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堇：青春，花樣年華。

 

 

十一月了，盛放夏季的堇花依然燦爛，花期長達八個月。

喜歡夏堇的顏色，小小的花朵在一片綠葉中十分醒目，

花瓣透光，白天，花圃裡綻放的喧嘩熱鬧，

到了晚上，小小花朵蜷縮糾結，燈光照映下，像一團團小白球。

因為臉書，重新與國中同學聯繫上。

Jennifer是芬如的臉書名稱，如果她不說是誰，我不會認出她來。

念書時的她，手腳纖細，眼睛大而有神，笑容燦爛，笑聲爽朗。

她看瓊瑤小說，我跟其他一票同學看三毛，小野跟亦舒。

她喜歡楚留香裡汪明荃演的沈慧珊，我喜歡趙雅芝的蘇蓉蓉；

天龍八部她看阿紫跟段譽，我看喬峰。

國二下分班才分發在同一個班級，同學時間並不長久，

有一段時間我們幾個人走得很近。

說實話，國三為了聯考，能聚在一起說話聊天時間不多，

到底好到什麼程度，回想起來竟是一片模糊記憶。  

倒是記住了一起做過的壞事。

美術課的圖畫總是到了最後期限，不畫線框，草草拿出水彩著色交稿；

星期六下午考完試，在操場放風箏被訓導主任訓斥；

第八節下課後留在學校聊天，跑到頂樓屋頂吹風…

家政課邀請老師試吃，幾個人說要在英文老師的衣服裡丟冰塊，

推來拖去，冰塊到了我的手上，

一場混亂中，冰塊竟真的丟進了老師襯衫，老師嘴巴驚訝成Ｏ型…

只記得當場，所有人的表情與時光都在瞬間隨著冰塊凍結…    

「我記得我們以前很好，可是為什麼到後來沒什麼交集？」

在臉書聊天幾次之後，終究要面對這個問題。

斟酌著要怎麼回答，最後決定說實話：

「因為英文老師。」

當年，瓊瑤小說在芬如的真實生活中起了化學變化。

芬如幾乎讓自己變成了窗外的女主角化身。

老說英文老師上課的時候對著她念課文，常常叫她起來回答問題。

英文老師的女兒跟我們同年，跟著同學去老師家補習過幾次，

老師的女兒也在其中。念的是另一所學校。

或許是因為這樣的因素，對於芬如的少女情懷突然異常反感。

「哈哈，所以我們沒有要好到畢業？」

「沒有。那時候妳還說自己手上有汗毛是絕症的前兆。」

「啊～～我連這種話都講得出來啊，真是個怪咖。」

是啊，當時年紀小，沒什麼包容心，加上課業繁重，疏遠了。

「在我的印象中，妳也是為賦新辭強說愁一員，也怪怪的。

　哈哈哈，果然是相斥。」

這小妞，敬我一記回馬槍。  

國中三年，除了讀書，考試，就剩下了體罰。

為了不要考試考壞了挨板子，每天埋首課本。

可也因為年紀小，特別的不可一世，目空一切？

結婚生子後的芬如，很有慈母的味道，跟從前模樣完全連結不起來。

她卻記得：

「我一直還記得妳有一個習慣性動作：轉頭甩髮。」

第一次聽見人家這樣說我。

「是嗎？我有那麼騷嗎？是欠揍的跩樣吧？」

「是一種風格，一種說不出的風格，我一直都記得那個畫面，

　有點孤傲吧？我覺得。妳的頭髮黑亮柔順，額頭的髮線很高。」

「妳一直都很理智。」

從多年同學口中聽見自己，感覺很新奇，也很陌生。

被同學說一眼就認出來，完全沒變…

耶，這代表自己完全沒有經過女大十八變的階段？直接跳過？  

粉色系的夏堇在花圃中顯得嘈雜，擁擠。

 一樣是夏堇，藍紫色的花朵相對看起來安靜，優雅多了。

在夏天，在臉書，和國中好友相認。

突然覺得沒有隱私的臉書，似乎也沒那麼令人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