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堂教育豈是學習唯一的途徑

清晨閱報，得知高等教育永續發展委員會提案將大學畢業最低學分限制，由目前的128學分調降為100學分，期能有利學生「深化學習」。拜讀部分大學及教師家長團體的迴響，筆者做為一個曾經歷校長口中「30幾學分」生活的大學修課生，有些個人的看法。

筆者於大二上學期選修35學分，除自問沒有所謂「營養學分」，課單中更不乏嚴師所開份量不輕的課程。由於珍視學習機會，極少缺課。週一到週五，從早到晚奔波於館舍間，無暇用餐或夜不安枕，則已是家常便飯。課後除複習所學外，每晚更堅持到英語自學中心兩小時。由於疲勞過甚，期中考前，因細菌感染併發寒症，以極虛弱的病體撐過大考。期末，除一科選修不慎失足，其他科目全部過關，更有幾科拿到80分以上的成績。體力雖不如期初，心裡卻相當充實。即使科目多而沈重，仍盡心面對每一個當下的自己，問心無悔無愧，實不知何所謂「一學期修30學分還很輕鬆」。但我想，如若有同學的資質和興趣，與科目非常契合，對於沈重的學科輕鬆以對，亦並非不可能；然果如此，則更不該被舉為學習不夠深化(淺碟式學習)的反面例證了。

台大的廖主祕指出的關鍵詞，曰「學習空洞化」，筆者竊以為，此雖洵為當前大學課堂中所存問題，然其原因並不僅是部分學生為圖輕鬆而選修了「營養學分」，尚亦可能是課堂教育本身的品質出了問題。試問，大學校園中所謂「教學評量」、「教師評鑑」制度是否真正落實？所謂的「卓越教學計畫」又是否真正具有卓越的素質、並有益於學子成長？就筆者親所見，同學間，之所以傳告所謂的「營養學分」，毋寧說是部分教師空洞的課堂教學在此特別突出，然實際上，課堂教學難以符人期待的教師，或雖擅研究而難於教學，或因外務繁雜而備課不周，大學校園中多所在有，又豈止於所謂的「營養學分」課程的授課教師呢！

古語云：「迷時師渡，悟時自渡」，如果教師在知識上或在心靈上，無法為學生指津，使學生徒耗精力卻似無悟解之期，這便使人不得不問，我們的課堂教育，如何不空洞？校中曾有老師戲言：「上課不要有委屈感，蹺課不要有罪惡感。」筆者要說，假若教師並不能使學生樂於知識泉源中，枯守課堂的年輕靈魂如何能不委屈？蹺課離去的生機將因何愧咎呢？復又，主動學習，是只要有心人即能為之，絕非家長團體所謂是僅只台大學生的資質；何況真正有密度的學習往往在課堂外，憑藉著學習者本身的興趣堅持而成。如此說來，「學習的深度和密度」，究竟和「待在課堂上的時數」有什麼必然關係呢？

此外，有家長提到，縮減學分雖可，但應要規劃出對等的作業和討論時間，這又失之於將學習的過程，僵化和侷限在「可以看到的」形式努力，忽略掉學習真正的本質和核心。從小學到大學，我常常在書店中翻閱各種書籍，打破課堂上所能學到知識的侷限，也印證的日人川村明宏所說的「世界上還有許多老師和父母不懂的知識，而這些知識都在書中等待我們自行去開啟」。

筆者所不明白的是，我國教育改革進行這麼多年，所謂的升學主義、文憑主義也已儼然成為大家所不認同的名詞，然而我們的教育界，許多人的觀念還是停留在「學習便是在課堂上」。如果知識是應當被實踐的，所謂文人風骨應該展現在真實的人生中，那麼我們不正應鼓勵學子走出課堂，活學而活用嗎？在這個要旨下，無論是「學分數」，還是「作業和討論的時數」，乃至旁人可以觀察到的「讀書時數」，無疑都不是學習的真正本質。在這樣的情況下，制度面又何妨給予學子──尤其是已經成年，即將踏入社會的大學生，更充裕的自我分配時間，使之能將更充足的心神精力投注在自身成長上？夢想一旦起飛，人生一旦有目標，所有的能力自然會為自己激發出來。教界長者，又何妨寬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