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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她咳嗽！』....護士：『好，我把鈉調低一點』。

『這條長長的管子，就是替代她的腎，今天水分洗得少，但重點是排身上的毒。』護士接著說。

媽的腎在十多年前陪著我一起去體檢時，就已經不好了，她鴕鳥心態，一直沒正視它。

她一輩子的習慣與知識，來自早年生活裡的經驗傳承，那是台灣窮苦的時代。

她常聽人說，用聽來的方式療養自己，例如吃中藥草及固腎的野生植物根等等，西醫的做法，對她們那個年紀的老人家而言，不理解總認為太利了，寧可盡信民俗療法。

說也奇怪，老爸腳痛或久咳不好，總會找他熟悉的沒健保的西醫開藥打針，一針下去很利很快見效，媽媽當年差點氣喘，也是這位西醫醫好的。

我有點搞不懂，到底是西醫有效？還是中醫治本？陪著他們看病過日子，我常常會模糊不清。

媽最後洗腎了，確認只有西醫才能一三五幫忙排毒，也就是一輩子都要在醫院裡度過，中醫的東西不能亂吃了，經驗傳承的口說良藥，全都不算數，否則醫護人員一定會生氣，因為，不聽話最後只有自己承擔。

媽腎出狀況了，我才理解哪些水果含磷、含鉀？哪些食物她不適合？影印放大了這些食物成份表，提醒水分不能攝取太多，要多吃牛肉，增加血紅素，這些醫藥常識是碰到後不得不學，還是全家人都得一起修的照顧學分。

前一段時間，從印尼請來的看護來到家裡，父親八十多歲通過巴氏量表申請，但請看護件事，還是小孩堅持後的結果。

父親的房間多了一張單人床，她可以隨時照顧年事已高的老爸，以前老媽照顧老爸，老媽洗腎後，變成老爸也要分神照顧老媽，有了看護，兒女也比較放心。

老人化社會，台灣有非常多的人力仲介公司，幫老人家解決照顧問題，以前常聽人說，看護第一年薪水是被仲介拿走的，但自己當雇主後才發現，看護的勞動權已經被正視了，契約也是雙方可以隨時解約，至於薪水，以印尼看護來看，比起她印尼家鄉的工資來算，台灣的薪水已經達數倍，她可以多賺點錢，返鄉後日子也好過。

但是，這位看護來家裡，僅有一個月，爸媽與看護之間的三角習題，還沒有完成適應期，就已經宣告解散，我們損失一些金錢，但學到了教訓，老人的世界，小孩子堅持是無用的。

目前，透過紅十字會與衛生局的長照安排，爸媽每天有兩三小時被一位50歲左右台灣籍的媽媽照顧，語言能溝通，煮菜也愈來愈接近客家口味，照顧老人家，外籍看護在語言文化上的磨合，恐怕是最大的關鍵。

媽在壢新醫院晨間洗腎病床是43號，第46號床的老伯伯，前一段時間也請了一位印尼看護，但沒多久彼此不適應，也就轉換雇主了。

老伯伯現在膝蓋痛，需要坐輪椅，這才驚覺，沒有看護及兒女日夜照顧的日子，很難過。

對面53號的大哥，六十歲左右，平常一個人開車來洗腎，少見家人或看護陪伴，天冷也穿短袖，身體看起來很ＯＫ，與其他洗腎的病患比較，他看不出來需要洗腎，是最不被擔心的一床！

53病床空了幾天，大家才知道他走的消息，來得突然，令人訝然！

最近天冷，老人家要注意保暖，不管周遭是不是有人陪有人暖心，天氣總是不留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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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者：陳念初（蒔影）

大學兼任講師，字評。文事部落格作家，媒體人，合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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