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龍王住在半山腰，我住在山腳下；李海龍是他的真名，不過，通常大家都叫他的綽號。

海龍王的哥哥，是我的小學同學。數十年不見，我問起他的近況。

海龍王說他阿哥已多年沒有回家。是因為有一次父子倆起了口角，被父親責罵後，賭氣不再回家。

《就算有回到鄉下，我阿哥也只是和老婆孩子回到他丈人家裡。》海龍王這樣說。我知道他阿哥的丈人也是住同一村莊。

事隔多年，他也忘了何事讓父兄失和，看來不是大事。

《被阿爸罵幾句，又不會痛，又沒有少掉一塊肉，這麼絕……幹麼？》

海龍王論斷是非，我猜他是要說《絕情》這兩字。

他的父親阿亮伯我認識，八十好幾了。

《那你阿爸百年後，你阿哥要回來嗎？》這是我藏不住的話。

《還生的時候不回來，死的時候回來幹麼?》他答的乾脆。

海龍王人長的粗壯，嗓門又大，在山腳下打零工，當雜工，鄉人當他是一個粗人；我沒有《因人廢言》(就像電視名嘴偶而也說對話)，記下我和他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