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產主義烈士殉道者蕭明華
蕭家的「華寶」
蕭明華1922年8月出生於浙江嘉興,祖籍為廣東潮陽。蕭明華的父親蕭子山,本是廣東省潮陽縣歧北墟(今銅孟鎮)宅尾村的貧苦農民。他從小在水稻田、甘蔗地勞作,長年辛苦。他也曾讀過幾年私塾,和弟弟蕭子堅一起在苦水裡泡大。在他即將長大成人時,父母親卻因病離開了人世。為了給雙親辦喪事,兄弟倆變賣了全部家當。於是只得走前輩的老路,離鄉背井,到外地漂泊,闖蕩謀生。在清光緒年間,蕭子堅出走南洋,蕭子山則來到上海灘。他希望能依靠潮州的親友、同鄉的援助,找到一個可以度日餬口、養活全家的職業。
20世紀前半的上海,失業的勞動者到處都是。蕭子山在親朋好友的幫助下,什麼活都做,先從打工做起,挑水、打撈、司廚、販賣水果,最後落腳到浙江省嘉興縣孝子橋河畔的鳳家橋,費盡心力,創辦一個小小的家庭手工織襪作坊。蕭子山是老闆也是工人,妻子郭愛子做完每天的家務勞動之後,也必須坐在手工搖機房完成分配給她的份額。這對勤勞的夫妻,用自己的雙手維持著一家七口的清貧生活。
蕭明華兄妹五人,蕭明華有三個哥哥和一個姐姐,她最小。三個哥哥先後被父母親送進嘉興最好的薦橋小學(今東門小學),之後又升到季州中學去讀書,希望他們早日長大成才,能分擔一些家庭生活重擔。蕭明華的姐姐由於幼年患腦膜炎留下後遺症,喪失了自理能力,需要人照顧。所以幫助母親操勞家務和照料姐姐的事便落到幼小的蕭明華身上。嘉興是個多水的地域,蕭明華家後院便臨河水,她常常蹲在搭在後門外的跳板上洗菜、淘米,或者坐在灶口的小木凳上,將一把把柴禾填進灶膛,幫父母親燒火做飯。母親心疼小女兒,盛夏中午她總是搬一張小木床放在後門口,讓蕭明華躺著乘涼;寒冬的晚上,母親總是帶蕭明華一起睡覺,讓孩子得到母親的溫暖。
「她是全家的寶貝。」
蕭明華的父母親和三個哥哥都十分疼愛這個聰慧懂事的女孩子,全家人都習慣稱她為「華寶」。直到她報名上初小時,老師才按當地的習俗以及兄長的輩分,給她取「明華」這個學名。
蕭明華進入小學不久,長兄蕭明新被調到河南開封工作。而此時蕭家的手工織襪作坊也早因軍閥混戰無法經營,蕭子山舉家遷往河南開封。蕭明華小學畢業後,就立志從事教育事業,後來報考上河南開封師範並被錄取。1937年,七七抗戰爆發,1939年,蕭明華隨兄長陪同父母又輾轉到達重慶。那時的她已有十七歲,但樣樣事情幫母親操心,又非常周到地照顧多病的姐姐,使父母、哥哥都很放心。
之後,蕭明華考入白沙女子師範學院,父母又隨三哥蕭明柱遠遷東山五橋。從此,蕭明華因為住校讀書和家人相聚漸少。
漂泊的童年,父輩的艱辛,曲折的經歷,坎坷的道路,使蕭明華過早地讀懂人生,也懂得要靠堅強的意志才能戰勝人間的艱難險阻。
遇上革命的引路人
1941年8月,蕭明華在重慶師範學校畢業後,因學習成績優異,被學校選送到國民政府教育部在重慶青木關鎮舉辦的師資訓練班,專攻國語注音符號的應用教學。當時的重慶,白天常有日本飛機前來狂轟濫炸,學生們只能在防空洞裡讀書。重慶廣大師生抗日熱情高漲,《黃河頌》《松花江上》等抗戰歌聲此起彼伏。蕭明華在這時有機會閱讀大量的左派書籍,開始接受革命思想。
