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華傳奇(新版)
她曾被謝冰瑩教授預言為「將來中國最有前途的女作家」,她犧牲時年僅28歲。
她領著任務忍辱負重深入台灣,死後30多年,家人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死刑判決後,她給其兄蕭明柱和嫂子梁御香寫了一封遺書。
遺書字跡秀美如常,顯示心情依然平穩:
「柱哥、香嫂:請您們不要過分地哀傷,千萬要保重身體,健康第一。
害您們受冤枉罪,我很不安。我相信您們很快會自由的。我很平靜,
祇祝福你們和孩子們安好。不要帶我的遺骨回家鄉,就讓她在台灣吧。
祝福您們,祝福父母。千萬不要哀痛,好好地健康地生活吧!
也祇有如此才能慰我九泉之心。一定啊!」
鐵骨錚錚,不禁讓人肅然起敬。
2008年清明節前夕,在河北師範大學校報上刊出一則短短的報導,
報導中的就是蕭明華的故事。
在官方資料中有關蕭明華的資料少之又少,由於她
身份的特殊,很多知情人都對那段塵封的往事諱莫如深。只剩零星的
檔案和報導,才能勾勒出這位紅色女性的傳奇一生。
身為無名英雄,只留下高於生命的崢嶸歲月。
清明時節雨,紛紛寄思念……
(一) “我願意把我的一切獻給黨”
1922年8月,蕭明華出生於浙江省嘉興縣。小學畢業後,
她考入河南省立開封師範。
抗戰爆發,她隨父母輾轉到達重慶,1941年她從重慶師範
學校畢業,當了小學教員。
1943年秋,蕭明華以優異成績考入白沙國立女子師範學院國文系。
抗戰勝利後,蕭明華在朋友的幫助下,進入北平師院(北京師範大學的前身)
繼續深造。在校期間,蕭明華再度碰到在重慶就認識的教育心理學教授朱芳春。
那時,朱芳春已積極參加共黨的地下活動,他經常推薦給蕭明華一些
革命理論書籍,啟發她的革命熱情。
此時正值國共內戰,北京如火如荼的反內戰學生運動給蕭明華
極大的教育和鼓舞。1947年9月,根據蕭明華的表現,共黨組織決定
吸收她加入朱芳春領導的地下工作小組。
在當時的資料中,有這樣的一段描述:
「朱芳春莊重地告訴蕭明華,做情報工作是危險的,需要的不僅是熱情,
更要有堅定的意志,所以做出決定之前,你可以從容認真地考慮幾天。」
蕭明華陡然立起,堅定地說:「還想什麼?!我早就想過多少遍了,
請您轉告組織,我願意把我的一切獻給黨,獻給人民的革命事業,
一個人能為人民的革命事業而死,就無愧於己,無愧於父母和人民的養育之恩。」
蕭明華即將畢業的時候,遠赴臺灣大學擔任中文系系主任的恩師
台靜農先生深知蕭明華國語注音、語音應用的教學功力,幾次寫信殷切
邀請蕭明華到臺灣任教。
大陸即將迎來解放軍的勝利,台先生的邀請無疑是為去台開闢新戰場提供
極好的機會。反覆考慮之後,蕭明華向朱芳春提出這一設想,朱芳春立即向
上級領導進行彙報,因此黨組織很快批准蕭明華的建議。
1948年6月中旬,蕭明華已做好赴台準備,她甚至放棄畢業典禮的虛榮。
行前,她專程返回老家,探望年邁的雙親。
此時蕭明華的父親已年近耄耋,母親也早已過花甲。蕭明華滿含愧疚地
對母親說:「您和爸爸為我們吃了那麼多的苦,我這個做女兒的,還沒有
好好地報答你們,不會怪我吧?」
母親輕撫女兒的雙手說:「有你這樣懂事的孩子,我這個做娘的就心滿意足了。」
