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角落內,坐著兩個稱兄道弟的男人。
"恭喜你過關啦!"
野性風味不減的男人把裝有亮黃色洋酒的玻璃杯敲向另一只。
墨綠色的風衣外套上,盤據的紫色鱗片大蛇親暱的在上頭蹭來蹭去,金亮的瞳孔映出的是坐在克布拉身旁舉杯的藍髮男人。
不過,牠不是這間酒吧內唯一不同於人類的危險生物,這個藍髮男人的腳邊,躺著的是一頭四足粗壯、顏色灰白的毛獸,如果不是因為那雙金色的瞳孔與那比一般的犬隻還要來更長的犬齒,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牠只是普通的雪橇犬。
牠趴在男人的腳邊,具有威脅的金色眸子環視著充滿著陌生氣味的地方。
像是守護著主人的安全似的,猙獰的亮金瞳孔緊緊盯著任何隨意走動的人群,吐著舌頭的狼嘴下,兩顆雪白的犬齒幾乎是隨時已經準備好可以一口咬死敵人般的氣勢,犬齒閃著冷冰冰的寒光。
"謝謝..."
男人簡短的答謝,再一次性的把同品牌的洋酒一飲而盡。
他回來了。
從那座要命的危險之地活著回來。
"嘿嘿...聽說這次島上好像只有你跟另外一個人活下來而已,是吧!你還真是走運啊..."
損友的話聽起來像是嘲諷又像是嫉妒,傑拉爾卻一點都不在意。
"是啊...我是很走運了..."
他其實很同意克布拉的這番評論,至少前期他真的是蠻走運的,對上那頭巨熊、被咬得像破布一樣的自己居然還能活下來。
在那之後,他對殺氣與危險的感覺變得相當敏銳,雖然無法具體說明那是什麼感覺,但他就是能從皮膚上、敏感的察覺出一種肉眼無法看見的不好磁場,硬要形容的話,那就像是有數百根細針扎在皮膚上吧!
大概了解為何烏魯蒂亞會選擇用蠻荒之地作為篩選殺手的訓練地,她要的就是殺手能俱備察覺出危險的敏銳直覺,這種直覺有助於他保護目標,但遺憾的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這麼幸運得活下來。
"差點被熊咬死...我那時候還以為我真的要掛了..."
"噢,我有聽烏魯蒂亞提過這件事情..."
克布拉把空杯往前挪移,用眼神示意面前的男性酒保。
喝了稍嫌量多的酒精,克布拉臉上開始有了喝醉的前兆,雙頰略為一紅。
"聽說那頭熊可是大得嚇死人...你被牠咬傷居然還能逃過一劫,真的讓人嫉妒你的運氣!幸運女神到底是看上
你哪一點啦!這麼疼你,讓你遇上這頭熊居然還沒死..."
"欸欸...別說得好像我是靠運氣活下來的....後期我也是靠實力活下來的好嗎?"
"哈!...那照你這麼說,當時你能活下來不是運氣會是什麼?"
用手肘撞了一下傑拉爾的腹腰,克布拉硬是要他承認。
說真的,他算是個運氣很好的男人,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
不過,就眼前經過了烏魯蒂亞那個狠女人的殺手訓練的他,比起那以往的運氣,他身上多的是比一年前還要更讓人有種靠得住的感覺,體格也比去年要壯,不難說,他確實有了十足的成長,不管是身還是心。
"是實力..."
"哈、哈!少來了!...乾杯!"
再一次的碰撞酒杯,克布拉順道把眼睛往下,朝那隻趴在傑拉爾腳邊像守衛一樣緊盯著周遭人群的大狗。
他的手肘耐不住性子的再次撞向傑拉爾。
"嘿!那隻是哪來的?...看起來蠻帥的!是狗嗎?...應該不是吧?牠的獠牙看起來尖銳很多!"
"你說米斯頓葛嗎?"
