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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地平線之後
啟程的詩蹲在瓶子裡搖擺
心卻不斷從躁動的海面掀出浪潮，推波




信封穿著燙平的外套，卻在浪湧推擠下開始皺褶
趴在左上角數算零錢的郵票首先暈船
唯獨信紙摺好自己並躲入瓶腹鐘擺




瓶的身子忽左忽右
那是爭擠於連番海湧的唯一跨步
卻因步伐太過顛頗而鬆散了象形的堆疊




海浪從不排隊
過多推擠不僅起落著目光更間接拆卸筆畫的應力
累得筆尖只好暫停心跳的演化




唯獨秒針不能停，它匆忙離開時鐘艙房登上甲板並進行小碎步
分針稍微悠閒，它選擇登高數字桅桿以演算目光的拋物線
只有時針比較從容，它趴著船舷探出網子打算從明亮的浮沉打撈太陽、或者月亮
好為這幅名為漫長的拼圖補上屬於日子的缺塊




海平面以無垠將東南西北濃縮成單一方向
視野的韁繩被鬆開
距離雖能維持筆直，卻少了刻度可以扶起身子
世界成為一把舵
航行必須從海浪的臉色推算里程




而海面拋出的提案總是出力太多
這雖然可以幫瓶子划水輕鬆達到過飽和、
然從四面八方湧入的效率卻也拼命擠兌著前進的物極必反




航海日誌終日盼著白紙能夠邀來黑字造訪
可隨波逐流卻堅持姿態必須悠閒，文字始終不能立下
直到漂萍決定為忘我樹立一座雕像
這時刻，就連鐘擺都找不到借力
讓人猶如站著汪洋之中捨棄一面鏡子的映照




而航海圖也發起樽節
它決定停止支付在眼眶豎立經緯的龐大開銷
並退訂羅盤身上對於指南指北的偏執費用
因為
前方始終是一段沒有嵌上影子的長長腳印、
以及一片忘記附上回音的平坦空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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