1943年秋,蕭明華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位於四川省江津縣白沙鎮的國立女子師範學院國文系,進入她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捩點。白沙女子師範學院是抗日戰爭時期國民黨所新創的高等師範學府,彙集抗日戰爭以來陸續入川的許多知名學者。陳獨秀曾在此執教,國文系更是薈萃不少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上具有影響力的人物。僅魯迅先生的摯友就有許壽裳、台靜農、李霽野,還有著名語言文字學家魏建功等。他們的作品,以及他們對魯迅先生的敬重,深深影響著文學青年蕭明華。蕭明華決心以筆作刀槍,她的第一批散文、雜文、小說就是在這一時期完成的。這之後,她因投稿又結識《黃河》月刊的主編、著名女作家謝冰瑩。那時謝冰瑩還不到40歲,她曾參加過北伐戰爭,她的《從軍日記》《一個女兵的自傳》等作品對蕭明華產生很大影響。蕭明華還將自己寫的文章請謝冰瑩修改,有些文章就發表在《黃河》月刊上,時間一長,她們成為密友。謝冰瑩曾讚揚蕭明華,是將來「中國最有前途的女作家」。
抗日戰爭勝利後,戰時避往內地的學校先後遷回原址,蕭明華決心北上,渴望能到她嚮往的北平師範大學(前身是魯迅執教過的北京女子師範大學),完成自己的大學學業。
1946年晚秋,蕭明華來到北平,進入北平師範大學。她一邊讀書,一邊積極參加學生運動。
不久,她再度接觸到中共地下黨負責人朱芳春,朱成了她的革命引路人。朱芳春的公開身份是北師大教育心理學教授兼河北省北平高級中學校長,秘密身份是共軍冀中軍區敵工部幹部。他為人沉著老練,也是蕭明柱一家在重慶時的老友。朱芳春曾給蕭明華送來不少左派書刊,其中有毛澤東的《新民主主義論》、鄧初民的《社會發展史》和艾思奇的《大眾哲學》等。
當蕭明華從朱芳春的手中接過《新民主主義論》時,她激動地說:「啊,是毛澤東寫的!」她翻開稍加流覽,發現幾乎每一頁粗糙的土紙上都畫出了許多紅槓槓,這是朱老師畫的重點。她抬起頭,興奮地說:「謝謝朱老師,我一定一字一句認真地讀。」
這段時間,蕭明華生活緊張而又有規律,她每週有幾天在北師大聽課,做作業;另有幾天到河北高中整理修補圖書,學習革命理論;週末則回家看望兄嫂侄女,或者去拜訪朱芳春老師,談論讀書心得和國內國際形勢。
1946年12月24日,在北平東單操場發生了美國大兵強姦北京大學女學生沈崇的事件,由此引發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抗議駐華美軍暴行的群眾運動。(50年後沈崇移民美國,終於承認自己並非北京大學學生,美軍也沒有強暴自己,一切出自
地下黨的精心設計,當時大報不願登載此事,只有成舍我辦的小報登載獨家消息)。
12月29日,北師大900多名師生在校內召開了抗暴大會,遭到國民黨分子破壞搗亂。第二天,北師大的同學們仍然堅持同北京大學、清華大學等高校的同學會合在一起,組成了一支5000多人的遊行隊伍,愛國師生不斷高呼「美軍退出中國」「維護主權獨立」等口號。蕭明華去參加這兩次活動,並堅持到活動結束。
1947年9月下旬的一天傍晚,蕭明華來到河北高中圖書館,她為了寫一篇關於李清照的文章來找資料。
8點鐘剛過,朱芳春校長來了。
朱芳春鄭重地對蕭明華說:「根據你的多次表示要求參加革命工作的願望,冀中軍區敵工部決定吸收你到革命組織裡來,從事軍事情報工作。」同時,朱芳春坦率地告知蕭明華,地下黨的秘密工作是艱難和危險的。他對蕭明華說:「你怎麼決定,不一定現在就告訴我,可以從容地想幾天。」
蕭明華猛地站起來,堅定地說:「還想什麼?我早已想過多少遍了。請朱老師轉告組織,我願意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黨。」接著她又說道:「黨領導的人民革命事業,就像是李清照所嚮往的『九萬里風鵬正舉』的廣闊天地。至於說到死,往遠處說,犧牲在北平的李大釗和劉和珍先烈是我敬仰的楷模;往近說,李公樸、聞一多先生屍骨未寒。一個人能為人民的革命事業而死,就無愧於父母和人民的養育之恩了。」她愈說愈激動,眼眶中含著淚水。
