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正在快樂進餐，某位二年級導師跑來找坐我對面的英文老師，聽他們幾句簡單交談，不禁對這位導師的辛勤大感佩服。

這個二年級班級，上學期時，由一位代課老師任教英文科。代課老師任期頂多一學年，續任機會不大，但是多半代課老師並不會因此鬆懈教學，學生的學習熱誠持續進步，一般來說，導師們對代課老師不會有太多意見。

這位英文代課老師，年輕有活力，教法隨興，頗受學生歡迎，或許她從無教學經驗，不清楚各學科都有一定的教學進度，等到段考到臨，學生拿到試卷，方知還有一課根本沒教，這可屬嚴重疏失，代課老師知道簍子捅大了，不等學校開會懲處，立刻辭職走人。接替的代課老師，據說是補教名師，平常可忙得很，她來充當打火英雄，還是看在有些親宜關係的教務主任的面子，而且她只答應幫到學期終了，下學期絕不留任，因此這個班級的英文課，就有第三位代課老師頂替上陣。

一個班級，一學年，同一科目，連換三位老師，說學生的學習成果不受影響，那絕對騙人。班上一位始終校榜前三名的學生，二年級英文段考維持七、八十分，再也回不去一年級時的優異表現，其他學生如何，那就不必多言了，導師看進眼裡痛在心扉，悔恨一升二時，沒能主動出擊，為學生爭取權益。

要知道二年級可是第一屆十二年國教的受惠者，雖沒了基測，可仍有會考把關，若想入好一點的高中就讀，沒有一科能輕忽。導師自責之餘，特來敦請本校名師擔任該班三年級英文老師，希望來個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我對面的英文老師為學生忙碌三年，正等著這屆畢業，下學年只想輕輕鬆鬆領導一年級新生進入英語殿堂，這會兒導師的誠意敦請，她一下子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半天，難以抉擇。

我不忍導師的期待落空，半開玩笑說：「明天開始，叫你班上學生輪流來跪請好了。或者，你每天來煩她，她受不了，終究會答應。」

那位英文老師看我一眼，花了幾秒鐘遲疑，勉勉強強答應了。她說：「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我沒必要吊你胃口，讓你來回跑，浪費時間。」

導師眉開眼笑，感恩不盡，邁著輕鬆步伐離開。

這就是現代導師的難為，要管學生的生活常規，要關心學生的學習效果，要應付家長意見，還要注意任課老師的安排，帶一個班級，管盡天下事，稍有不慎可能招來罵名，一任三年憔悴損，難怪導師一職，沒多少人樂意榮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