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國華自白書
我卅八年六月自深圳到香港,先住在砵蘭街三二號高易皮號內,
由省聯中校長許桂生介紹,擔任柯士甸道四七號陳如洪家庭教師
另補習先生,後由陳家介紹其朋友張陵洲家中任家庭教師,後又由
許桂生介紹到香港時報任校對,仍繼續兩家教書,自己從趙梅伯
教授學聲樂後,因時間分配不及辭香港時報事,只任兩家庭教師,
又從池元元女士學唱,每週到池先生家學課兩次,到趙教授家上課一次,後來由高易搬到香港時報社住,離開後又住到許桂生先生友聯
商店後院小房,不久許先生要我到他學校代理訓育主任,兼音樂體育
公民教員,卅九年元月終了,因難以與該校教職員合作,乃辭僑聯
學校只任張陵洲家庭教師,自己每月收入一百五十元港幣薪,強能生活
直到離港來台。
與田子彬因係寧津縣同鄉,在重慶警校相識,他是正科十八期,我是
十六期,畢業分發後常相通信,他被派青島水上警局服務,後到河北省政府工作,曾道經天津來看我,卅七年冬,我離津到滬擬投考音專
與他失掉聯絡,後來我在港見到他自廣州寄我的信,我曾親到廣州沙面復興路他表兄家去看他,後來我到港教書,他經常有信
來,繼而他由穗撤台,不久發表高雄港警所職務,我們仍通信。
卅八年六月來曾有蘇藝林、郝思詠,二人到高易號找我,我因前曾聽田子彬說起過蘇是同鄉,在陸大任戰術教官,與蘇、郝二人在港見面後,他們就遷校台灣,臨行前曾拜託我代他們轉信,前後我代蘇藝林轉過的信有三四封,其中記到名字的有一個叫范錫蕀的,還有一個叫朱旭東的,後來收到蘇藝林寄存我處他太太張振萍的入台証並提他有位趙老師
不久與他夫人同來,要我屆時照料,卅九年五月中趙光鄰到砵蘭街四號找我,沒見到我,他留個條子,叫我到聯邦大廈一個姓謝的朋友的房間去找他,我就去了,茶房說趙先生沒在家謝先生在家,我見到謝先生時他問明我是徐國華,他就說他就是趙光鄰,謝先生到澳門去了,
日內就回來,我與趙老師談了會話,他問我,藝林近來有信否,我說沒有,他告訴我,他就要拍電報給藝林,有回電時請我轉給他,第二天我收到蘇藝林一信,說他已調到聯勤總部工作,我把這信給了趙先生,他首告訴我,謝先生就回來,房子不能住了要搬家,如果搬了,
再通知我,過了幾天,他派人送到砵蘭街四號一個條子,說他已搬到樂都大廈二O一號房李明文的房子,正好蘇藝林來了個電報,是要趙老師速來台的電報,我就去送給他,恰好他不在,到第二天下午我見到他,
把電報給他看了,他說最近準備回台灣去,後來又收到蘇藝林一封信,
內容是說他們的貨物,並稱有一個病人很沉重,曾買過幾千塊錢的補品等話,稱呼是「彥」,我問趙先生他說他的號叫彥。
趙老師的生活情形很闊,我曾納悶到他是台灣大學教授的待遇何以這樣,他曾關心到我音樂學習進步的方面,他說了不少他到北平後音樂藝術的活動,和一般的社會狀況,他對我的苦學很欽佩,他認為,我的生活和學習是更適於回到解放區的,他希望我很慎重的考慮這個問題,
我聽了他的報告對於內地的情形也感到了些嚮往,但我自己也要
冷靜的思考這問題,他談到很多解放區的工作競賽: 種種新的風氣新的制度也很嘆服,但多多少少我也對趙先生有所懷疑了。
後來我曾向他表明我的學音樂是要真的學藝術的東西,而且我的經歷我的出身是實實在在的,我只需要一個能安心學習的環境,能過像人的生活的地方,我是最痛恨那偽善者沒道義的醜惡的生命,他聽了我這話沒有什麼回答,這是我最後一次與他談話(我在鬧痢疾),第二天清早我病稍好,為感謝他對我患病的關切,和昨天午後的打給他一個電話他
還囑咐我多小心身體,不要鬧病,並說他立即赴澳門,將要逗留一個長時間,回來時再通知我,還說一個提包一雙舊皮鞋,皂盒等物留交茶房取回贈給窮朋友們,我當天下午去取來他已離開,以後沒有消息也沒再見到。
田子彬信裏曾提到過趙老師這個人,並沒有介紹別的,田子彬曾交給我兩封信內附有交張振萍嫂的信,和子宮帽避孕器等物的單子,張振萍沒有來,也沒有交給得了。
于正生也是田子彬介紹他來香港時曾來看過我,他託我和亨昌號的李經理,以後他的信由亨昌轉,前後給他轉的信除了有兩封給他家的信之外,都是鄭健倩的信。
我因感於在港沒有可靠親友,家庭教師隨時可失去,生活隨時可無著落,學音樂的機會隨時可失去,自己很徬徨難決定去留,首先與趙梅伯
教授談起,他直接勸我回台灣,先把生活安定了才能音樂進步,
後來又與池元元女士、邵光(中國基督教聖樂院院長) 他們也很贊同我來台灣,一方面服務一方面學習,於是我在七月十日晚決定來台,十一日一早買票,十二時經霄箕灣到調景嶺去看難民營的同學霍厚憲,設法辦
入境証俾可快些來台,我也完全答應他們一羣難友含淚而別,我因自己也很窘只給了他們每人伍元做郵票之資。
在台的熟人于正生、田子彬、蘇藝林、趙長國、鞏懋傑、婁書城、賴煥文。
在香港一年多從各方面的傳說及近來逃港的義民和自己同學的話裏,
我感到國內的千千萬萬的同胞都已呻吟在死亡邊沿上,在共產黨所謂的「使人民翻身」的「新政」之下,人民對他完全由失望而變為痛恨,
稍為有勇氣和力量的人民都在向暴力反抗了,開頭對國民政府失望的人民都悔悟了,由失望變為思念,而更變為渴盼,像孤兒等待著慈母,
像刀俎上的魚肉等待解救,整個國內整個的大陸整個的中國人民都殷盼著國府的反攻共產黨,雖自己標榜「為人民服務」的政黨,他已失掉了
所有老百姓的信心,他雖然在不久以前氣燄萬丈,但背棄了真正人民
的心旨,他的失敗是註定了,他為四萬萬同胞所唾棄,「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人民的裁判是可靠的」是無法逃避的,他將得到他應得的報償。國內到處都是反共的武力突起,人民都已忍無可忍,都在焦灼盼望祖國政府的反攻,備經苦難的祖國該復興了,在向暴力下呻吟下的千萬同胞,要控訴他們的仇恨,欺騙人民奴役人民的匪黨們,該受到人民的裁判了!
在台灣忍痛負重的政府,該滿足大陸上全國人民的期待,牢記著既往
鐵的教訓,加緊革新了的自己回去吧,別讓我們千千萬萬的同胞骨肉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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