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當天,我留在教室裡改考卷,許多同學圍觀。有的人先去買午餐再回教室,有的人則看完自己的分數後才離開。
我發現葉子幾乎整個午休時間都留在教室裡,於是我在收拾好書包準備離開時問她:「怎麼還沒有去吃午餐呢?」
葉子有點不好意思的說:「今天早上出門,忘了帶錢包………」
「蝦咪毀呀!?」我這才知道,原來她在教室徘徊不去的原因,我說:
「走走走,你跟老師一塊去吃飯。」
「不用了啦!不用了啦……」葉子慌忙地婉拒,也許是出自於小女生對男老師的「敬遠」心態,但我卻不能眼看著她餓肚子,畢竟,每次在這個班級上完課後,留下滿黑板的粉筆字、畫,常常都是這個葉子主動來幫我擦黑板的。
正巧這時本班班代、也是葉子的好朋友阮阮,正走進教室,我喊住她:「班代,她(葉子)還沒吃飯,老師要她陪老師一塊去地下室餐廳,但是她不好意思,你是班代,就負責陪我們一塊去吧!」
兩個小女生嘰嘰喳喳地試圖解釋什麼,但是我以老師的身份下達命令:
「就這樣!葉子,你陪老師吃飯;班代,你陪老師『喝一杯』,走!」
買了地餐的便當和奶茶之後,我對她倆說:
「好啦,我知道當學生的如果要和老師一起吃飯的話,一定有很大的壓力,所以你們只要陪老師到這裡就可以了,老師先走囉,掰掰。」
快到期末考的時候,有次下課後突然葉子走近講桌問我:
「老師,你最喜歡吃什麼?」
我向來都是很慎重地回答學生提的問題,所以便認真思索著「最喜歡吃什麼」?
她接著說:「上次老師請我們吃飯,都還沒有回請老師………」
哈,這樣一來,答案就變得簡單多了!我說:
「巧克力,我最喜歡便宜的、可以花一點錢就和好幾個人分享的、便宜的巧克力。」
埋伏在不遠處的班代阮阮這時猛然竄出,興奮地問:「老師,那你喜歡科學麵嗎?我有很多喔!」
「喜歡!喜歡!我太喜歡科學麵啦!」我笑著回答。
期末考當天,題目很難,班上許多學生寫得灰頭土臉,葉子交卷後小聲地問我,下午會不會留在學校?我答說下午還有一班要考試,老師會留在教師休息室改考卷。
偌大的教師休息室裡,只有我和一位不認識的歐巴桑老師各自埋頭批改試卷。不久,葉子和阮阮悄悄地溜了進來:
「老師,送給你!」
哇,兩盒黑色巧克力和兩包科學麵,真是可愛的學生!我很開心:
「太感謝你們了,這都是我的最愛耶!走,再陪老師去『喝一杯』吧!」
當我領著兩個小女生離開教師休息室時,隔壁桌那位歐巴桑老師側頭睥睨著我們,從她那帶著鄙夷的眼神裡,我猜想,她心裡一定在嘀咕:「實在太可怕了,男老師竟敢公然帶女學生去『喝一杯』!」
送走葉子和阮阮以後,我帶著「珍珠瑞穗冰奶茶」回到教師休息室,那位不認識的歐巴桑老師還坐在同樣的位子,我似乎聽見,她因為猜錯劇情而忍不住吐出的長長嘆息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