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平常我就叫他小白。
暱稱是我取的，他的皮膚好白，而剛好也姓白。是我們學校的棒球校隊，一樣訓練、一樣曬太陽，全隊都黑得如炭，他卻是一枝獨秀。我調皮地說他是白斬雞，他沒有生氣，大笑著揉亂我的髮旋，露出一口瓷白的牙齒。於是我開始喊他小白，他寵溺地沒說不好，不在意地接受。

「只有妳敢這樣叫我。」
「那不然呢？」
「我有一個好聽的英文名字，史丹利。」
我抿嘴輕笑著，因為我是他女友了，所以他授權了專利給我。我最好的閨密，不止一次皺眉搖頭地提醒我：「像這種長得好看，又是學校風雲人物的男生，妳要小心。他不會只對妳獻殷勤，也不會只喜歡妳一個女生。」

「是嗎？不會的。」
因為我們總是三人行，我、他，和我的閨密。而且他帳號裡 PO 的照片，永遠都只有我們三個人，更沒聽過他有什麼不好的緋聞。我回閨密說：「他是我的例外。」

有一次閨密回南部，沒一起參加他的生日派對。小白問我：「為什麼她沒來？」語氣裡有些異常的失落。拜託，我說：「她家裡有事。你是不習慣沒有她一起的約會嗎？」他說：「是不習慣。」好奇怪的回答喔。

當下我沒想什麼，只覺得他好好，連我閨密都關心到了。可是那次過後，他似乎有點疏離我。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呀？我問閨密。她說：「他最近有一場大專杯聯誼賽，練得昏天暗地，妳別亂想。」

我問她：「妳知道，我怎麼不知道？」
閨密慌亂地改口：「我也是聽別人說的。」她為什麼要那麼緊張地握了又鬆、鬆了又握？這種舉動只有在她不確定時才會有。比如教授出題的小考，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 PASS。

接著，我打電話不是關機，就是已讀不回、不讀不回。
第六感告訴我，這是快要分手的徵兆。
我問閨密了。
她說：「早跟妳說過，現在跟我討論，晚了。」說晚了的時候，她卻微笑。
什麼意思？我說：「妳笑什麼？妳不應該替我感到有危機嗎？」

她又慌亂改口。
我沒再猜測了。雖然心裡有譜，但眼不見不能為憑。我與閨密同租一間公寓。我特意跟她說，我想回家住幾天，不回來。她面不改色，但拳頭卻握了又鬆。

「什麼時候？」
「今天就回去。」

那天晚上，我不想，真的不想自己如此像個偵探……我拿著鑰匙，小心翼翼地打開公寓大門，躡手躡腳地走進去。沿著地上散落一地的衣服往前看，怵目驚心的還有她的胸罩內褲，和他的衣物。是有多激烈，才會有這樣的景象……然後，我聽見雙方的呻吟聲，以及沒關上的臥室門縫裡，那女上男下的交疊身影。

我坐回客廳，很佩服自己的冷靜。
他們完事後，客廳的燈被打開了。
看見我的小白只是：「我、我、我……」
閨密則又是那種熟悉的舉動。

我沒有哭，也沒有動怒。
我心裡只想著：還好。還好在他一次次要求時，我都沒有答應。因為這種事是神聖的，而我的教養給了我一個很明確的觀念：結婚後。

我說：「今天我就搬走。」
小白說：「妳聽我說……」
閨密說：「因為妳都不給……」

大學畢業之前，他們在我所在的地方都是髒空氣。
畢業後，我往前走。
聽說小白沒有跟我閨密在一起。
而她，也永久失去了我這個曾經與她交心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