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偵辦國安案件，已成檢調升官的終南捷徑

調查局國安站主任楊任之帶隊搜索高金素梅國會辦公室。 圖／聯合報系資料照片

檢調偵辦立委高金素梅的詐領助理費案，出動大批國安大兵搜索，有如牛刀殺雞。近年國安案件已成檢警調辦案顯學，更成為升官捷徑；從近期調查局長、檢察總長及檢察長的新人事任命，皆可見賴政府對國安案件的重視，甚至將其「武器化」。為了避免步上戒嚴時期「抓匪諜」的後塵，製造新的冤假案件，執法者應深思自己效忠的是掌權者還是人民和法治，以免淪為統治者的工具。

北檢指揮專辦共諜案的調查局國安站人員，兵分三十路搜索高金素梅住處及國會辦公室，僅立法院即搜索達七小時。但北檢聲稱，搜索並非《反滲透法》或《國家安全法》，而是針對高金素梅與助理涉詐領助理費、違反醫療器材及詐領某協會補助款三案調查。若光看罪名，跟國安案件根本八竿子打不著，檢調卻出動國安大兵，等於先扣上一頂紅帽子。選舉當前，這恐怕是執政者用司法手段給在野黨一個當頭棒喝。

蔡政府時期，國安案件再度成為檢警調偵辦重點；到了賴政府，更成為官場晉升的終南捷徑。賴清德上任當天，拔擢國安經驗豐富的陳白立接掌調查局長，去年直接將中國大陸定位為「境外敵對勢力」。此後，上至退役將官、下至村里長、宮廟人員，都因赴陸不斷遭查水表。

過去幾年，國安案件數量暴增，但無罪或冤案不少。包括新黨王炳忠等人被控共諜案、或烏龍共諜案引發的向心夫婦案，最後都無罪確定。然而，辦案人員從未受到檢討，甚至一路升官。最近一波檢察高層人事調整，被中共點名為「台獨打手幫凶」的檢察官陳舒怡，升任花蓮地檢署檢察長，劍指「花蓮王」傅崐萁夫婦的意味明顯。陳舒怡曾參與高檢署國安小組多起共諜案，包括退役中將高安國被指控為大陸發展組織、民進黨工黃取榮共諜案等，皆有其身影。遭對岸點名，反而成為深獲賴政府肯定的勳章。

再如，偵辦多起共諜案的橋頭地檢署檢察長張春暉，雖曾鬧出「尾牙宴撒錢」的爭議行為，仍因辦案深獲高層欣賞，調任桃園地檢署檢察長。橋頭地檢署因轄內有左營、岡山等軍事基地，成為偵辦國安及軍事弊案的重點地檢署。但對比美濃大峽谷案，民眾多次檢舉業者濫墾及亂倒廢土，檢警調多年來卻裝沒看見；直到立委柯志恩公開質疑，才啟動偵查。但偵辦仍自我設限，對高雄市府放任不肖業者胡作非為，連查都不查。這樣的執法標準，處處迎合執政黨，毫無公平正義可言。

不僅如此，法務部近日已行文行政院，建議將法務部次長徐錫祥調任最高檢察署主任檢察官，目的應在安排他接任五月退休的邢泰釗之檢察總長職位。徐錫祥在蔡政府時代就屢受法務部長邱太三拔擢，更被安排到國安局擔任副局長；賴清德上台後，他在缺乏司法行政資歷下出任法務部政次。在立院備詢時，他屢屢被發現不熟悉法務部業務，卻因對國安案件的解讀總能迎合上意，可望成為新的檢察界龍頭。

檢調此次動用國安手段對付經常批判執政黨的高金素梅，究竟掌握多少實質證據，仍不可知。但正如立法院長韓國瑜的提醒：檢調執行公權力時，也要保有「高貴的靈魂」，千萬不要當政治打手。如果「國家安全」成為執政黨整肅異己的武器，民眾還會相信司法公正嗎？

這些揮舞國安大刀的檢調，須回頭看看，戒嚴時期曾參與美麗島等案的檢調，後來在民進黨轉型正義大旗下遭到多少批評與整肅。一時的迎合當權者，卻可能留下永難抹滅的黑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