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
或者，不只是也許。

他開始做愛時需要A片助興。
手機裡的瀏覽紀錄刪得乾淨，待在浴室的時間卻越來越久。夜歸的理由總是加班，身上卻偶爾沾著酒店香水與酒精混雜的氣味。

她其實都知道。只是沒拆穿。
婚姻走到第七年，她早已明白，再美的花都有賞味期限。男人得到後未必會厭倦，卻總習慣把還有價值的東西留著——棄之可惜。而她，很顯然屬於後者。

女人總是因愛而性，一旦交付，往往連人生都一起奉上。可只要對方不再遵守遊戲規則，收不回來的，從來不只是感情。而是那份曾經毫無保留的信任。

當他越來越少回家、越來越少碰她時，她仍選擇沉默。
裝作不在意，也裝作沒發現。至少，她手裡還握著「妻子」這個身份。
直到後來，她知道了那個女孩的存在，一名女大生。
年輕、漂亮，帶著她曾經也有過的青春氣息。

那瞬間她才突然明白——原來「妻子」這頂皇冠，戴久了不只沉重，還很可笑。獨守空房，其實和離婚沒什麼兩樣。這七年裡，她早已數不清有多少個夜晚，是睜著眼看天花板直到天亮。

愛讓人縱容。
也讓人慢慢失去自己。
那天下午，她約了女孩。同一間餐廳、同一個包廂。而她先生，會在十五分鐘後抵達。
「妳是誰？」女孩踩著高跟鞋進門，語氣帶著防備。
「我是他太太。」
她平靜地替對方拉開椅子。
「想請妳吃頓飯，聊聊而已。」
女孩坐下時，沒有驚慌。
反而帶著幾分年輕人的挑釁與勝券在握。

「他早就不愛妳了。」
她淡淡笑了笑:「說說看，如果妳能說服我，我放手。」那句話出口時，心其實還是疼的。只是這些年的婚姻，早把她磨成一名受過訓練的士兵。懂得把情緒藏好。
「他說，結婚七年，妳的身體早就讓他膩了。」
「就這樣？」
她甚至連表情都沒變。
女孩皺了皺眉，像是不甘心自己的話沒造成傷害。
「阿姨，我這樣叫妳，妳不介意吧？」

她低頭看了眼腕上的勞力士。
那是丈夫今年送她的生日禮物。
也是男人最擅長的補償方式。

「不介意。」
她抬眸微笑。
「畢竟我確實大妳十歲。」
女孩像得到鼓勵般，語氣更加尖銳:「他說他根本不想再浪費時間在妳身上。妳現在在他眼裡，就是一隻皮膚鬆垮的沙皮狗，看了就噁心。」

她深吸一口氣。
心裡默數。
三。
二。
一。
包廂門被推開。
男人站在門口，第一眼看見的是女大生。
下一秒，臉色驟變。
「妳怎麼敢這樣跟我太太說話！」
空氣瞬間安靜。
女孩愣住了。
顯然，他剛剛在門外聽見了不少。
卻不夠完整。她坐在位置上，安靜看戲，唇角甚至帶著淡淡笑意。
女孩紅了眼眶:「你不是這樣跟我說的！」
男人卻只急著撇清:「我什麼時候說過那些話？妳立刻停止這種行為！」

多可笑。
前一秒還濃情蜜意的人，下一秒就急著互相切割。她忽然有點想笑。原來男人真正愛的，從來只有自己。她起身，將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放到桌上。

「簽吧。」男人怔住:「妳來真的？」
「不然呢？」她看著他，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淡:「你們進出賓館的紀錄、今天的錄音錄影，我都有。你可以不簽，但後面會更難看。」

他終於慌了。
因為他最在乎的，從來不是婚姻。
是名聲。離開前，她看向那個女孩。語氣甚至稱得上溫柔:「妹妹，能靠近他的年輕女孩太多了。別真的以為，妳會是唯一。」

女孩僵在原地。
至於男人，她連多看一眼都懶。
走出餐廳時，外頭剛好起風。
她站在人行道上，第一次感覺空氣那麼輕。

手機響了。
是最近常陪著她的年輕男人。
「妳在哪？」
她低頭笑了:「外面。」
「那我去接妳。」
「好啊。」

微風吹亂她的長髮。
可這一次，再沒有人能讓她失眠。
當女人徹底不愛了。
你是誰？
真的，什麼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