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兩天晚上跑去台灣電影節。(如果身在奧勒岡州的Eugene和拉斯維加斯,又十分想家的人,接下來一個禮拜電影節會巡迴過去,就別錯過了。)
這篇文章不打算評我看的三部片子:《大象男孩與機器女孩》、《最遙遠的距離》和《不能說的‧秘密》,但我還是想說,雖然都很喜歡,但我的排名順序是《最遙遠的距離》>《大象男孩與機器女孩》>《不能說的‧秘密》。
我知道這跟台灣的票房差異性很大,但喜好與每個人的歷練和個性有關,我本來就不是愛看文藝片的人,所以周先生的片子對我的吸引力也就比較低。
台灣看過《最遙遠的距離》這部得過威尼斯影展國際影評人周最佳影片的人當然沒有看過《海角七號》的人多,它也的確不是《海角七號》那種看簡介就會讓人想進戲院的溫馨勵志小品。但是,這片子真的好──演員好(我在看第二場《不能說的‧秘密時》,心裡還在讚嘆賈孝國的詮釋,甚至忘記今晚去看電影的本心是因為桂綸鎂),故事好(雖然最後一段有個場景真的有點over了),對白好(有人大概不會喜歡它的文藝腔,但這種片子讓人撂粗口,合嗎?啊,要解釋,我非常喜歡《海角》裡那些發語詞,我家南部爸爸還沒完全都市化前也是那個樣子的。),重點是,它貼近人的心。
那種想逃離的心情,在都市生活過的人,都懂得的,而導演居然能將這樣的心情拍得如此詩意。
扯遠了,回題。
其實我看電影時,心情不是挺好。並不是因為電影不知所云,而是,我看著現場八成以上,血緣與大中華地區相連,不管是說北京話台語台灣國語廣東話的人,嘆氣。
主辦影展的舊金山經濟文化辦事處,和學校負責協辦的東亞所,似乎因為活動免費,而忽略很多看電影時對觀眾起碼的要求。所以,電影開始後一直陸陸續續有人進來,在昏暗的教室裡找位置坐,如果這些人是穿球鞋走路靜悄悄也就算了,可偏偏就是有穿著高跟鞋的女生繞過大半個房間才肯坐下。
看電影時不能接手機,我也的確很感謝有手機的人願意關機。可是,有些牌子的手機關機時有鈴聲,在電影放映時做這種事,唉。
我很不想這麼挑剔龜毛,可偏偏《最遙遠的距離》的每一個背景聲音都有配合演員情緒,在導演無法在放映前將音量調到最佳的情況下,這些三不五時冒出的雜音在放這片子時變得異常擾人。
讓我差點翻桌的是,放電影的人不尊重「電影有片尾」這件事。這在《最遙遠的距離》是很糟糕的情況,因為胡德夫先生的曲子是片子ending的一部份,而主持人為了趕進度,居然就這麼硬生生切掉了!更別提那些其他電影片尾還沒結束就亮燈的鳥事。
這次有不少導演隨片登台,可是,台上是導演說著自己創作的心路歷程,台下卻是聽眾只顧著自己離座或找朋友的菜市場。
我很高興,有官方單位和學術單位合作讓台灣電影走出來。可是,我更感到難過的是,這兩天在現場不到兩成的非華人,也同時見識到我們對於創作者、作品和觀眾的不尊重;沒有同理心的我們,真的讓那些不到兩成的非華人觀眾看笑話了。
是,活動不用錢,但想宣傳台灣美麗的主辦單位可以做得多一點:請一個工作人員守在門口,至少減少門關上時的噪音,請晚到的人先在門外將手機關機,或是提醒走路一定會出聲的人放輕腳步並不是太難的事;將不到3分鐘的片尾全部放完並不會耽誤到多少時間,讓幕後工作人員的名字能讓觀眾看到,是對這些名不見經傳卻勞苦功高的人最起碼的尊重;預留時間讓觀眾散場,讓導演和那些有心想一窺創作者心路歷程的觀眾能更專心的交流。
我也覺得,即使沒有被要求,我們這些觀眾也應該多為其他人想一點。提早進場,遲到關門就不要太暴力,腳步放輕,台上有人講話,就不要自顧自聊開,多等個一兩分鐘讓導演講完他想講的話再走,真的不會浪費多少時間。
說這麼多是因為,如果我們希望藉著好電影獲得外國人的尊重,但我們自己就先不尊重自己,要如何要求他們也能看重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