眼角餘光瞄向腳邊的大毛團,傑拉爾莞爾一笑。
"撿來的啊...在那座島上。還有...牠不是狗,是貨真價實的狼。"
"喔喔!真的是狼嗎?"
克布拉眼裡閃耀著發現新大陸般的驚訝,臉上綻放著讚美大自然的光輝。
"是啊...不用懷疑..."
剛開始,烏魯蒂亞看見傑拉爾帶著這隻毛孩子時,真的不知道該拒絕還是該接受。
把島上的野生動物馴服並且帶回來,傑拉爾是第一個。
之後,她還曾經調侃傑拉爾,怎麼不連島上那頭巨熊一起馴服,結果他回她一句話是"如果你是巨熊,你有爪子有獠牙,你會聽從一個沒爪子沒獠牙、塊頭比自己小很多,甚至連爬樹都有困難的傢伙嗎?"
"哈哈!我果然沒看錯!"
似乎對這頭叫米斯頓葛的狼很有興趣,克布拉把身子從吧檯邊的椅子上離開,往傑拉爾的左邊走去。
他蹲下來,用僅剩的左眼對上那雙看起來十分有野性的金色瞳孔,一邊讚嘆大自然對生物的所塑造的最適合牠的形態。
在開發中的國家,這種漂亮的野生動物已經為數不多了,因此難得見上一面,他望著那令他著迷的一深灰色帶點黑色的毛皮與和自己相搭的野性風味,眼裡盡是迷戀般的凝望著牠。
"真漂亮呢!...你說他叫什麼名字?"
"米斯頓葛..."
傑拉爾用看膩的表情,往腳下趴著的大型動物淡淡一瞥,又把臉轉回去。
"我剛撿到牠的時候,牠差不多才三四個月大而已..."
回想著這個小傢伙和自己相遇的時候,這團小毛球還不到自己膝蓋的高度,而且還遍體鱗傷。
那時候還不會打獵的牠,能做的就是幫己在半夜的時候敢走一些小東西,如果有熊靠近的話,牠會把他搖醒。
不過,靠牠來查覺熊的靠近是在被巨熊咬傷之前,在自己被熊咬傷之後,那股察覺危險的感覺彷彿一瞬間提升了好幾個等級。讓他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能不靠牠的鼻子就能察覺熊已經在附近了。
那種可以感覺到殺氣的敏銳神經,在經歷死亡之後,變得宛如草食動物般的靈敏,不只讓他在島上順利過完兩個月的生存之地,在之後殺手訓練與實戰經驗中,能確切的察覺到危險,甚至如果再近一點的話,可以知道殺氣是從誰身上散發出來的。
而他把牠帶回來,做為他的助手而接受另外一項特殊的訓練。
為了和牠之間培養深厚的感情與默契,傑拉爾比其他的殺手還要多一些時間出來和牠一起訓練,因此,他也比別人少睡很多時間,不過換來的成就也是別人無法比擬的。
"你還真帶著牠回來啊!"
"沒辦法啊!牠就要跟,只好帶回來了..."
傑拉爾聳肩,看著腳下那團毛茸茸、帶著一口獠牙和敏銳嗅覺的生物。
想想當時,在這個毛孩之前,還有那隻渾身是傷、拖著踉蹌腳步的母狼跟他搶了第一隻的烤兔肉。
他猜想這個小傢伙之所以對那頭巨熊無比敏感,很可能是牠的母親,也就是那隻母狼發生過打鬥,但是不幸落敗,而這個小傢伙則可能是在自己遇見的那時候對上了這頭巨熊,所以才傷得那麼重,對那頭巨熊的味道特別熟悉。
"話說狼不是群體生活嗎?...你不會拐了別人的小孩?"
"不要說那種不可能的事情...我連自己都養不活了還去特地抓一隻來拖累自己,我又不是笨蛋..."
