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殼人

 In dream 

1.

    我做了一個夢。

    有腳的貝殼在沙灘走路。我應該要有奇怪的感覺，但沒有。我像是終止所有情緒般任它遊走在潛意識，而我飄到不知哪座外太空。

    沙灘像是沒有盡頭。它哪都不看，一直往前走。我似乎沒在夢裡，處於全能的視角，但顯然不及造物者。我想要是我把手指戳進造物者的眼睛，會發生什麼事。但潛意識沒有眼睛。

    我決定叫它貝殼人。

2.

    夢繼續，我開始觀察它。

    貝殼人時不時把手放在殼上，像是想掙脫，卻沒用力。或不想讓殼掉下來。抑或太重，它想托住。

    白色裙子在它身上沒有絲毫飄逸的美感。它什麼都沒有。像是愛德華霍普無意識地描繪出的孤獨。

    殼、腳、名字。它能擁有的全部。或許潛意識悄悄佔有相當多東西也不一定。

3.

    我聽見響聲，好像從樓下客廳傳來。

    視角換成客廳，貝殼人坐在沙發上，看不見的脖子向右彎，注視沙發邊角。我正為不覺得奇怪而煩惱著。

    難不成我的感覺被貝殼人拿走了。

4.

    我努力張開眼睛，雖然夢不扭曲。我還是想下樓確定客廳沒人。

    張開，我發現我在夢裡。我做了夢中夢。從一個夢跳到另一個夢。

    但我能感覺第一個夢還沒結束。貝殼人仍然在沙灘邊走邊尋找平靜，可以感受它想覺醒的意志，只是變成投影片，打在第二個夢表面，形成雙重的複合夢。

5.

    我想到幾個比喻。

    一個夢是現實世界，一個夢是平行世界。城牆屹立，城內城外都在打仗。故事接在一起。詩放在一起。畫掛在一起。食物疊在一起。

    潛意識好像分成兩半，分別創造不同的夢。又像複合集合體，將兩個夢重疊封印在我身上。像是非做不可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