肩負秘密任務的蕭明華藏起對親人、對故土的眷戀,義無反顧地
遠赴台灣。
(二)六次送出重要情報
初到臺灣,為了工作的隱蔽方便,蕭明華選擇去臺灣省立師範學院任教,
學校為她提供一處僻靜的院落作為宿舍。接著,蕭明華又與
《國語日報》社聯繫好編輯工作。
至此,蕭明華完成其來台工作的第一步——站穩腳跟。
不久,她的領導兼老師——朱芳春,化名于非,也來到臺灣,與蕭明華
以夫妻名義開展地下工作。
1948年9月,他們利用臺灣省政府舉辦的“社會科學研究會”,舉辦一些
講習班或講座,由于非出面講課,擴大社會影響,從中考察、培養革命骨幹。
在此基礎上,于非與蕭明華組建「臺灣新民主主義青年聯盟」,
把講習班中骨幹組織起來,成立多個讀書會。
此時革命形勢大好的發展使得一些地下黨同志非常興奮,一位同志在
台灣大學組織的合唱團中教唱《東方紅》,歌聲響徹整個校園。
蕭明華得知後,耐心地告誡他,越是接近勝利,越不能放鬆警惕,不要衝昏頭腦。
1949年4月20日,人民解放軍強渡長江,23日佔領南京,全國解放已是箭在弦上。
1949年6月,于非回到北平向組織彙報在台工作。李克農指示他們為配合
解放軍的軍事行動,要不惜任何代價,獲取軍事情報。
任務和形勢都發生變化,蕭明華和于非停止讀書會活動。
蕭明華負責聯絡工作,並承擔情報資料的保管、整理和密寫。
此外,她又不能耽誤學校正常的教學、報社的編輯等工作,每天都要忙到深夜,
本就瘦弱的蕭明華身體更加單薄。同黨們勸她注意營養和休息,她莞爾一笑:
「既然我們已把生命置之度外,清貧的生活和繁重的工作又算得了什麼?」
從1949年12月至1950年1月,短短兩個月,他們排除困難,
六次送出重要情報,對於解放軍攻佔海南島,發揮出重大作用。
(三)女英雄蕭明華在台灣的地下戰爭
1950年4月,在中共解放軍發起解放海南島和舟山群島的攻勢的前夕,
中共中央政治局「台灣工作組」(簡稱「台工組」)成員送出的《台灣兵要地誌圖》
《海南島防衛計劃》《舟山群島防衛計劃》等一批極為機密和重要的
軍事情報,被組長于非送到當時總參情報部部長李克農手中。
因對島內敵情及相關水文、氣象資料缺乏準確掌握等原因,1949年10月24日晚
解放軍發起的古寧頭戰役遭到失敗。慘痛的教訓,使高層對渡海作戰的
艱巨性有更深刻的認識。
根據中央軍委主席「不惜一切代價獲取台灣和大陸沿海島嶼的軍事情報」的命令,
李克農作出縝密的部署。多名中共地下黨員被秘密派往台灣,執行任務。
他們有的來自軍隊,有的來自地方,分屬不同單位,共1500名。全部名單,
只有李克農自己掌握。
其中,就有來自冀中軍區敵工部、于非和蕭明華領導的「台工組」。
赴台經過
于非,畢業於北平師大教育系心理學專業,是蕭明華的哥哥蕭明柱的莫逆之交,
蕭明華對他敬若師長。他在北平師大教育系任教授,是中共地下黨員,
在冀中軍區敵工部的領導下從事北平和華北地區的軍事情報工作。
于非告誡蕭明華,多看多聽多想,凡事審慎。「但是一旦看清了,認定了,
就應該果斷地選擇自己的朋友和道路。」
他贈給蕭明華一小捆書,有鄧初民的《社會發展史》、艾思奇的《大眾哲學》、
陶大鏞翻譯的東歐出版的《新民主主義論》和施存統翻譯的蘇聯出版的
《政治經濟學》普及版,都是當時書店裡不容易買到的。他還要求蕭明華,
不要輕易出頭露面,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做」。
