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春雨的男孩

⊙劉富士

冬天就要結束了，一隻從綿長的午覺睡夢中驚醒過來的藍雀如此認為。藍雀站在幾乎快掉光花瓣的山櫻蒼勁的枝椏上，抬頭望向遠方有灰色屋瓦密密覆蓋的灰牆小屋。一個男孩站在屋簷下，兩隻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因為距離太遠，藍雀看不清男孩的眼神。

因為距離太遠，男孩隱隱約約察覺遠方山櫻花的枝椏上有一隻灰色的鳥。冬天就要結束了，男孩如此認為。他的兩隻手漫無目的插在牛仔褲口袋裡，眼神透散著期待的光芒。男孩的心中已經燃起熊熊的期待之火，熱切等待春雨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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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春雨的男孩，心中有三個關於春天來臨時的願望。

第一個願望，他要尋找一棵尚未謝完花的山櫻。他會以慎重的態度摘下山櫻花瓣，夾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裡。遠方，他的戀人正等待他的來信。他會把被紙張吸乾水分的山櫻花瓣貼在信紙的尾端。花瓣散出的微微清香承載他濃濃的思念文字。

第二個願望，他要尋找那隻曾有一面之緣的藍雀。如果可以再看到牠，他想邀牠一起迎接春雨的到來。男孩將會和藍雀站在滿冒鮮嫩綠葉的山櫻樹下和枝椏上，側耳傾聽春雷從遠方山谷傳來的迴盪雷響。春雷的聲響像漣漪般越過山野，往城鎮的方向而來。然後，他們會看到綠豆大的春雨從陽光閃爍的天空直洩而下。距離地面 五百公尺 的春雨像一隻餓極了的花豹，以十足的衝撞力道撲向城鎮。距離地面 一百公尺 的春雨像一頭酣眠中的犀牛，含著溫暖的春光落入綺麗的夢中。距離地面 三公尺 的春雨是一片片輕柔的白色羽毛，帶著若有似無的思念滑過男孩和藍雀身邊。

第三個願望，他希望為春雨譜一首曲子，一首能夠朗朗上口，也能夠感動自己的輕快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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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來的時候，枝椏上的藍雀嘟起嘴隨著滴滴答答的雨滴哼唱。這旋律，似乎可以朗朗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