下。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世豪？」

他猛地抬頭。

身旁坐下的女子，帶著一雙溫柔卻略帶堅定的眼睛。雖然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卻沒能抹去那份親切的優雅氣息。

「曉艾……？」世豪怔住。

女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真的是你啊。多少年了？十五年還是二十年？」

「十五年。」世豪喉嚨緊繃，卻控制不住嘴角上揚。

兩人對望，時間彷彿推回到大學時期，那段一起溫習功課、一起看電影、雨天共撐一把傘的日子。一直到兩人踏入社會後的數年，開始有了摩擦，世豪接受了公司外派，到東南亞國家開拓業務，前幾年才再次回到台北發展事業。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總是西裝挺拔，表情總是那麼認真嚴肅。」曉艾輕聲打趣道。

「那妳呢？還是那麼喜歡唱歌嗎？」世豪反問。

曉艾沉默了一瞬，笑容微微滯住：「有一陣子沒唱了。生活嘛……」

兩人對視，心底同時泛起一種說不清的感慨。

世豪忽然覺得，或許人生不必一味強求，真正適合自己的人，或許在某個時間點上，早就在過去曾經出現。

 

亞若 · 街頭的記憶

另一端，亞若抱著一束鮮花，走在夜裡的街道。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一道無法擺脫的孤寂。

花是為了明天——她要去祭拜雨辰。

腦海裡，她不斷閃回當年男友溫柔彈吉他的身影。那個笑容，曾是她的全世界。

經過鞋子專賣店，看見櫥窗裡的一雙高跟鞋，黑色蝴蝶結的款式，竟和她弄丟的那雙幾乎一模一樣。

她怔住，手指下意識貼在玻璃上，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雨辰，如果你還在……我們會不會一起逛街，一起挑鞋子？」

她低聲呢喃，卻知道答案永遠不會來了。

亞若抹掉眼角的濕意，深吸一口氣，把花緊緊抱在懷裡，繼續向前走去。

 

小延 · 少年的掙扎

同一時間，小延窩在出租房的小桌前，畫冊鋪滿整個桌面。螢光燈閃爍不穩，他卻沒有停下筆。

畫到一半，手機螢幕亮起——是父親的名字。

他盯著螢幕，心裡有點緊張。他想起了店裡那名想念家人的食客，也回想起了亞若昨晚的話語: 「逃避看似安靜，但心裡的聲音終究不會平靜。」

手機鈴聲響了三次，他終於鼓起勇氣按下了接聽。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父親沙啞的聲音：「小延，你什麼時候回家?這個冬至，你也該回來祭拜祖先了。」

小延握著手機，眼淚忽然模糊了視線。「爸……我……」

他話到一半，聲音哽住。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夢想與家人，其實不是必須二選一的戰場。

夜色下，三個人走在各自的路上：

有人重逢，有人告別，有人試著和自己和解。

而城市的燈光，靜靜為他們照亮前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