1947年9月27日,經于非介紹,蕭明華加入了中共冀中軍區敵工部,在于非
的直接領導下工作。
1948年7月,經過組織批准,大學畢業的蕭明華接受國立台灣大學
國文系主任臺靜農的邀請,來到台灣。在台灣大學和台灣省立師範學院
兩份工作之間,為了便於隱蔽,她選擇後者,同時,在台灣《國語日報》兼任編輯。
不久,于非被人告發在北平策劃組織學運遭到追捕,被迫轉移,也來到台灣,
在《國語日報》擔任副總編輯。
在為于非接風洗塵時,他的老友、《國語日報》總編輯梁容若告訴他和蕭明華,
通過報社的新聞交換渠道,他們可以看到國共雙方的新聞文稿。
梁容若還透露說,現在國民黨方面的軍事、政治、經濟形勢江河日下,
估計國共雙方相持的局面,不久即有大變。
(四)假結婚掩護
于非和蕭明華最迫切希望的,是接上組織關係。他們接連向不同的聯絡點
發出密信,請求指示,但都沒有得到回音。
在此情況下,他們決定,先按照在北平、天津組織學生運動的方式,
從發動群眾入手,積蓄力量,為未來的工作做思想和組織準備。
正好,台灣省政府社會處負責人鹿鴻勛想在社會上舉辦一些講習班或者講座,
以擴大影響。經由過去的一位學生牽線,于非藉此機會,以社會處
「社會科學研究會」的名義,開辦了「實用心理學講座」。
講座開辦以後,參加者踴躍,多為從大陸來的外省人。長期堅持聽課的學員,
穩定在60人左右。于非等再通過談話,篩選、培養出一批追求進步、
嚮往民主自由的社會骨幹。在于非的影響下,他們對中國共產黨的宗旨、理想、
信仰和所要建立的新中國有更深入的了解,對國民黨政權更加深惡痛絕,
都期盼台灣早日解放。
在聽課者中,《國語日報》的責任編輯林軍,原來是由中共中央晉察冀分局
城工部派來執行任務的,但與組織許久聯繫不上。他經過多方考察,判斷
于非和蕭明華都是自己人,於是向他們挑明身份。
在于非、蕭明華和林軍等人的組織下,以參加講座的骨幹學員為主,成立
了「台灣新民主主義青年聯盟」(簡稱「台新盟」),下邊按行業和地區分為
21個學習小組,開展進步工作。
因為聯繫工作,于非和蕭明華頻繁往來。兩個單身男女出入對方住處,
很引人注目。此外,于非雖已通過《國語日報》辦好「國民身份證」,
但由於沒有固定住所,不能申報正式戶口,在軍警憲特突擊檢查時
多有不便。有同黨建議他們倆,辦一個假結婚,以策安全,同時能給
秘密工作提供一個掩護的據點。但是,于非在大陸早有家庭,其妻吳乃筠
與蕭明華也很熟悉。對此,兩人很是躊躇。同黨勸說,為了黨的事業,
這可以說是必須付出的一種特殊代價。蕭明華表示:
「為了黨的事業,如果組織決定,我可以服從。」
不久,兩人在台北市公開舉辦一場簡單婚禮和婚宴。
(五)偷拍軍事情報
在于非和蕭明華的領導下,「台工組」成立讀書會做了大量的社會組織工作。
1949年6月,于非離台經香港前往北平。在北平,他見到中央情報部
秘書長鄒大鵬和另一位負責人羅青長。
于非帶去的《關於台灣蔣軍兵力概括》等重要軍事情報。這是他藏在
隨身攜帶的旅行箱蓋的夾層中帶回來的。情報由蕭明華書寫。她選用一種
既薄且軟、不會發出響聲也不怕浸泡的上等棉紙,用一種畫工筆畫的、
筆尖極細又較硬的「七紫三羊」狼毫小楷毛筆,每晚緊閉宿舍門窗,
在燈下密寫。字寫得工整清晰,一筆不苟,這對於眼睛近視的她來說,
是異常吃力的。
