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的主旋律，從來不是失去的那一方。
不想離開的，與已離開的，在彼此的記憶裡都有位置與比重。除非，你根本從未被放進那份存檔裡。

她不缺追求者-聰明、漂亮，校花級別。她習慣被圍繞，也習慣不回應。當她的護花使者與備胎輪不到他時，他還是照樣付出。幫她交報告、跑腿、代排隊，她回以一個剛好的甜笑，他就替那個笑找理由，替自己找位置。

他一直在解讀那些根本沒有寫給他的訊號。她像偶像，他像信徒。信得很安靜，也很用力。旁人早就看出界線，只有他還在往前。他最不該告白，她最不該拒絕了還選擇當眾拆穿。

「你誰？那麼多人為我，你只是其中之一！別開玩笑了！」
「所以？」
「沒有所以啦！你自作多情！」
「那之前那些算什麼？」
「哈哈哈……那是我給你機會好嗎？你也太認真了。」

她說得很輕鬆，像在講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他沉默了一下，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不是被誤會，而是從來沒有被納入。他沒有再爭辯，只是把那些曾經「以為有意義」的東西，一件一件收回去。她以為事情結束了。直到今天，他把一個小香包放到她面前。

「算你有眼光啦，這小香廢包我就收了，謝謝喔。」她笑著說。
「我是用妳的信用卡買的。」
空氣停了一秒。
她皺眉：「你在講什麼？我哪來的信用卡？」
「去年百貨聯名卡活動，你自己簽的。」他語氣很平，「妳當時刷了保養品、專櫃、還有幾次代購折扣。我只是幫妳一路用到現在。」

她的笑慢慢收起來:「你在開什麼玩笑？」他從包裡拿出帳單，放在桌上，紙張很薄，但聲音很重。周圍的人開始注意這一桌，咖啡廳的噪音像是被壓低了一層。她閨密看了她一眼，本來想說什麼，最後還是轉身離開。

她聲音開始不穩：「所以那些禮物……都是用我的卡？不是『禮物』，是消費。」他看著她，「妳從來沒問，也沒拒絕。我以為這就是默認。」她像是被卡住：「你不能這樣算！」
「我已經替妳繳了快八十萬的最低應繳額。」他停了一下，「妳每次只看到我送了什麼，沒看過帳單。」

他把幾張鈔票壓在桌上:「今天這一餐，250我請。」他站起來的時候沒有再看她一眼。門關上那一刻，她忽然覺得整間店變得很肅穆。她第一次開始回想的，不是他說了什麼，而是自己到底在哪一刻，把「被愛」當成理所當然。

而更難堪的是他離開時，連失去的樣子都沒有。
因為這段關係裡，真正被留下來對帳的人，從來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