朱芳春讓蕭明華坐下:「你說得很好,明華同志,我想可以這樣稱呼你了。我一定儘快向組織彙報你的想法。不過,你還要抓緊時間寫一份自傳,然後才能報請組織正式批准。」
幾天之後的一個週末,朱芳春通知蕭明華,上級已正式批准她加入革命組織,成為黨組織培養的積極分子,並由他的直接領導。
潛伏臺灣六次送出絕密情報
1947年6月,中共紅軍正式掛牌改稱中國人民解放軍。
1948年,國立臺灣大學中文系主任、著名作家台靜農先生和他的助教廖蔚卿(蕭明華在重慶師範和白沙女子師範同窗好友)先後幾次來信,熱情邀請蕭明華到臺灣任職。
蕭明華接到信後,認為全國解放在即,而在臺灣這塊土地上,無論政治、經濟、軍事、文教等各個領域都需要擴大黨的影響。於是,她向組織提出到寶島臺灣開展工作的設想。朱芳春認為這是一個很有遠見和膽識的設想,表示「很贊同」。他們向上級做過彙報後,很快就獲得批准。黨組織希望蕭明華到臺灣站穩腳跟後,視形勢的發展再考慮下一步行動。
1948年7月4日,蕭明華乘船由汕頭到基隆港,曾是同窗好友的廖蔚卿來碼頭接她。第二天下午,她在廖蔚卿的陪同下,前去看望自己的老師台靜農先生。那天,台靜農的夫人還為她準備好一桌豐盛的酒菜,大家同飲紹興酒,邊吃邊聊,十分開心。
在商討蕭明華來台工作的崗位時,台靜農說:「有兩個職位,一是到台大中文系任助教,二是到臺灣省立師範學院任助教,但要開課。」
經過認真考慮後,蕭明華決定到臺灣省立師範學院執教,並在《國語日報》兼做編輯。台靜農也認為這樣很好,並把她介紹給師院國文系主任,期望多多關照。
幾天後,蕭明華到師院報到。系主任和蕭明華商議,確定開學後就開始授課,讓她講授「國語拼音」和「現代漢語」兩門課。蕭明華表示要盡力備課,並提出要求,希望能為她解決一間住房。
臺灣省立師範學院給蕭明華提供三處住房可以挑選。最後,她選取和平東路二段114巷34號院內的一套住房。這套房子雖然面積小,但較隱蔽。
蕭明華站住腳跟後,立即寫密信向朱芳春做彙報。按照組織的指示,蕭明華積極開展工作,廣泛接觸並爭取臺灣軍政、文教等各界人士。
其間,朱芳春因組織學生運動觸怒華北剿匪總司令部總司令傅作義,為躲避緝捕,已經組織決定,朱芳春化名于非,也來到臺灣與蕭明華一起合作發展地下黨,組織領導臺灣的地下工作。
于非到臺灣後,經常和蕭明華秘密接觸,這樣時間一長就引來一些閒話。為工作方便,黨組織決定讓蕭明華和于非扮成假夫妻。蕭明華表示:「如果是組織的決定,我可以服從。」
從此,于非和蕭明華這一對師生就公開舉辦婚禮,以夫妻名義積極在臺灣開展工作。那時,台灣省社會處開辦「社會科學研究會」,並在公開舉辦一些講習班或講座,以擴大他們的影響力。于非和蕭明華覺得這是個利用官辦的場所宣傳革命理論和進步思想的好機會。更重要的是,通過辦講座能夠接觸到大批來聽課的大中學生和社會各界青年,便於從中考察和培養各種骨幹,同時還可以聯繫那些原先就被
派來的地下黨員。
1949年1月31日,北平宣告和平解放。但是,大陸的形勢雖然一面倒,臺灣的局勢卻很緊張。如果還不能得到上級組織指示,他們在臺灣的活動就可能找不著方向,甚至會失敗。于非幾經周折和奔波,終於與北平黨組織取得聯繫,並帶回來聶榮臻同志的指示:「為了配合解放臺灣的戰鬥,要不惜一切代價,獲取臺灣和祖國大陸沿海島嶼的軍事情報。」
蕭明華和于非立即採取行動,很快就獲取國防部的《海南島防衛方案》《舟山群島防衛方案》《臺灣兵要地志圖》等絕密情報。
