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  天育驃騎圖歌 天寶十三載(754)

吾聞天子之馬走千里,今之畫圖無乃是?是何意態雄且傑,駿尾蕭梢朔風起.毛為綠縹兩耳黃,眼有紫焰雙瞳方.矯矯龍性含變化,卓立天骨森開張.伊昔太僕張景順,監牧攻駒閱清峻.遂令大奴字天育,別養驥子憐神俊.當時四十萬匹馬,張公歎其材盡下.故獨寫真傳世人,見之座右久更新.年多物化空形影,嗚呼健步無由騁.如今豈無騕褭與驊騮?時無王良伯樂死即休.

這首詩,寫於唐玄宗天寶十三載,是誦畫兼誦馬的詩.

所謂(誦畫詩),是說"誦畫但沒有題在畫作上.".

如果有題在畫作上,就是(題畫詩)了.

在杜甫的詩作上,誦馬的極多,同時,篇篇精彩.多為藉誦馬,來發抒自己對人生的寄託.

天育驃騎圖歌:歌頌天子所養的飛騎(千里馬)的圖畫.

(吾聞天子之馬走千里,今之畫圖無乃是?是何意態雄且傑,駿尾蕭梢朔風起.毛為綠縹兩耳黃,眼有紫焰雙瞳方.矯矯龍性含變化,卓立天骨森開張.)

我聽說,天子的馬,可以日行千里.而現在,由畫所看到的,不就是這樣嗎?而牠的型態,又是如何呢?他的精神和姿態,看起來既雄偉又突出.當朔風吹起來的時候,牠迎向前去,尾巴挺起,上面的毛隨風飄動.牠身上的鬃毛是青白色,而兩耳是黃色的.眼睛發出紫色火焰般的光芒,眼眶則是非常端正.當牠站立時,看起來就像是,蛟龍要飛躍奔騰而起的樣子.

注釋

穆天子傳"天子之馬走千里."

陳師道"馬之良者,不畏寒,雖嘶風踏雪,愈有精神."

文選.赭白馬賦"雙瞳夾鏡,兩髖協月."

伯樂.相馬經"眼欲得高,匡欲得端正,睛欲如懸鈴紫豔光."

馬援 "齒一寸,則四百里;牙劍鋒,則千里.目欲滿而澤.腹欲充,膁欲小,季助欲長,懸薄欲厚而緩.懸薄,股也.腹下欲平滿,汗溝欲深而長,而膝本欲起,肘腋欲開,膝欲方,蹄欲厚三寸,堅如石."

(伊昔太僕張景順,監牧攻駒閱清峻.遂令大奴字天育,別養驥子憐神俊.當時四十萬匹馬,張公歎其材盡下.故獨寫真傳世人,見之座右久更新.)

從前,唐玄宗開元時,張景順擔任太僕的官職,負責養馬的工作.他對所養的每匹馬,都仔細的觀察考察牠,是否俊美有神.他將挑選出來的良馬,交給資深有經驗的部下,放在其他地方,來特別的馴養他們.到了開元十三年時,他從飼養的四十萬頭之中,只挑出了這一頭來,並且請畫工將牠畫起來,流傳後世.如今,雖然經過三十年了,畫中的馬,看起來還是栩栩如生.

(年多物化空形影,嗚呼健步無由騁.如今豈無騕褭與驊騮?時無王良伯樂死即休.)

經過了幾十年後,馬已經物化,無法奔跑了,只留下畫像上的相貌,來供後人憑弔;如今的世上,雖然還是有良馬,但是,卻沒有識馬的人,所以,即使是千里馬,也只有被埋沒老死,化為塵埃了!在這裡,杜甫其實是將自己比做良馬.感嘆沒有人能夠賞賜他的才華.

呂氏春秋.離俗篇"飛兔.騕褭.古之駿馬也."

穆天子傳"天子之駿,赤驥,盜驪,白義,趶輪,山子,渠黃,華騮,綠耳."

呂氏春秋.視表篇"古之善相馬者,若趙之王良,秦之伯樂.九方堙,尤盡其妙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