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青

她對我說：「我不是你們之間的第三者，我的出現，是讓他開始懂什麼是真愛。」現在愛情的插足者，都這麼囂張嗎？我笑著說：「我們的婚姻還在。」似乎不表現出淡定與從容，就會壓垮我身為正宮最後的氣勢。「是他要妳來找我的？」

「雖然不是，但他說對妳只剩責任，沒有感情的話，我已經聽一年多了。」
我們結婚也才兩年……當下的心，像被橡皮筋一圈又一圈緊緊纏住，呼吸都有些困難。我在咖啡杯裡，慢條斯理地搖晃著小湯匙。咖啡漩渦中，浮出了我的萬千感嘆。不是想著如何挽回，而是想起當初那個我不顧所有人反對，毅然選擇的他。

「妳滾吧。我的婚姻，不需要妳來決定。我們的感情好得很。」我刻意撫摸著脖子上，昨晚他送我的養珠項鍊。

「喔……是嗎？妳應該不知道，他都會買雙份。不戴出來，是給妳面子。」她小嘴輕啜著果汁杯緣，那一刻，打敗了我的勝券在握。我注意到她左手腕上的小香經典白色手錶……我真想給她一巴掌，但打了又怎樣？只會讓事情更加複雜。

「背叛，是不會挑對象的。不是我不夠好，是他習慣把新鮮女體當成獵物。等著吧，我的退出不是因為妳今天的挑釁，而是我看出了妳對愛情定義的匱乏。」

「妳少在那邊說風涼話！」她美麗的臉龐有些扭曲：「他可愛死我了。」
這句話很空洞，像是找不到反駁我的理由，只能不停說服自己。聽得出來，她的腦中正在消化我剛剛說的話。「姐奉勸妳，只在物質上滿足妳的男人，基本上都只是愛妳的新鮮感。至於帳單，妳自己買吧。，因為今天找我的人是妳！」

不等她回應，我提起包，大步離開。
推開咖啡廳大門時，我接到了他的電話。
依然是一副好男人般的體貼語氣：「老婆，妳在哪？一早就不在家。」
我淡淡地說：「被一個自稱是你真愛的女孩，約出來喝咖啡。」電話那頭靜默了幾秒。我咬著後牙根，等著聽他怎麼解釋。

「亂說什麼。我只愛妳，沒有這回事。」
「我開玩笑的，我也愛你，老公。」
他說公司有事，可能會晚點回家。

這句話，已經成了這段婚姻裡，他對我說過最多次的交代。
那個懂得注意細節的男友，逐漸變成只剩這一句交代行程的人夫。看似體貼，卻處處留下敷衍的線索。那感覺，就像喝下一杯烈酒，與數杯烈酒入喉時一樣，能醉得徹底，也能痛到清醒。

我開始查起他日常的花費。
許多帳號的密碼都沒有更動，銀行、保險等相關業務，也仍是那些熟悉的專人負責。
我將所有異常紀錄整理起來，蒐集證據，交到他們面前。
也找了律師，擬定一份對自己有利的離婚協議書。
我冷靜的背後不是荒涼，是在與這段婚姻切割之前，找一個漂亮的退場。

那個女孩仍不停地PO不適宜的照片給我。
即使心痛，我仍耐住性子一一截圖。
她不知道那些想讓我難堪的痕跡，最後都成了他出軌後，再也沒有退路的證據。我搬離那棟曾經共同生活的大坪層別墅，把屬於我的所有痕跡，一點一點清除。

他仍不知道，我早已做好離開的準備。
而他說的，依然是那句話：「我公司有事，晚上可能……」
我也只是笑著回應，說：「好。」

可他不知道，我的笑裡早已沒有溫度，只剩結霜般的冷意。
那是最後一次，我不會再為了維持婚姻表面的完整，勉強自己虛偽溫柔。

離婚多年後，聽說他變了。
身邊不再有誰，而他們也分手了，我則得到了該有的贍養費。
面對朋友們的疑問，我只是四兩撥千斤地說：「與他和平分手，因為不適合。」

她找過我。
「妳都選擇離婚了，為什麼他還是不給我名分，不選我？」
我笑著說：「因為鬆開手的人，從來不需要靠用力。」
她瞪大的雙眸裡，溢滿了許多無法理解的疑問。
我嘆了一口氣說：「這一次，姐買單。」

我仍帶著正宮般的步伐，推開咖啡廳的大門。
迎向我的，是早晨的陽光。它有些過熱，卻也溫柔地收容了我失愛後的傷悲，感覺我終於走回到自己身邊。當失去愛情時，第一件該收拾的，從來不是那個背叛我的人，而是將自己的心輕輕放進行李，帶往一個適合修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