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每一次當我自己一個人時,我會感到分裂、孤獨與受苦。
我只有在跟別人在一起時才能夠愛自己。
如果我獨自一人時,我會感到羞愧並且不喜歡自己。
就好像是我從別人的眼中批判我自己。
這是基本問題之一。每一個人都必須面對它。
不只是你。孩子被教養的方式是這整個不幸的起因。沒有一個孩子被接受他本然的樣子。
如果他順從父母、老師、長者的指示,就會得到獎賞。
而這些指示可能與他的本性對抗,因為,這些指示並不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這些教條,是為幾千年前的人制定的,可是還在被用來養育現在的孩子。
很自然地,每一個孩子都被擺在錯誤的位置上。
他不是他自己,他是某個別人;某個社會或別人要你成為那樣子的人。
所以,當你是孤單一個人,而且沒有人命令你時,你會直接放鬆回到你的本性裡。
不需要任何表演,因為沒有人看。
這種回歸本性的放鬆,使你有罪惡感;你正違背你的父母、神父與社會,
他們告訴你,你本然的樣子是不對的。
你已經接受了這樣的概念,它已經在你內在被制約住。
只要是依照自己的方式做總是被罵,只要是依照別人的方式做總是被稱讚。
當你單獨沒有人在時,當然你不需要假裝、不需要演。
你就只是照你本然的樣子放鬆下來,但是,你的意念中裝滿了別人給你的垃圾。
當你跟別人在一起時,有別人支配你,
當你單獨時,你那已經被別人塑造的意念就開始讓你有罪惡感、感到醜陋、不值得。
那也就是為什麼人們不喜歡單獨。
他們總是要有伴,因為,跟別人在一起他們就不會放鬆在自己的本性中。
別人的存在,讓他們保持緊繃。
有別人在,任何時候都會批判你,所以,每一個動作姿勢都要做好。
所以,你根本是在表演你曾經被告知什麼是對的某種特定的動作。
這樣會使你的意念感覺愉快:它符合了這項制約。
你的意念,因為你做得很好、很偉大而感到快樂。
人們需要聚集在一起。
那也就是為什麼他們要歸屬於印度教、基督教、回教;
屬於這個國家、這個種族、那個種族的心理原因。
甚至這樣還不滿足,他們還組織了扶輪社或獅子會。
他們無法單獨。
他們必須不斷地有人圍繞在他們周圍。
唯有如此,才能持續這種張力與表演。
在人群中,他們不會當自己。
為什麼會怕單獨呢?
單獨是最美好的經驗之一。
你不再擔心別人,不再強迫自己做那些別人期望的事情。
單獨,你可以做任何你要做的事情,感覺你要的感覺。
唯一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從你的意念中分離出來。
你的意念,不就是你的意念。
你的意念,只是你所隸屬群體的一個仲介。
它並沒有為你服務,而是為群體服務。
這個群體在你的意念中,放了一個偵探員隨時強迫你,即使在單獨中你也會依照規則表演。
整個奧秘在於──觀照意念;
允許你的本然,並且清楚地對意念說:你不是我的。
我並沒有帶你到這個世界上來。
你是稍後透過教育或範本,而加在我身上的。
你是外來的,你不是我本然的一部份。
所以,至少我單獨時,離我遠一點。
你必須學會對意念說:閉嘴!
