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在熙攘的人群裡買菜。
有人悄悄向店家使眼色，提醒他：一位老婆婆趁著人多，將幾顆番茄藏進自己購物袋裡。蕃茄一斤八十五元，確實不便宜耶。
我原以為店家會當場攔下她，沒想到他只照著老婆婆拿到櫃上的菜結帳。
等老人走遠，我小聲問：
「你明明看到了，怎麼沒點破？」
他低聲道：
「不好啦！這麼多人面前抓她，多難看。老人家也拿不了多少，算了。」

多年來，我常到一家書法藝品印材行買東西，和老闆熟識。店面展示櫃放不下太多印石，有時他會讓我到地下室倉庫自己挑選。
有一回，我剛從地下室上來，恰好看見一名顧客，將幾方印石塞進公事包裡。
我走到櫃台，朝老闆使了個眼色，他輕輕點頭。等客人結帳，老闆依舊沒有揭穿。
事後我問他：
「你明知道他的行爲，為什麼沒說？」
他嘆了口氣：
「這先生是老客人，偶爾會順手拿些小東西。我事後從監控檔案都看得到，只要不太過分，就算了。他每次的消費都不少，真把他嚇跑了，以後生意也沒了。」

我想起早晨菜市場的那位老闆。
同樣是看見，同樣是沉默，一個是替人留體面，一個是在替自己留一條生意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