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鷹的中午

⊙劉富士

有鷹的中午，我神情愉悅踩踏在這條碎石山徑。我的右手邊，濱海城市寂靜無聲攤落在崎嶇不平的海岸。陽光從我左手邊的群山嶺顛斜射海岸，大半個城市都籠罩在灰涼的陰影裡面，只有海岸線出現一長條狹窄的光帶，那兒肯定炎熱異常，在這秋涼時節。

雖說秋涼，但平地的海岸城市仍舊是個大好的晴天。當我從登山口起步向上攀爬時，熾熱的陽光曬在我裸露的手臂，仍然足以生出微微的灼痛感。但是隨著展望視野的延伸，陽光不見了，換來低海拔山林的涼風。風從高處瀰漫而下，越過開鮮豔紅花的豔紫荊，越過電力公司高聳的電塔，越過山林身處不知名的鳥獸鳴叫聲，然後直直撲向我的喉頭。我的喉嚨不自覺發出咕嚕咕嚕的鼓動，隱隱約約有種無名的燥熱。

然而，在這個有鷹的中午，我毋寧相信這山裡的風是源自於在稜線高處緩慢遨翔的鷹的翅膀的鼓動。「是這隻鷹在為我搧涼。」我的心思意念如此鼓動，像鷹的翅膀。

有鷹的中午，肚子還不覺得餓。背包裡的食物足夠我在山頂呆坐一整個下午，如果在山稜線巡遊的鷹願意陪伴我。

有鷹的中午，我的脖子因為長時間的仰望而略顯僵直。我不得不停止與鷹的對望，繼續邁動我不急不徐的步伐往更高處前進。我知道，那隻鷹總在我額頭上方的山嶺盤旋。我知道，那隻鷹永遠也看不透我心裡的想望。我在這裡，牠在那裡。我踩著碎石摩擦前行，牠鼓動氣流繞圈浮升。關於這個有鷹的下午，這整個對望只不過是個過程中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