並且,讓你的本然充分自由開來。
你會無法置信,原來你有多美妙、多敏銳。
一旦,你學會了把意念擺一邊,你就真的能夠單獨,
因為有意念在,你無法真的單獨,
所有你父母、老師、牧師、政客的聲音,都落在你的意念中;
頭腦就只是不斷地重複著那些聲音。
這是社會對抗個體性所玩的一種非常拿手的計謀。
有一個心理學家德爾加多,一生都在研究一項方案,
並且,也在此方案有了成就,這會給你一些有關你自己的洞見。
你的腦子裡有七百個中心點。
所有你做的事情,都是透過這七百個中心的其中之一所傳達。
在他這一輩子的研究中,找出了哪一個中心點控制你的哪一個活動;
例如:生氣、恨、謀殺,
當有人生氣的時候,是哪一個中心在作用。
當然,他還不被允許在人類身上做實驗,但是,他給了一項大禮物;
整個人類可以依據此而有所改變,他已經在動物身上這麼做了。
例如,這是他在西班牙展示的。
他在一隻公牛的大腦中放一個電極,然後,他就站在那裡面對著公牛正衝向他要撞死他。
就在只剩下一步的距離,這隻公牛突然停下來僵結在那裡。
怎麼了?
人們無法相信他們看到的這一幕。
他們沒有察覺到這是一項實驗。
他手上有一個遙控器。
他只要按上他手上的按鈕,就能夠停止這隻牛的任何動作。
他讓這隻牛跑到這麼靠近的距離;一步之差;牠有可能撞死他。
但是,當按鈕一按,動作就完全停住。
德爾加多的實驗極具重要性。
如果,這些東西落入政客的手上,將會非常危擊人類,因為當孩子一出生……
例如,在蘇俄,嬰兒不是在自己家出生的,每一個嬰兒都必須在醫院出生。
那是一個把電極植入嬰兒大腦中的好時機。
那麼,任何一個電極就能夠制止這個人對抗政府的任何改革運動,
任何一個電極就可能讓他不覺得受苦、受折磨。
共產黨的中央委員會則擁有所有的遙控器。
他們可以有一種系統──如果有人思考著反共產主義,板子上的燈就會亮起。
然後,他們只要按下那個鈕,所有這個人的革命、反共產主義都會消失。
德爾加多的實驗與證明,已經被社會用一種更粗糙的方式在實行,
到目前為止還進行得很成功。
他們不是把電極放在你的大腦中,他們沒那種腦筋,但是,他們用相同的方式運作。
他們不斷地灌輸你什麼是對的。
不斷地重複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一直在你的意念中產生一個「點」。
慢慢地,你開始認為是你的意念決定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
不是這樣的。
是社會把你制約住了。
你可以在不同的社會看到這個部分,因為,不同的社會有不同的制約。
例如,美國的國旗對美國人有意義,
打從孩童時期他就被告知,即使犧牲你的生命也要維護這面國旗是一件偉大的事情。
然而國旗是什麼呢?
不過就是一塊布,沒有實質的價值在。
對印度人而言根本沒有意義,但是,對美國人而言卻代表一切。
印度的國旗對印度人有意義,對美國人就不具意義。
所以,這並非由你的意念決定。
是社會意念加諸在你身上的特定概念。
不論你出生在那一種群體裡,這個群體就會給你它的意念。
慢慢地,你完全忘了這並不是真正的你自己。
我的門徒必須有明確的區分。
意念是社會的一部份,不屬於你。
屬於你的是你的覺知、意識、觀照。
然後,你就能夠單獨且快樂無比。
事實上,只有當你單獨時才能快樂。
一個知道如何在單獨中狂喜的人,就能夠在群體中單獨。
誰會知道你是全然地歸於自己觀照的中心,一點也不受意念影響呢?
