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夕陽垂掛在地平線,幾乎慵懶地。那不祥最後消散的光影如此血紅,折射至落地窗前的那架白色鋼琴,很美。
但那細緻長指敲打的節奏是什麼?溫柔、清透、溫暖,還有銷魂、銷魂的哀傷,沿著音符吻上聞者的臉頰。
是個女人,臉很熟悉,但那忘我的線條不似那個她見過的人。
是誰賦予她女神的姿態?那張勉強稱的上清秀可愛的圓潤臉兒,摘下了眼鏡,竟美麗的如此脫俗。細緻的柳眉擰得陶醉,放肆著懾人的光采。
這怎麼會是她?
美麗、耀眼。
音符停下。
「小雪?」
女人回首,卻望見一個白髮綠眼,頸上繫著水藍色緞帶,身穿著白色洋裝,卻未著鞋的女孩。
「咦?妳好?」解語歪頭,圓潤的臉兒有著困惑,有些不解這小女孩怎麼會憑空冒了出來,不過天生溫柔熱情的個性卻沒有因此對女孩的出現產生警戒。
她略微皺眉,春天依然有些清冷,是哪一家的父母沒給孩子穿鞋呢?
「……。」
「唔,你是這附近人家的孩子嗎?」看著女孩不說話,解語搔著頭打破沉默,這孩子長的好漂亮,白髮碧眼的,啊,不會是外國人所以聽不懂她說的中文吧?
解語不住的搔首。噯,她的英文實在離她年代久遠呢。
「Wow, I name is……」
「我會中文。」女孩打斷了她,無機質的綠寶石緊瞅著解語,讓她有一種被測謊機掃過一遍的錯覺。
「喔,這樣啊。」解語抓了抓臉,兩人陷入沉默。
彷彿過了好幾個世紀,解語忍不住率先開口。
「欸…那個……。」
「為什麼不彈了?」女孩緊盯著解語的手指,那是一根根每個指節都因為長久、勤勞的練琴而變粗、長繭的指頭。
「啊,你想聽嗎?」解語有些開心。
「……。」女孩不語,只是一直靜靜的盯著解語的長指,讓解語有一種被醫院的X光掃過一遍又一遍的怪異感覺。
「那,我繼續彈了?」解語試探性的問道。
女孩沒有回應,目光持續。
解語笑了笑,將方才被打斷的琴音再次續弦、低語。
音符隨著風的親吻,吹出了窗外,吹出了敞開的白色門扉,卻吹入了每一個聞者的心中,就像解語這個人一樣地,柔柔地、暖暖地。
第二天,女孩又來了。
解語有些詫異,但還是任由女孩直勾勾的盯著她瞧。更精確的說法是:她的手指。
第三天,女孩還是來了。
不過這天女孩的面前多了一杯白牛奶和一盤擺滿、明顯是自己做的餅乾的可愛小熊盤子,一副恭候多時的模樣。
女孩拿起一片餅乾,盯著。那餅乾的模子也是小熊的,眼睛周圍有點烤焦,卻笑的瞇瞇的,很像解語的樣子。
接下來,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女孩都來了,而解語也是一直不干擾她的自顧自的彈琴。
第七天,女孩也來了。
這次她的面前不只有一杯白牛奶、一盤熊餅乾,還有一雙鞋,一雙皮鞋,一雙模樣典緻可愛、有著一個精巧的小蝴蝶結的水藍色皮鞋,明顯地,它還是手工的。
她望向解語那雙纏滿長長纖指的繃帶,無機質的綠眼首次出現了些許的波紋。
「為什麼?」她問,大大的貓眼定定的望向人臉,那是一張擁有溫暖眸子的,美麗的臉。
「啊,因為你都沒穿鞋啊。」解語搔搔頰,有些傻氣的憨笑著。「我的阿姨以前就是一個製鞋師傅,手藝很好的,我可是得到了她的真傳呢。只不過,太久沒做有點生疏就是了。」他俏皮的吐吐舌頭,不免擔心的問道:「因為你的頸上有條水藍色的緞帶,所以我把鞋子也做成水藍色的,你喜歡嗎?」
女孩無語的將那雙精巧可愛的皮鞋放置腳邊,蹲坐下來試鞋。
她是可以拒絕的。
她想。但她還是將皮鞋往小足上一套,垂下眼簾,這鞋子意外的合腳。
「我叫做綠影。」女孩說。
某貓的廢言:
喔喔───小綠綠對解語動心了!!!!(尖叫,被打飛。)
綠:(銀色手槍掏出)……。
哈哈……|||人家只是開個玩笑嘛……||||||(笑的很乾)
打這一篇時,我一直情不自禁的想到小王子與狐狸蒙養的橋段:"首先,你必須離我遠遠地,讓我偷偷的瞧著你……。"
忍不住筆鋒越變越溫柔,臉上的笑容也益發擴大,大人們有沒有一種稍微幸福一點的感覺呢?(笑)
BY 不真實的貓
2008/2/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