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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冬 ‧ 紐西蘭《一》前言
2022/08/24 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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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一次更新部落格,居然已經將近三年了。

時光如水,這兩年又九個月之中,多少風景已然更迭,又有多少景物依舊如故。

在這場撼動全球的疫情之下,有幸身處榮登全世界封城時間最長(262天)的墨爾本,從2020年創下個人(也許是此生)紀錄的連續八個月足不出戶,直到去年後半年突然心境大逆轉,覺得真的再也受不了這樣的身心封閉了,變成每週都要安排活動。後來和朋友們一聊才得知原來我這樣的心路歷程在這奇特的時期毫不特殊,和許多人一樣,我們被顛覆的不只是生活型態,更是對於人生的追尋與自我價值的衡量。

2020年初離開了才做了一年的政府工作,再次回到學術界教學、研究、發論文,才剛開學教了三週的課,大學就宣布全面轉為網路授課,停課一週讓我們調整課綱。接下來的幾週每天從清早工作到深夜,所有原先設計好的課程內容必須改寫成可以錄音的非同步授課形式(班級討論活動全部移除),得花時間學習之前從未使用過的錄音方式及網路教學平台(又剛好碰上墨爾本大學全面更換LMS),作業題目也全面重新設計,更別提每天紛飛而至的學生電郵,在巨大的未知與恐慌之下,誰都迫切需要一份來自別人的安全感。研究和發表還好一些,至少數據是在一年前到政府工作前就已經收集好的,但還是不可避免地在其他環節遭遇到了各種拖延。

就這樣又熬了一年半,然後我的職業生涯再次遇到了意料之外的轉機,於去年將近年底時轉入金融機構的人資組做內部顧問,算是實現了剛拿到學位時對於工作的夢想吧。

距離畢業以及搬到墨爾本已經將近八年,輾轉之中無法抵抗的疲憊感已然湧現,獲得目前工作錄用時的感覺像是長途跋涉的旅人終於看到目的地,縱然在深刻的感恩之中鬆了一口氣,也早已沒有精力來一場欣喜的狂歡了(特別是在疫情之下)。但是若是沒有在大學工作的將近七年與之前熟悉政府行政類型工作的一年,也不可能帶著專業經歷成功轉行啊。

經過了轉行、換工作、封城、(原來就已經不算多采多姿的)社交活動幾乎歸零、以及這整個過程中面對巨大的不確定而滋生的惶惑與焦慮,我感覺自己彷彿遊走在迷霧般地不停尋找摸索著一線光明的出口。踏出的每一步、每個新的嘗試改變、認識每個新的人,都像是魷魚遊戲中那座殘忍的玻璃橋,不知道哪一片玻璃能穩當地讓人託付生命的重量,又有哪一片看似堅固卻會讓人粉身碎骨。

然後我才漸漸地明白,原來一直以來我所尋找、所冀求的,其實是一種心安與不變。無論世事如何反覆磋磨也無法輕易割捨的相互牽絆,在付出信賴之後,離別的念頭連想一想都是椎心之痛,遑論訴諸言語;無論我是什麼樣子都能無條件信任而非試圖改變,在全然理解並且毫無質疑的接受之後,才能真正感到完整與被尊重;或者一個我知道專屬於我也沒有任何力量會將我驅離的地方。這個世界對於每個人來說都太大太冷,只有這樣的心安能帶來溫暖。

但也許我所求的變動之中的不變,其實正是最難得的吧。

(在飛機上看到雪梨的日出)

就是在這樣的心境之下,迎來了繼2018年歐洲之旅後再次出國旅行,朋友們一個拉一個,湊成了二十人的滑雪團,一起造訪了我已暌違整整八年的紐西蘭。當熟悉的山與水映入眼簾,來觀光的同行澳洲朋友們愛紐西蘭景緻的秀麗,而回到故鄉的我則想起來那些成長過程中的悠長時光。

這趟旅行對我來說的意義甚鉅,影響遠遠在原先意料之外。此行度假是休閒、也是探索;回到熟悉的環境帶來放鬆感、和開朗的朋友們同遊又充滿活力;這是一場回顧、也是一片展望,在安心舒適的氛圍中不知不覺修復了多年來累積的迷惘,在每日緊湊而愉快的行程中彷彿什麼都沒有去想,卻又覺得什麼都想通了。

至少,度假歸來,感覺思緒澄淨,好像有點明白了自己從何而來,想往何處去。

(正文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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