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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棕捲髮
2009/11/13 0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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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7年四月三十日,應徵考。

他姍姍來遲。帶著一抹歉意的紅臉,他一邊急步踏入會議廳,一邊低聲地向監考官們道歉:“抱歉,抱歉,我找不到停車位。”

驚鴻一瞥。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愛上他一頭黑棕的捲髮和深邃的碧眼。

1997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下班了。

我瞥見在走廊另一端那頭熟悉的黑棕捲髮。那雙碧眼從對角線瞄見我,健步如飛的本領立刻就彰顯出來了。

“嘿!”他的腳步停在我跟前,一邊氣喘吁吁的,一邊假裝鎮定的問我:“感恩節快到了,妳有甚麼計畫嗎?”

我害羞地低下頭去盯著地板,心跳不規律,緊張地講不出一句正確的英文...

浮雲交會。我沒答應他的邀請,但愛上他認真注視我的眼神和低沈性感的嗓音。

1998年一月十二日,散會了。

我步出會議廳。倘若眼前湧現的是洪濤萬軍,我也能從眾兵當中親手將他的身影給挑出來。他的體態輪廓已深烙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精準地計算著他朝我走來的步伐,我在他即將撞上我前兩秒,故作悠閒地漫步到他面前。

“嘿!你...明天晚上...要做甚麼?” 我很仔細地將之前已在腦子裡練習了十次的句子,用自己能吐出最標準的英文發音,和自己能想出最完整的英文文法,大膽地提問。

我趕緊將雙手插進口袋裡,害怕他看見我緊張流手汗的糗狀。

天從人願。我獲得了他的應允。他的名字也終於不是個謎。我愛上了自己為他瘋狂的心跳和掩不住的傻笑。

1998年三月一日,會見他的家人。

從沒想過被男友的家人熱情接受和肯定的感覺竟然如此奇妙!家庭晚餐結束後,外頭飄著綿綿細雪。他準備帶我回家時,全家人還披著外套跟在我們身後,一起走到車門邊送別。

他為我開了車門,家人一個個輪流上前來在我臉頰上輕輕地留下真誠的吻別,踏實地溫暖了我心。

車子緩緩地駛進我公寓的停車場,熄火了。紛紛的雪花優雅地墜落,斑斑點點地覆蓋在車窗上。

雀躍歡欣。我帶著他留給我的初吻,滿足地走進公寓大門。我愛上了被他寵壞的每一天,陽光總是刺眼的絢麗。

1998年四月三十日,在墾丁。

他跟著我回台灣探親。一趟環島旅遊的行程帶來我生命中最大的一個轉軸點。在墾丁的海灘上,他隨手摘採了一束海草,編織了一個戒指。

倘若他那雙膝蓋沒在冰冷的潮浪中跪下,我永遠不會相信這一刻竟然如夢般地實現了!

訂下終身。我和他。生生世世,縱貫永恆。我愛上的他,是任何財富都無法取代的祝福。

1998年七月,在約旦河聖殿。

我嫁給了我的知己。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幸福美滿的事嗎?

一月二日,我生日。

身為窮學生的我們,銀行戶頭裡的存額不到三位數。那個天寒地凍的早晨,我還賴在溫暖的被窩裡,他已經取出一盒親手包裝的禮物,輕巧地擺在枕邊等著給我驚喜。

“這是甚麼?”我納悶地問道。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在床頭桌上瞎摸,找近視眼鏡。

“快打開來看啊!”他按捺不住興奮,整個臀部不安份地在彈簧床上上下下地跳動。

小心翼翼地拆封,我一看見盒子裡裝的生日禮物,眼淚就不聽使喚地流下來了。

“妳曾經告訴我說妳童年裡的遺憾之一,就是沒能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芭比娃娃,”他溫柔地解釋,“我在店裡看到很多不同樣式的芭比,但我想妳應該會比較喜歡這一個。“

他從我手裡拿起娃娃,擺在我臉旁:”妳看,她跟妳多像啊!“

我沒見過如此體貼的男人。為了買個芭比娃娃給我當生日禮物,來彌補我童年的遺憾,他寧可連續一個禮拜每天午餐吃泡麵...

何德何能? 當下,我深刻地體會到幸福的滋味。

我愛上的那個黑棕捲髮男孩兒!十一年半以後的今天,我心有所屬的,還是當年一見鐘情的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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