其中最特別的是《臺灣兵要地志圖》,這是日本投降時,岡村寧次親自交給蔣介石的禮物。這份絕密地圖是日本人統治臺灣時按十分之一的比例尺精心測繪的,連一間獨立屋、一棵獨立樹都標繪得很清楚。有了它,就可以清楚地瞭解臺灣的地形地貌和日軍佔領時期的防禦作戰工事,對解放臺灣具有不可估量的意義。這份地圖平時只有少數幾個作戰參謀有機會接觸,其他人要看必須經過參謀總長批准。地圖藏在一間密室內,牆外加設了一道上了兩把鎖的鐵門,必須兩個人一起行動才能開門看圖。儘管防衛嚴密,經于非、蕭明華等地下工作者精心策劃,終於獲得此圖。蕭明華抓緊一切時間,進行情報複製工作,在對《臺灣兵要地志圖》進行密拍後,便著手對兩個防衛地圖進行密寫和包裝。蕭明華連續奮戰幾晝夜,終於在1950年新年整理密寫好全部資料,放進一個經過巧妙偽裝的「航空箱」裡。
而要將這些絕密情報安全地送回大陸,又是一項艱巨而危險的任務。正在他們為送情報而犯愁時,聽說蘇藝林的老媽媽要返回大陸探親。他們認為,這是一個極好的機會,可以讓于非以親戚身份送老媽媽回大陸,乘機將情報送回去。但是經仔細詢問後,才知道老媽媽其實不想離開臺灣,因為她捨不得留在臺灣的兒子,又怕途中暈船。
于非和蕭明華經過研究後,決定由蕭明華接近老媽媽,取得信任後,再做老媽媽的工作。在之後的一個多月裡,蕭明華和老媽媽同吃、同住,精心地侍候老媽媽,終於感動了這位老媽媽,老媽媽同意回上海探親。於是,由于非化名趙光鄰以親戚身份護送老媽媽回大陸探親。他們先到舟山,再從舟山搭乘販運私鹽的帆船到達上海。
于非到上海後,很快找到共黨華東地區情報負責人吳克堅、何以端等,呈上這份重要的情報。吳克堅讚揚說:「你們的情報太重要了!我們要立即給前線指揮部送去,也希望你和蕭明華同志注意隱蔽,注意安全,多和我們聯繫,祝你們再立新功!」
分手後,于非立即返回臺灣。
從1949年12月到1950年1月這兩個月的時間裡,于非、蕭明華在臺灣的活動進入一個高潮,他們連續六次送出大量的絕密情報。
身陷囹圄發暗號催促戰友撤離
1950年2月4日,是蕭明華三哥蕭明柱33歲的生日,他和他的妻子梁御香應邀帶上三個孩子到蕭明華的師範學院宿舍歡聚。蕭明柱也是朱芳春的摯友,在四川、北平、天津、廣州等地做地下工作時,一直在各方面全力支持朱芳春和蕭明華。
正當于非、蕭明華和三哥一家人歡樂暢談時,突然響起一陣異樣的敲門聲。
蕭明華立即讓于非從後門離開,並在瞬間做出細緻的安排:「沒有我的親筆通知,不要回來。不要忘了後門外邊的那根晾衣竿。」
他們曾有約定,晾衣竿晾著東西,就表示家裡安全;沒有,就千萬別進來。接著她又讓哥哥蕭明柱一家繼續剛才的談笑聲。
「是哪位啊?請稍等!」蕭明華從容地朝大門方向喊道,接著上前將門打開,只見門外站著兩個一高一矮的陌生人。
「于非教授在家嗎?」高個子問道。
「請問你們找他幹什麼?」蕭明華問。
「省社會處鹿先生想請于教授恢復實用社會心理學講座。」矮個子陌生人回答道。
蕭明華冷靜地應道:「請進來坐。不過于教授不在家,到臺灣大學拜訪一位老師去了。」
兩位不速之客急速進屋,他們東張西望,像是在搜尋什麼。隨後說:「于教授不在家,我們就不打擾了。」
兩個陌生人走後,蕭明華立刻把哥哥蕭明柱叫到臥室輕聲囑咐:「萬一出什麼事,你要沉著鎮靜,要堅持說我們只是兄妹關係,只在經濟上接濟過我,沒有任何其他牽連。」
2月6日深夜11時許,蕭明華被臺灣省保安司令部派來的一群官兵拘捕。
臨離開時,蕭明華還不忘取下那件搭在晾衣竿上的衣服,向自己的戰友發出警報。
在獄中,蕭明華總共度過艱難的278天。
蕭明華在牢房中親筆寫的《獄中紀事》這樣記載:「9月9日,兩個半月來首次自梳辮子,結果像『豬兒蟲』,復由小宋(青年難友)重梳……」蕭明華被折磨得遍體鱗傷,頭也梳不了了。她的身體、胳膊、手指多處骨折,保安處還連續五天五夜不許蕭明華睡覺,妄圖使她在長時間的疲勞中失去自制力,失去正常的思維判斷,得到情報。蕭明華卻以超人的毅力和勇氣,經受過痛苦的煎熬,終使對方的妄想落空。
蕭明華對審訊員說:「我是一個擁護革命、支持共產黨推翻國民黨反動統治的人,我何罪之有?」審訊員只能從她嘴裡聽到這樣擲地有聲的話語。