鄒大鵬和羅青長都肯定他們前段時間在台灣的工作,傳達了上級
「不惜一切代價,全力獲取台灣和大陸沿海島嶼的軍事情報」的指示,
要求他們根據形勢的發展和軍事鬥爭的需要,從現在起停止組織社會活動,
全力以赴做好軍事情報工作。
于非帶著上級的指示精神,回到台灣向蕭明華和其他成員做出傳達和部署。
大家研究後確定,把工作的重點放在國民黨軍內部。經過嚴謹細緻的工作,
他們與國民黨軍內部的人員建立了工作關係。
1949年12月到1950年1月,于非與蕭明華領導的「台工組」活動進入高潮,
連續6次報回重要的軍事情報資料,還獲取到《海南島防衛方案》和
《舟山群島防衛方案》這兩份特密軍事情報。
一天,在「國防部三廳」工作的蘇藝林十萬火急要求同于非見面。
他匯報,三廳有一份絕密材料,是日本占領台灣時期精心繪製的
《台灣兵要地誌圖》。該圖為十萬分之一比例大小,台灣的地形地貌,
大到一座山、一條河,小到一棵獨立樹、一座獨立屋,都標識得清清楚楚。
尤其重要的是,該圖對日軍占領時期修建的防禦工事做了精確標識。
正因為如此,對該圖的保管措施十分嚴密。地圖收藏在一間兩道鐵門的房間裡,
只有三廳作戰計劃處的三個參謀可以接觸,其他人看圖必須由參謀總長批准。
兩把鎖的鑰匙由三個參謀輪流分別掌握,必須兩人一起行動才可開門看圖。
現在,蘇藝林正好輪值保管鑰匙,更湊巧的是,管另一把鑰匙的參謀
這幾天有私事不能值班,私下把鑰匙交給他,讓他代管。
于非自然知道這份情報的重要意義,機不可失,他讓一位「台工組」
成員以記者的身份帶著全套照相器材儘快趕來,蘇藝林則與警衛部隊疏通好。
三人順利進入收藏地圖的房間裡。12張分圖拼成的全圖幾乎鋪成滿滿一面牆。
他們花了兩個小時,用徠卡相機把地圖的整體和局面一一拍下來。
但第二天沖出底片一看,圖像文字都不夠清晰。
經由蘇藝林提議,一個更大膽的方案制定出來。
蕭明華經過細緻的考察,事先選好一家光榮照相館,是本地人周民玉新開的。
12月下旬一個周末的晚上,蘇藝林再次獲得一個人值班的機會。
他將地圖偷出來,駕著軍用吉普,帶著扮成軍官的于非等人,
來到這家照相館,以軍情緊急為由,許以重酬,要老闆連夜拍攝。
整圖拍一張,分圖各拍一張,都是12吋的規格,邊沖洗,邊晾乾。
凌晨4點半左右,拍攝工作全部完成。于非和同黨小心地把晾乾的
軟片按順序排列,在兩片之間墊上一張棉紙,包裝妥當後,
放進一隻很大的軍用皮包。
此時,在門外警戒的蕭明華突然發現,一個騎車人朝照相館駛來,
車架上還馱了些東西。她立刻發出預警,于非等人迅即拔出手槍。
騎車人在門口用閩南話叫出照相館老闆,把車架上的一籃水果
交給了他。原來,這是照相館老闆的一位鄉間老友。警報解除,
大家按計劃安全撤離。
退出大陸後,進入臺灣的蔣介石政府為穩住風雨飄搖的人心,
宣佈全島「戒嚴」,臺灣島開啟白色恐怖時代。
(六)地下工作面臨空前的嚴峻考驗。
1950年2月4日,蕭明華請三哥蕭明柱到自己家中過生日,正當他們
歡敘手足之情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兩個陌生人藉口邀請于非演講,
毫不客氣地走進房間。蕭明華臨危不亂,面帶微笑接待來客,陌生人沒有
發現異狀,又沒有找到于非,只好悻悻然而去。蕭明華立即關照哥哥多加小心,
不管遇到什麼事不要緊張,記住我們只是兄妹關係,其他沒有任何牽連。
