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攝影  :   仁班   李  黑

5. 情懷两岸

回鄉的心情是特別的，感受是複雜的，經過這五十多年的隔離，有誰能一言點透一語道破呢？就看各個人從各自的角度觀察與體認了。

在飛機快到達長沙國際機場時，由機窗向外望，看到的是一片綠油油的稻田，阡陌縱橫與台灣西部平原沒什麼兩樣，再觀田間的農舍，除少數的為古舊土瓦老屋外，其他多為二層磚造建物，而且外觀格局幾乎一致，這也許是共產社會主義下的標準產物。台灣則大不同，一個亂字形容，看各家財力依自己的喜好，愛怎麼蓋就怎麼蓋，鐵皮屋、水泥屋、小木屋、日式屋、歐式屋等應有盡有，總之，亂蓋、亂蓋還是亂蓋，整體景觀真是十全九美，真是一點也不美，不美的背後代表我們亂民主、亂自由。

在行走在長常高速公路上時，己近黃昏，家家戶戶都暗暗的，沒有開燈的感覺，還以為牧牛的人兒尚未歸。後來才了解，是為了省電，屋內只開一盞小燈，我們這ㄦ早就燈火通明了。鄉下路燈也幾乎沒有，聽說裝了很快就被偷掉，這兒的小偷目標怎會放在路燈上，笑死人了。農村屋內的陳設相當簡單，一樓有廚房及餐桌椅，其他多空著，以備存糧儲物。台灣的穀物果蔬不是送繳農會，就是由大中盤商收集運往市場了，不可能存在自家中，這就是小而美的好處，大陸地大收集費時費力，自需各別儲存，等待運銷。

很多台客到大陸最不習慣就是廁所，聽說公廁是一長條，我終於見識到了，隔間只有一半人高又沒門，甚至入廁的人們還在那兒聊天，真是享受。這使我回憶起1965年入伍當兵的情景，那時的廁所與上述狀況不相上下。

當初來台灣時住在嘉義白川町，眷舍是一長排，各家分住小小一間，共有的公廁是臭氣衝天。到了屏東稍好一點，三家一間公廁，是坑洞式，味道也不好聞，李老師(冰如)還在牆中間打個洞，蹲腿時可由孔口呼吸外面的新鮮空氣，否則臭得受不了。家鄉的親戚家中，大多蹲式也有水衝洗，沒什麼臭味道，鄉下地方有這種水準，我是蠻驚訝的。由此觀之，大陸發展與進步是快速的。

在行的方面，鄉下有公車(中巴、大巴)到城裏，道路也都是柏油路面。台灣近來報載南部客運公司營運不善，虧損連連，計畫將200餘路線停駛，鄉村的人民自求多福吧！

長沙是湖南省會，僅經過湘江大橋時對長沙市的一瞥，談不上多深的印象，只見高樓大廈林立，路上車水馬龍，其繁華不亞於台北市。

吃的方面己領教湖南辣味，除了辣還是辣，什麽都辣，就是沒看到像台灣的辣妹。台灣飲食口味，綜合了大陸各地的味道，各省口味應有盡有，更有本土味如大腸麵線、蚵仔煎、碗糕等，台灣的人兒是多麽幸福啊！有的人確不知台灣是什麽『碗糕』？引用與修改扁總統言論，博君一笑爾。

這是首次返鄉，心中最大的迷茫與愁悵是；故鄉與想像中最大的差異就是祖厝，現代的磚牆打造加上二丁掛，沒有了堂屋與列祖列宗的牌位，失落的心油然而生，那確實是我的故鄉，也有那份歸屬感，但總覺得少了些什麽。也許是文化大革命與大陸的現代化，對我這個又傳統又西化的台灣人，有所衝擊與予盾。耳邊響起了齊豫橄欖樹的歌聲『--我的故鄉在遠方---』，它忽而遠、忽而近、忽而新、忽而舊，這是我對它複雜的情感吧！

自從開放大陸探親以來，太多老兵返鄉的故事，在返鄉後，懷著失落的一顆心再沉重的回到台灣而安身立命，他鄉即故鄉、故鄉即他鄉。我們這群遊子在台灣己居住與生活了五十餘年，台灣就是我的故鄉了，在情感上對故鄉當然沒有上一輩人的那麽重，但這次返鄉後，心中總有那麼點淡淡的愁。

照片(上)是從山頂遠眺長沙市湘江及橘子州，像不像台北市與淡水河？

照片(下)是在山腳下的湖南大學及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