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帶著媽媽上醫院，一次例行性的門診檢查，

卻帶來震撼性的結果，徹底改變了日後的作息生活。

 

 

這一年，媽媽的健康狀況時好時壞，胃口一直不好，

醫生的宣判證實了心底一直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

雖然這十年來，醫生不斷的要我預做心理準備，

真的發生了預料中的事情，心裡還是錯愕異常。

我從十年前開始控管媽媽的病情，有些數據雖都控制住，

但仍無力抵抗年歲漸長的多重器官慢性衰竭。

媽媽住了半個多月醫院，公司十二月開新店也忙，

期間，家事公事兩頭燒，休假日都在醫院度過。

才剛入院，誰都沒說，UDN的梅琪仁梅姐就捎來問候，

看我格子久久沒有動靜，猜想是因為媽媽忙，

將自己在林大咖啡參加活動得到的贈品轉贈給我打氣，

都說無功不受祿，梅姐的好意讓我好生感動。  

   

來自宜蘭的手工冰糕，五種口味，各具風味，微甜不膩，

配上林大特級曼特寧咖啡淡淡的果香，人間一大享受。

 

媽媽現在要到醫院接受血液透析，一週三次，

對她，是煎熬，看在眼底，無限不捨。

透析回家，偶會有時空錯置的恍神，醫師說是正常現象。

我於是得配合演出，偶而問候一下她的那些虛擬友人。

更多時候告訴媽媽要多補充體力對抗那些體弱才會出現的幻象。

媽媽會生氣為什麼我總是要說看不見那些常常打擾她睡眠的人。

剛剛出院的時候，媽媽幾天幾夜不睡覺，對著房間不斷與人交談，

那些看不見的人我一點都不怕，不管它是幻覺抑或靈體，

我所擔心的人就只有媽媽，害怕她健康受損。

抱著當時連我都不認的媽媽忍不住問：

「媽媽，妳怎麼會變成這樣？」

自責加不捨，環著一逕喃喃自語的媽媽度過一個又一個無眠的夜…

 

在公司加班趕工到凌晨兩三點回家，媽媽躺在地上，

一派安然的，翹著腳晃盪。

看著，一陣不捨：

「妳怎麼跑下來了？躺很久嗎？會不會冷？」

怕我擔心，微微笑著：

「一個多小時吧？我一直叫妳，妳怎麼都不理我？」

眼淚忍不住滑下來，也怕她看見，聲音裡裝出笑容：

「我剛剛下班啊，妳怎麼叫的到我？來，我扶妳起來。」

邊說著，邊扶起媽媽，這位倔強的老太太明明手腳冰冷！

「不要哭，我這一生除了我外婆，還沒有人為我掉過眼淚。」

媽媽的表情越鎮定，我越是不捨…

忍不住抱著她親她臉頰：

「妳要乖乖聽話，這樣跌倒我會捨不得。」

這些親暱的動作是堅毅的媽媽平日不輕易讓我做的。

 

八月初，媽媽摔倒，沒有力氣，也不懂方式將媽媽扶起，

把媽媽跟我一起躺到大床上，再慢慢將媽媽從我身上轉出，

住院期間，仔細觀察看護和醫護人員的動作，

現在可以駕輕就熟的將媽媽從床上抱到輪椅，

再從輪椅抱到計程車上，到了醫院，再反轉一次程序。

原本都是請執業計程車的鄰居幫忙接送，會幫忙疊放輪椅，

醫院前面排班的計程車司機有些坐過幾次車，也會幫忙，

前些天，無線電叫來的司機本身也是拄拐杖。

這下可好，我得全部一個人處理。

好處是，司機不會趕我，由得我慢手慢腳，慢慢來。

從輪椅抱到車上，再將輪椅置入計程車後面的行李箱，

回到家再反向重複一次動作，發現：

即使我身高不夠，慢慢來也還是可以完成這些動作。

也算是極有成就感的事情。

沒有人可以倚靠的時候，堅強的特質就派上場了。

哥哥跟我說，媽媽笑他抱不動她。

在家人的ＬＩＮＥ聊天室打著：

「星期天媽媽跟我聊很多，意識還很清楚，她關心每個小孩、孫子。

　關心每一個人生活，詢問不能回家看她的小孩近況。

　聊到韶關的照顧，她抱不動她，韶關哭著抱她坐輪椅，

　媽媽掉淚了，還騙我年紀大要紙巾擦目油…」

 

我得承認自己不是好脾氣的人，也不夠堅強，常常像水龍頭。

碰到生病的媽媽，最怕她心情憂鬱，

所有事情都得轉放慢速，急不得，趁機調適脾性。

看見辛苦與病魔抗鬥的媽媽，心底總會浮現席慕蓉的詩，

蘇來演唱的曲子：傳言。

若所有的流浪都是因為我
我如何能不愛你風霜的面容

若世間的悲苦　你都已為我嚐盡　

我如何能不愛你憔悴的心

 

他們說　你已老去　堅石如岩　並且極為冷酷

卻沒人知道　我仍是你最深處最柔軟的那個角落

帶淚　並且不可碰觸

 

年輕時的媽媽縮衣節食，好吃的東西也捨不得吃，

生病了，節省醫藥費自己到藥局買成藥，消炎藥壞了腎臟。

老一輩的人，辛辛苦苦為兒女，又哪裡曾經為自己？

 

今年的聖誕節是透析日，我跟媽媽也會在醫院度過，

聖誕最大願望：

期待自己始終都能微笑面對一切逆順境。

親愛的朋友，感謝2014年的陪伴，謝謝包容沒有常在格子走動，

深深祝福：2015年健康安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