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門二樓湯家小孩五點就到樓頂背單字，你 …」

「她是她，我是我，為什麼我要跟她一樣？我就是不要跟她一樣。妳喜歡她，她做妳的女兒好了。」 

「人家念書都不要媽媽叫，為什麼你講都講不聽呢？」

「誰要妳叫了？妳可以不要叫我啊？是妳自己喜歡叫，干我什麼事？」 

「別人用功可以考前幾名，妳怎麼不用功一些？」

「我偏要考最後一名，我喜歡考最後一名，怎麼樣？好不好是我自己的事，不要妳管。」 

「妳總是 …」

「我哪有總是？哪有總是？妳不要每次都說總是好不好？」 

在大學以前，媽媽管我的事，大部分和念書有關。那時我非常的叛逆，媽媽說我，我總是不耐煩，不愛聽，她說一句，我總有話頂回去，嗓門大到分不清誰是媽媽。 

大學以後，媽媽比較少念唸書的事，而轉念花錢及和我的貞操有關的事。 

「妳真是花錢的祖宗，錢當省則省，當用則用，不要浪費。」

「妳管我，這是我自己存的錢，我愛怎麼花就怎麼花。」 

「錢存下來以後萬一有什麼事，不會來不及。」

「啊～～啊～～～」我用手摀著耳朵，嘴巴發出忽高忽低的聲音，企圖掩蓋媽媽的聲音。 

媽媽不是老骨董，思想其實還滿新潮，但有一點我認為非常落伍，她常告誡我：「不要單獨和男生照相，將來他拿照片來要脅妳， … 」

「拜託哦！這是什麼年代，哪有這種事。妳電視劇看太多了。」 

「不要和男生去太隱密的地方，到最後都是女孩子吃虧，不可以和男生那個，知道嗎？」每次出門都要說一次，有一次又在我出門的時候，追到門口和我說這事。我不耐煩的丟下一句，然後掉頭就出門了：「妳不要再說了好不好？妳再說我就要和男生睡覺。」睡覺這兩字還加強語氣。 

媽媽念了這麼多年，只有一次喜劇收場。一個星期天的早上，我懶洋洋的躺在床上，媽在梳妝打扮，嘴裡念著：「家裡這麼好的環境，這麼安靜，是最好讀書的地方，妳怎麼 … 」老爸在一旁用錄音機將這段話錄起來，等老媽停的時候，放出來給我們聽，老媽聽到自己從錄音機的聲音，我們全家都大笑不已。 

常聽到有人形容母親的嘮叨有如放錄音帶一樣，在我頂嘴的日子，這也是我常用的台詞之一，我真的好希望，我真的用錄音機把媽媽的聲音錄起來了，我真的好希望能再聽到媽媽嘮叨的話，即使是錄音帶重複播放，聽千千萬萬遍也不厭倦。

(本文曾刊登於世界日報七月十七日家園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