身陷囹圄後,蕭明華最牽掛的還是于非和黨組織的安全。她深知隨著時間的推移,地下黨的戰友危險會越來越大,她為組織和同志們爭取的時間不可能太長。
為此,蕭明華心生一計。她借探監之機,將一隻還剩七顆魚肝油丸的藥瓶托人帶出去,說要按這種牌子再送幾瓶給她。其實這是要于非迅速撤離的暗示。因為蕭明柱兄妹在家均說嘉興方言,口音中「七」與「去」十分相近,「魚」與「于」又是同音,兩者連起來說,便是「于去」。
當地下黨的同志們領悟這層深意後,都感動得掉下淚來。
1951年4月1日,于非經港去滬再轉北平,幾度闖關,終於將重要的軍事情報再次送到黨組織,得到解放軍前線指揮部的高度評價。人民解放軍於當年5月1日順利解放海南島,5月19日順利解放舟山群島,蕭明華、于非等人立下大功。
槍聲響起她轟然倒下
當時的臺灣,白色恐怖已籠罩著全島。1950年6月25日韓戰爆發後,美國公然以第七艦隊橫切臺灣海峽,蔣介石父子更是精準地捕殺共產黨人和左傾名士。他們逮捕槍決國防部參謀次長吳石中將、前第四兵站總監陳寶倉中將、吳石隨員陸軍上校聶曦等中共地下黨員,以及共黨優秀情報員朱諶之。隨後又處置蕭明華。
1950年11月7日,晚飯後,蕭明華席地坐在牢房暗淡的燈光下,為即將出獄的難友小廖趕織一件毛衣。一位平日比較同情難友的看守,接班不久就踱到女監門外,向小廖招手示意:「你去看看所長辦公室的燈光亮了沒有?」他指指蕭明華,隨即扭頭就走。小廖預感到了一種不祥之兆,快步走到鐵柵欄前往左側的平房看,果然那裡幾間辦公室的燈亮著,這預示著明天又要槍決人了。
小廖再回頭看看蕭明華,立刻明白真相:「親愛的明華姐姐明天就要離開我們了」。她淚眼模糊,跑到蕭明華身邊號啕大哭。另外幾個難友很快也意識到不對,都跑過來緊緊簇擁著蕭明華,泣不成聲。
蕭明華明白了一切。她對難友們微微一笑:「不要緊,我早有準備了。大家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吧!」
蕭明華拿出離家時母親送給她的黃楊木梳,請一直為自己梳頭的小宋姑娘再為自己梳最後一次頭。小宋流著眼淚,解開了蕭明華的辮子,小心地梳理起來……
夜深了,囚室裡只剩下一盞看守用來監管囚徒的長明燈還亮著。難友們輾轉反側,難以入睡。蕭明華已經脫下囚衣,換上了自己的衣裳,穿上難友們送給她的新鞋新襪。她仍坐在地鋪上,靜靜地為小廖最後編織著毛衣。一針一線,編織著她的無限深情。
11月8日凌晨,黑暗的牢房門被打開。
蕭明華鎮定地站起來,整理好頭髮和衣裝,同難友們告別:「永別了,姐妹們,願你們早日自由!」她高昂著頭站在戒備森嚴的軍警中,聽完「宣判」之後,她平靜地坐下,從容不迫地拿起筆,給親人留下最後的遺囑……
「柱哥、香嫂:
請你們不要過分地哀傷,千萬要保重身體,健康第一!
害你們受冤枉罪,我很不安。我相信你們很快會自由的。
我很平靜,只祝福你們和孩子們安好。
不要帶我的遺骨回家鄉,就讓她在臺灣吧。
祝福你們,祝福父母。
千萬不要哀痛,好好地、健康地生活吧!也只有如此才能慰我九泉之心。一定啊!
明華 卅九、十一、八日 清晨於臺灣保安司令部軍法處」
在臺北馬場町刑場上,蕭明華和周哲夫鄭福春吳國祥其他三人被押到沙地旁。執行憲兵軍官喝令她們跪下,憲兵立即開槍射擊。
槍聲接連響起來,蕭明華倒在血泊中。
上世紀80年代初,蕭明華被中共中央調查部追認為中國共產黨黨員、革命烈士。這時,她的家人、親友才知道「我們心愛的華寶是中共地下黨秘密情報員」。
1982年9月16日,在蕭明華犧牲32年後,她的靈骨從臺灣移送到北京八寶山革命烈士陵園安葬。墓碑的背面沒有寫她的生平,只有她的老師和丈夫朱芳春手書的三個字:「歸來兮」!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