傑拉爾嘟嚷道。
是啊!這個小麻煩是自己跟來的,才不是他自願要養的,多一張嘴要吃飯,克布拉根本不曉得自己除了要抓餵飽自己的份量之外還要多找一份給這個小傢伙。
更令他沒有料想到的,是小傢伙剛好處於成長期,又吃得特別多,總得再另外抓個小老鼠小蜥蜴之類的,除了餵食之外,更累人的是牠的訓練工作,多虧了牠,傑拉爾的耐心比以前要來得更多,更能夠忍受長時間的等待。
"嘿!但是你現在做的是和笨蛋一樣的事情,不是嗎?"
伸出手到那濕濕黑色鼻頭前方,讓眼前有著一雙漂亮眼神的灰狼嗅了嗅自己的味道,他一邊繼續帶著惡劣玩笑的口吻虧損傑拉爾。
等牠對自己的氣味有了初步的認識,克布拉才敢把手伸到牠的吻部下方,隔著皮手套撫摸那身柔軟的狼毛。
"那是因為牠的家族好像都被那隻熊吃了,就只剩下牠一隻,牠的母親在死前還來跟我搶兔肉吃咧...是後來在落葉堆裡發現牠受傷了,不忍心丟下牠,就只好養起來了!"
".......你變了不少呢...以前你不是很討厭給自己找麻煩嗎?除了工作之外..."
克布拉有些吃驚,傑拉爾在接去年的工作之前都會嫌他給的工作有多麻煩多麻煩,卻怎麼樣也沒想到,他會把麻煩攬到自己身上來。
"囉嗦...."
藍髮的男人對於自己曾經的評價不想提起,人是會改變的,總不可能一輩子都保持著現有的態度直到臨終吧?
他想起什麼似的,把手伸進了外套的內襯口袋裡,抽出了一張照片。
"唷!是誰啊?"
眼角注意到傑拉爾從衣服內拿出了某張照片,腦袋又忍不住想到是不是他的心上人之類的。
"是你的女人嗎?"
"不是..."
克布拉站了起來,把注意力從桌下的狼身上移開,把身體站直。
他一手的手掌壓在桌上,另一手橫跨放在傑拉爾的肩上。
兩眼一瞧,照片上的女人,不僅是個十足的大美女,更是近日在商業週刊上被報社捧在手上的外交才女。
"艾莉莎˙奈特沃卡?"
他驚訝的輕聲念出她的名字。
"她是你的女人?...哇喔...你真不是蓋的!居然把上的是富家千金啊!"
故作羨慕又嫉妒的神情,對上的是帶著些微怒意的雙眸。
"不要亂說...她是我被指派保護的對象..."
傑拉爾瞪了一眼老是喜歡亂說話的克布拉,明知其實他說得一點也沒有錯,在這種時候更不可能去承認這件事情。
儘管臉上表明出一點關係都沒有,一方面心裡面卻暗自覺得喜悅,另一方面,卻又覺得命運經常很喜歡作弄他。
去年....把她從他身邊帶走。
今年....祂又把她送回了自己的身邊。
"艾莉莎˙奈特沃卡?"
受過了訓練,他能夠把自己所有的一切情感都掩藏在一張冰雕般的面具下,甚至連眼裡都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他望著手上的照片,像是看呆了上面的女性有多麼美麗動人而沉浸在那份那叫人難以移開目光的外表。
"沒錯!她就是你將要誓死保護的目標。"
把這張照片遞給自己的烏魯蒂亞一點都沒有發現傑拉爾現在的心情有多麼的悸動。
她只從他那已經熟練到讓人看不出思緒的冷淡表情上,誤以為他對這個照片上的女人一點感動都沒有。還以為他和克布拉是同一票的男人,對動物特別有興趣,但是對人類的女人卻是完全不感興趣。
"...怎麼?...沒興趣嗎嗎?...實際見過一次面的話,本人是比照片上更來得美。...搞不好會一見鍾情呢!"
