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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父親
2008/11/23 1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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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倆一同在超市邊逛著邊聊著,話題有點少,泰半時間只是靠著神似的長相及氣質,來維繫著父子間的關係。 

走在父親身旁,不愛穿襪、穿著愛迪達Originals的兒子,不時像個孩子似的刻意避開地板磁磚間的縫隙,這稚氣的行徑,父親很熟悉。 

上一次父子如此同行不知是何時了,至少有個十五年了吧,當時百貨公司的超市沒現在那麼多進口品,尤其是啤酒;而雖然父子倆都有小酌的習慣,但兒子一直有個遺憾,就是還未能以成年男人的身份和父親一起喝上幾杯。 

兒子終於在酒架前駐足,三十多歲的男人用著二十初頭的興奮說著:『爸,想不不到台灣有賣Samuel Adams!』。 

『喔,你喝過?』父親直覺性的回答聽來有點制式。 

『嗯,在羅德島,美國,去布朗大學遊學時,校外有間liquor store,在那第一次嚐到!』。  

『遊學?何時的事?』畢竟分開太久了,兒子的那段已有相當年分的曾經,父親並沒有參與。 

『大二的暑假,媽讓我去了布朗大學遊學,還順道去看了哥。』

『你哥那時也在美國?』兩兄弟的人生地圖上,看來父親還真落掉了好一大段。

 

『在普林斯頓,人家給了他全額獎學金去唸博士。』三十多歲男人的聲音,聽來雖沈穩,但回答間仍難掩一個作弟弟的驕傲。

 

『普林斯頓是在新澤西州吧?』畢竟,父親年親時也遊歷過美國不少地方。 

對,新澤西,在紐約和費城間,挺鄉下的,它的別名叫Garden State 

不知是兒子回想起小時和父親閒聊生活的心情,還是在異國鄉村風光特別引人,語氣愈來愈興奮。『普林斯頓大學在小鎮上,小鎮也叫普林斯頓,真的很小,鬧區不用十五分鐘就逛完了,不過有家咖啡店很不錯,叫Small World Coffee,哥每天早上進實驗室前,都會去那買杯咖啡』 

說著說著,兒子想起小學一、二年級時,某次偷偷泡著父親雀巢即溶咖啡喝結果被罵的畫面,不過自那次後,父親便不時會要兒子幫他沖杯咖啡,奶精、維生方糖的比例雖早忘了,但兒子的語氣聽來是真想起了什麼,而開始聽起來有點懷念著什麼的味道:『有機會(帶你去看看)』

但兒子突然收起了已到嘴邊的話,也許是想到,父親早年也去過美國不少地方,美國的那般鄉鎮風光,說不定他早己見識過不少了。

兒子未完的話,被父親接了去:『我們擋到人了』父親說著邊在兒子膀上拍了拍,示意兒子往旁挪出個供人行走的空間。

一如兒子小時後般的,父親依然極注重生活禮儀,總不時會在生活上利用機會,不時提醒著兩兄弟,就好比,在兄弟兩還是小學的年紀,過馬路時就會提醒著,要讓女生走在靠街道那側,所以兩兄弟現在讓人覺得貼心有禮的生活習慣,都是來自於童年時父親在生活教育上的的細心教導。

 兒子在挪往貨架的同時,一面站定,一面也轉移了話題:『爸!買個幾瓶Samuel Adams,然後買些牛腸什麼的滷味,一起喝一杯吧?』兒子想起了在小學一、二年級之前,晚上會不時陪父親一起吃著滷牛腸、滷雞脖子的。

 『好啊!但可別是加醬油膏的那種店賣的滷味』

 『台北現在有作滷牛腸的很少,有個叫小凱悅的,眷村口味,雖比不上以前在虎林街老家那的,但還算不錯』兒子成年後更能瞭解父親不愛醬油膏的理由,父親覺得,一來是,滷得好的本就不需再加額外的佐料,二來是,醬油膏多半鹹得搶去了食物的原味,用的店家若非出於無知,就是想用來遮掩滷東西的技巧不夠的花招,父親這套對吃的看法,在往後兒子的獨自印證下,道理也不僅止於幾分。

 『但現去會不會太晚,現在幾點了?』父親問著。

 『幾點啊?』兒子一面有口無心的回著,一面看著電腦螢幕上右下角的時間。

 螢幕上顯示下午五點四十分,讓兒子咋然驚醒『差不多該去接兒子了』

 兒子握著半瓶的Samuel Adams,望著雜誌上如父親個性般鮮明的瑞士國鐡錶,在剛過父親的第十八個忌日後,從微醺中的幻想,回到了自己已為人父的現實,而仍舊無視時空而並存著的,是未享盡父愛的兒子,及未盡的為人父的責任。

兒子好奇著,剛才問時間的,究竟是那一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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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7) :
7樓. 火星情報總長
2014/10/01 13:07
是不是喝了Samuel Adams就能寫出這樣有感觸的文章?
6樓. 天路(今日當如何)
2014/09/30 02:47
環環相扣: 身教,言教,啤酒......
啤酒,哈哈! 不能正經2014/09/30 08:48回覆
5樓. 韶關
2014/09/29 21:30

10/09,國慶前夕,我父親,20年忌日。

大不爸爸一雙兒子如此有成就,當無遺憾。

Fox恭喜恭喜 不能正經2014/09/30 08:47回覆
4樓. f
2012/01/06 09:33
............

這一篇你的文字很優美

最後一行 *梧*桐    字選錯了ㄟ

 

錯了就算了,懶得改。不過謝謝校稿。。。 不能正經2012/01/07 07:37回覆
3樓. e
2012/01/01 07:46
2012

祝福你

有美好的一年

謝謝!也祝你新的一年美好順利! 不能正經2012/01/07 07:37回覆
2樓. 忘了我是誰
2011/04/18 05:36
感人至深

不能大大這篇文讓人讀來有感覺

未竟的父愛  讓人遺憾著

但  "相愛之處  永無黑夜"

正因為這樣的缺憾   讓現在的不大更愛著小不吧

.............

1樓. 張鳳哈佛 哈佛問學錄 得首獎
2011/04/16 12:31
很 久 很 久 都 依 然 會 產 生 幻 境 ﹐ 親 情 天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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