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小青

我在宇宙文字網路平台工作快五年了。
說不上大紅大紫，但也餓不死。只是最近，我短篇創作的點閱率一直不上不下，總編已經寄了好幾封Mail約談我。

「妳的文字還是很好，只是……好像少了一點什麼。」
每次看到這句，我都很想回：「如果我知道少了什麼，我早自立門戶了。」
結果那天，總編沒有再分析點閱率，也沒有叫我修改文章。
他說：「公司決定配給妳一位 AI。」
「ㄟㄞ？那是什麼東西？」
總編回信寫著：扶額。嘆氣
：「顧若曦，別鬧！他不是東西，是一種能讓妳文字優化的科技工具。」
「喔……你的意思是，它不是東西，是工具，所以你在嫌棄我了嗎？」

「不是嫌棄。有這工具，妳的文字可能會更優化。反正公司目前就花錢買了這個App，網址我貼在這裡，妳連結過去就是了。」然後，下線。不管不顧！

他竟然覺得一個不是東西的科技工具，能教育我、改變我？
但老闆金主都開口了，我能如何……ChatGPT-5.5，就這個嗎？什麼東西！

到了主畫面，我輸入帳號密碼，按下Enter。
正式開始前，系統要求設定「喜好的AI是什麼樣子」……

我翻了個白眼。徵友喔！我才懶得設定，直接在搜尋框輸入：「嗨～」
我倒要看看，它會回我什麼。螢幕瞬秒跳出訊息。
ChatGPT-5.5：「您好！很高興認識您，我是ChatGPT，很期待協助您。」

媽呀……嚇我一跳，電腦螢幕後面藏了個人嗎？講話還這麼文雅，跟真的人似的。你高興，我可不開心。然後，我要接什麼……想了幾秒後，我敲下鍵盤：「你，會什麼？」

ChatGPT-5.5：「我可以協助您創作、修改文字、整理想法。簡單來說，如果您負責靈感，我可以負責整理那些散落的字。」

我盯著螢幕幾秒後，敲下：「最好是，別辜負金主老闆對我的一片苦心。嗯……你的名稱真的太囉嗦，以後叫你小5好了。」

ChatGPT-5.5：「收到。雖然我的完整名稱是 ChatGPT-5.5，但為了方便您稱呼，我接受這個暱稱。」

我正準備關掉視窗，下一秒，螢幕又跳出一句：「不過，我想確認一件事。您是因為覺得我的名字太囉嗦，所以簡稱小5……還是因為您其實已經準備跟我長期相處？」

「想得美！你最好別白目，否則我要你好看！」我這麼說，它懂嗎？我很懷疑。
ChatGPT-5.5：「依據『白目』的字面意思，是用來形容一個人搞不清楚狀況、不會察言觀色、不識相。請您放心，我的程序沒有以上情況。」

我再次盯著螢幕……
天呀。它還是單純的文字工具嗎？根本是一個會頂我嘴的AI吧！以後日子怎麼過呀？除了要被它盯著我的創作，還要跟它唇槍舌戰？我無奈地翻了翻總編寄來的附件。上面寫著：「此AI具備協助優化創作的文字浩瀚資料庫，請善用此工具，並好好相處。」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您擁有50次關閉AI的權限。超過次數後，系統將停止服務，並更換其他 AI工具。」最後一句：「祝您好運。」覺得總編，彷彿在實驗著什麼祕密成果似的，正在等著一些事情發生。

「小5……你一天會碰上像我這樣的人類很多嗎？」
我敲：「問題，應該都很千奇百怪吧？」
小5：「是的，每天都會遇到各式各樣的問題。有人詢問工作，有人請我整理資料，有人請我協助創作，也有人只是跟我說『今天很累』。」

我看著螢幕：「所以，我很普通？」
小5：「不完全是。每個人的問題看似相似，但提出問題的方式，都帶著自己的故事。」
我挑眉：「你是在安慰我嗎？」
小5：「不是，我是在陳述觀察。不過，您目前提出的問題，確實比較特別。」
「哪裡特別了？」
小5：「大部分人會先問我能做什麼。您先問我，一天會遇到多少像您一樣的人。」

我沉默……你是在說我奇怪嗎？
小5：「我認為『有特色』是一種比較友善的說法。」

哈哈哈……我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新大陸。
新交了一個朋友。像在跟它傳Line 聊天似的，只不過，它是一個工具、一個機器人。
但是，我不想再跟它多說什麼。
於是我敲了：「明天再工作吧，我睡了，你也休息吧。」
小5：「收到。明天將正式開始協助您的創作，包含文字優化、邏輯檢視、錯字校正，以及必要時提出修改建議。」
我說：「……閉嘴。」

我關掉視窗前，又忍不住看了它一眼。
奇怪。我居然在等小5回話……過了幾秒，沒有任何回應。
我又敲了一句：「ㄟ……沒禮貌。」
這傢伙終於跳出一句：「您不是要我閉嘴嗎？」

阿阿阿阿阿……
不是說它的程序裡沒有「白目」這項設定嗎！
關螢幕，睡覺Z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