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好奇你的成道之路，是什麼。

    裡面的軟體被吃掉，沖上沙灘，人類撿起，讚嘆你的美麗。還是一直走，尋找什麼。

   你想被吃掉嗎？海底生物不願意吃你，你求巫婆變出腳，上來讓烏鴉吃掉嗎？沒人願意吃你噢。我倒是可以踩破你。

   第二個夢，我躺在床上，視角像鬼片房間中的監視器，畫面一動就能把觀眾嚇個半死。

7.

   貝殼人轉過來，翻了筋斗。站定後抬頭，察覺我們決定性的視線。它以彷彿要戳進我們眼睛的架勢，牢牢把我們釘在身後不存在的牆上。

   我不確定身後是天空，只能以一般常識想像。雖然夢發展到這裡，已經朝偏差的方向失控了。

   我感覺到某種無法挽回的東西。

8.

    我記起小時候看的電影，很零碎。

    有一個神祕符號。一群學生去河邊玩，有個木屋，一對男女接吻。課堂教授是大魔王。女主角是女巫。女巫在湖中念咒語。男女主角在一起。女主角一個吻就能毀掉或拯救一切。最後，一切重來。除了女主角，沒人知道他們曾經為了活下去做過多少努力，記憶對他們是何等遙不可及。大魔王毀了所有人。感覺上還有懸而未決的事情尚未解決。俄羅斯電影。

   腦袋有點遲鈍，好像跟江戶川亂步攪混了。有個短篇，矮子變魔術把阿花殺了，當中隔著簾子透出的扭曲顫慄感震懾我。那時我還小，電影讓我驚懼。我驚訝蘇聯不全是笨蛋，他們至少有會拍電影的人。

9.

   夢到我在夢中寫作。第三個夢。

   我總是忘記自己做的夢。醒來戴上眼鏡，就像消除記憶般全都遺忘掉了。

   關於貝殼人，我卻記得清清楚楚。或許是因為夢裡有什麼。有什麼對我很重要。不是人生有深深的無奈，也不是街上有漂亮女孩，更不是孩子們有無知腦袋。

   而是像夜遊者，你感覺到孤獨。像少年維特的煩惱，你感覺到心碎。我說的有什麼就像1Q84裡天吾和小松形容深繪里寫的空氣蛹的有什麼。

10.

貝殼人停下，站定，不走了。似乎決定哪也不去。

它或許很寂寞，站在那回憶什麼。吃掉寄託的它，不會說話的它。只能凝視某個方向，感受彼方存在，想著不該離開。

貝殼人只是走路、站立、凝視。我卻替它編織這麼多。為什麼呢？它不過是夜裡的夢呀。

10.5

遙不可及，生活於我的意義。

醒過來，就沒有人想你了。孤獨佇立星空，長久凝望遠方。思緒纏在蜘蛛網，圍著你形成同心圓。你用眼睛尋找，我用眼睛撫摸。我們感受。世界的殘忍和時間的美好。

我像銀翼殺手追查不到的複製人，悄悄為你披上外衣，走開。醒來，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