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伯和滿順叔公組了一個二人樂團,前者吹嗩吶,後者敲鑼又敲鈸。
這樣的組合,似乎是現代版的金門王和李炳輝(他們的代表作是:流浪到淡水)。另外,通常還有一位拉弦的,但這個搭檔較不固定。
在過去的年代,他們是山腳下小村莊唯一的樂團,廟會和婚喪喜慶都不能沒有他們。每逢演出前,滿順叔公,我的同宗,會到瞎子伯家領他到主人家工作。我小時候看到滿順叔公走在前,瞎子伯走在後,兩人中間是一根約三尺長的棒子,各抓一頭。
瞎子伯全盲,我曾經好奇近身觀察,沒有看到他的眼珠。
演出後,通常主人都依例留一桌酒席給樂團,但都在廣場最邊邊或最角落的位置。吃飯時,瞎子伯眼盲手不盲,毎下筷幾乎都命中《封肉》注一,一碗公封肉,瞎子伯一人吃掉一半。滿順叔公氣不過,偷偷地,把封肉從桌子的這一頭挪到另一頭。瞎子伯舉筷又再一次命中 !
母親喜歡說這個笑話,她似乎不解瞎子伯何以如此厲害?殊不知瞎子伯從小不用眼睛,鼻子異常靈光,還有山腳下的封肉實在太香了,瞎子伯聞香知《位》。
滿順叔公擔任團長,在報酬中似有多取,另外一位拉弦的拍檔看到,質疑他,滿順叔公理直氣壯的回答:《我較辛苦》!這是另外一位樂團成員不固定的原因。
聽說美國貓王普里斯來,毎賺一元,他的經紀人要分走五毛,因此經紀人被批《搶錢》;經紀人聞言卻回批:他是每賺一元,分五毛給貓王。
這和滿順叔公的理論同。
滿順叔公也善推拿,治跌打損傷。阿哥我幼時愛玩,不是手扭傷即是腳拐傷,先祖父攜米酒一瓶,領我到滿順叔公家接受治療,酒倒出少許在腫痛處用力搓揉,每每痛得我慘呼連連,離去時褲檔半濕。
剩下的酒即歸滿順叔公享用,不曾收費,聽說對其他傷者亦是如此。
09年10月,我往關廟訪台南科大藝術學院張老師,巧遇一位老先生與媳婦及女兒同出遊,交談中驚喜得知媳婦幼時也住山腳下,進一步相詢,竟是瞎子伯之女;得知瞎子伯因擔心力不足以養女,故將女兒自幼過繼給其弟扶養。
媳婦與翁姑互動良好,應對得體,再細看,眼大而分明。
阿哥我喜悅返家。
<注一> 封肉即豬肉,鄉人將豬肉切小塊紅燒,稱《小封》;
整大塊(約
附記,樂團組員早已作古多年。
- 5樓. 開羅的女人 CECI2012/12/18 05:13山腳下人物
往事娓娓道來,生動有趣,我似乎又被帶回到童年。喜歡! - 4樓. 阿本伯2010/01/19 08:33好親切
您的文章讀起來好親切﹐ 令我回憶起童年的種種。。。希望 阿本伯喜歡 !
山下阿哥 於 2010/01/25 20:57回覆 - 3樓. 大美生菜2010/01/15 16:07自在
轉念就樂活,人人皆自在。
- 2樓. 林大(安靜)2010/01/15 09:44讚嘆
令人讚嘆的人生際遇...與心思細如絲 ...
拜讀大作...好受益....
感恩 林大 過獎了 山下阿哥 於 2010/01/15 09:48回覆 - 1樓. Apple *2010/01/14 23:36心不瞎
眼瞎, 心不瞎.
瞎子伯內心雪亮, 比別人還看得清楚.
Apple
Apple 看得分明。 山下阿哥 於 2010/01/15 08:39回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