這只需要花一點時間,然而,當你一直不認同這個意念,這個意念就會失去它對你的控制,
於是終究會慢慢消失。
那就是自由的開端,新人類的誕生,真正人類的誕生。
從這一刻開始,你的行動來自覺知而不是你的意念。
你會一個片刻接著一個片刻行動,清楚的知道狀況。
根本不會擔心對或錯的問題。
你的清澈,會決定什麼是對的,
你的清明,會帶你朝向對的方向。
它或許跟你社會對正確的概念不一致。
那就是為什麼社會害怕而要加諸概念在你身上的原因。
這種老舊的方式花費了冗長的過程。
德爾加多的方法就很簡單,幾秒中之內就能夠辦到,但是,也更加危險。
你可以不認同社會加諸在你身上的意念,但是,電極就不同了。
即使你不認同它,電極也會控制你的身體。
你或許不想做某些事,但是,電極會迫使你這麼做。
你完全無法抗拒。
就另一個角度而言,這項發現是幸事,
因為,我們可以用這麼簡單的方式停止所有人類醜陋、不人道的行為。
只要在頭骨中做個小手術,植入一個小電極。
如果,你是一個非常容易生氣的人,
只要找這個科學家告訴他這是你的基本問題──連一點小事都會令我生氣。
他就可以放一個電極在正好憤怒產生的那個對應點上。
他會給你一個遙控器,讓你能夠放在口袋裡。
如果你不想生氣時,只要按下按鈕,憤怒就不見了。
就某個角度而言是好的,但是,就靈性而言我不贊成那種事情。
對社會是好的,但是,如果你只用遙控器控制你所有的情緒、感覺、行動,
你絕對不會想到覺知、靜心。
夠奇怪的了,在你頭腦中的這七百個點,沒有任何一點可以在你內在創造出靜心空間。
那是某種超越意念、在頭腦之上的東西。
如果,一個人對整個情況夠清楚,他可以使用電極,但是,他不能夠忘了靜心,
因為,他不只是身體與大腦,他也是有意識的自性。
只有透過靜心,才有可能經驗到那個空間。
所以,我對發問者的建議是──
當你單獨時,對你的念頭說:「閉嘴!你不是我。少煩我!」
有一個蘇菲的故事……
一個年輕的尋道者來找一個偉大的蘇菲大師。
當他進入師父的房間時,他帶著最大的敬意向師父行禮,
師父說:「很好。非常好。你要什麼?」
他說:「我要被點化。」
師父說:「我可以點化你,但是,跟著你的那一群人要怎麼辦?」
他往後看,沒人。
他說:「一群人?我就一個人。」
師父說:「你不是一個人。閉上眼睛,看看這群人。」
年輕人閉上眼睛,然後很驚訝。
有一大群人在那裡──
母親的哭泣、父親正在告訴他不要去、妻子的眼淚、朋友阻擋他,這一整群人的每一張臉。
師父說:「現在打開眼睛。你能夠說沒有人跟著你嗎?」
他說:「對不起,你是對的。我自己扛著這一整群人。」
所以,師父說:
「你的第一個功課就是擺脫這一群人。這是你的問題。一旦你處理完這一群人,事情就很簡
單了。當你處理完這一群人的那一天我就點化你,因為,我只能點化你,我無法點化這一群
人。」
這個故事很有意義。
即使一個人時,你也不是真的單獨。
而一個具有靜心品質的人,即使在數千個群眾之中依然保持單獨。
當你一個人時,沒有人會看到這群人,因為,他們在你裡面。
而一個在群眾之中依然保持單獨的靜心者,沒有人看得出他的單獨,
因為,同樣地那也是在他的內在。
知道你的單獨,就等於熟悉存在、本然與你的真實。
他帶給你如此的喜樂,這是你過去所感受得到的喜悅所比不上的。
你說,當你跟人們在一起時非常快樂。
那不是快樂,那是快樂的幻覺,因為,你的意念跟大家同調。
他們也跟你一樣有同的麻煩。
所以,你們的意念在一起有某種特定的和諧,是那種和諧性使你有快感。
但是,這個感受是非常表面的,它沒有根。
除非,你能夠在你的單獨中感到喜樂,
記好,否則任何你認為的快樂都是騙人的。
一旦,這件事清楚了就不難做。
找個時間,即使是幾分鐘、偶爾,就讓自己一個人單獨。
開始的時候你會很難過,因為,沒有人在你旁邊說你有多漂亮、說你是個偉大的藝術家!
沒有別人在,只有寧靜圍繞在你周圍。
但是,稍微有點耐心、有點警覺,不要跟頭腦認同,
這會是你成為真正修行者的一個巨大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