哥哥走後,蕭明華立即想辦法與于非等聯繫,將已獲得的情報送走。
當同黨們勸她也避一避時,她搖搖頭說:「我不能動,現在情況不明,我一動就曝露了。」
兩天後,蕭明華走入保安司令部控訴在自己的丈夫重婚罪,以示切割關係,
不料卻被當作自投羅網。
被捕前,她從容鎮定地取下搭在後窗外竹竿上的旗袍,向同黨發出危險報警信號。
蕭明華被捕後,最早拘禁在台北西寧南路的台灣保安司令部保安處。
3月25日,與她一同被捕的哥哥被保釋。她則被轉到台北市青島東路
保安司令部軍法處看守所關押。
在這期間,于非在蘇藝林和高樹檀的周密策劃掩護下,成功脫險離開台灣,
歷經艱辛安全返回大陸,把二十幾份絕密情報親手交給了組織。
蕭明華被捕之初,被關押在地下黨人稱為「閻羅殿」的臺灣「保安司令部保安處」。
在一份材料中,留下這樣的記載:
「閻羅殿裡殘暴的小鬼們對她施以電椅、老虎凳、捆綁吊打,五天五夜
不許她睡覺,妄圖使蕭明華在長時間的疲勞中失去自制力,不能進行正常的思維判斷,
繼而從她纖弱的身上得到情報。蕭明華以超人的毅力和勇氣,經受種種非人所能承受的煎熬。
她只莊嚴地宣告:「我是一個擁護共產黨、擁護革命、支持共產黨推翻國民黨
反動統治的革命者。」
曾派在《國語日報》做過排字工、後申請到「內政部」調查局
做勤雜工的小劉,親眼看到蕭明華被捆吊在樑上,雙臂雙手多處骨折,
昏去醒來後,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輕輕一笑。
(七)最後的槍聲
在這個年輕纖弱的女性面前,這位勤雜工汗顏自愧,很快找藉口離開看守所。
1950年11月7日夜,「軍法處」看守所辦公室的燈光又亮起來。
難友們都知道,那是特務在為第二天的處決做準備,她們從看守對
蕭明華的惡劣態度,預感到她們喜愛的明姐將要遠離。
難友們緊緊地圍在蕭明華身邊,低聲哽咽著。蕭明華明白難友們不捨的
心思和情誼,她緩緩地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一眼不遠處的燈光,又坐在自己的
鋪位邊,微笑著說:「我早有準備。不要緊,大家幹自己的事情吧!」
她拿出離開家時母親送的黃楊木梳,因受暴打,手指骨折,她早已
不能自己梳頭,只好請一直為自己梳頭的難友小黃再梳最後一次。
小黃流著眼淚,解開蕭明華又黑又粗的長辮子小心梳理起來……
蕭明華打開自己的包袱,取出李清照的詩集,請難友小廖為大家讀
《夏日絕句》:「生當做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剛烈的詩句,伴著難友們的低聲抽泣,縈繞在牢房中。
11月8日凌晨,黑暗的牢房門再度打開。
蕭明華沉靜地站起來,整理好頭髮和衣裝,同難友們告別:
「永別了,姐妹們,願你們早日自由!」她高昂著頭站在戒備森嚴的法庭中,
聽完軍事法庭的宣判之後,她平靜地坐下,從容不迫拿起筆,留下
給親人的最後囑託……
隨後,蕭明華被軍憲綁上汽車,押往馬場町刑場。在刑場的沙丘旁,
,一向溫和纖弱的蕭明華突然掙脫兩個憲兵的挾持,奮力奔向沙丘頂,昂首高呼口號……
槍聲響起,年僅28歲的蕭明華倒在沙丘頂上。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