一邊調侃他一邊努力想猜出他現在對這個照片上的女人有什麼樣的想法,但是畢竟腦袋長在他身上,他在想什麼、又為何有如此的想法,她也不可能完全看透。
不過,她畢竟是訓練他的教練,他心裡怎麼想都和臉部表情沒有半點關係,就只能反方向的來臆測他現在在想些什麼。
"不...."男人冷淡的簡短否定掉女人自己胡亂的猜想。
"開玩笑的!"
穿著緊皮的超高統馬靴交換了姿勢,烏魯蒂亞一口把紅酒飲盡,臉上盡是對自己培育出來的人才有著極度的自信。
最後島上活下來的人,就只有傑拉爾跟另外一個男人,其他全都死了。
之所以令烏魯蒂亞覺得這票在這座陌生島嶼上的訓練生活下來的人數已經算是最大的極限,又尤其當她見到傑
拉爾和另外一個黑髮男人身上的傷痕時,就不覺得他們在跟自己開玩笑說島上有一頭跟大像一樣大的巨熊。
當她後來在親自登島預備再送下一批訓練生前察看的時候,確實見到了那頭巨熊,還有他們兩個各自跟那頭熊交戰過的痕跡。
雖然因為這頭超乎想像的怪物是島上的霸主,讓訓練生活存的機率又降得更低,但是相對的,與這頭巨熊交手過、戰鬥過的訓練生的資質更是連跳兩級,讓烏魯蒂亞在這次訓練傑拉爾還有另外一個倖存者的時候,不只輕鬆了許多,甚至他們的能力遠超過她的想像。
不過,這可是個危險的賭注。
傑拉爾和另外一個訓練生都是幸運活存下來的,他們的能力是跳級的沒有錯,但是,不代表其他送上這座島上的訓練生也會這麼幸運,因為生存率降得太低,讓這座島能否適合做為新的訓練地有待商榷。
畢竟,這次下的賭注意外獲得了正向的回報,不代表下一次她會這麼幸運。
"可千萬不能愛上她...她已經有指腹為婚的對象了,這也是老闆讓我選用有前科的你為優先條件,就是怕你們之間不小心發展出叫人意外的情節.......懂了嗎?......千萬不能..."
隨著語調約來越低沉,以及那逐漸從口吻裡滲透出來的警告意味,傑拉爾當然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他們現在是打著黑寡婦的招牌出去,要是做出任何損害她的名譽的事情,包含背叛雇主等之類的事情,烏魯蒂亞可是永遠不會放過不守規矩的混蛋,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會把人找出來,就地處決。
"收到..."
簡短到彷彿像是個機械似的回答,不帶任何思緒的藍眸繼續把視線往下移動到那張許久沒有見面的女人。
他沒有忘記他們的規則,身為殺手,他不能愛上任何一個女人。但是烏魯蒂亞並不知,這兩個看似一點關係都沒有的人,早已在他們沒有調查清楚各自的底細之下,有著不為他們所知的一段感情。
又或許這是陰錯陽差而導致的種種巧合,傑拉爾在看過自己的資料紀錄時,意外的發現,自己曾經外調到馬格諾利亞是服刑的紀錄已經被人動了手腳,上面寫著負責自己輔導責任的監視官不是艾爾莎,而是基爾達斯。
他是不是該感謝某個人把艾爾莎在警界的存在記錄完全的抹去,包含她所有接觸過的一切人事物,全都經過了黑箱作業的更改,讓他在選定成為艾爾莎的殺手兼保鑣時少了一個很大的障礙,他才得以順利成為她專用的殺手。
"......."
傑拉爾用打量他人的視線,仔細搜索照女人在照片定格的時間裡發生過的細節,好確認這個女人是不是自己這些日子以來朝思夢想的女性...
如果他沒有認錯的話,她不應該是叫艾莉莎....
"她是你要保護的對象?嘿!那她老爸還真重視她啊!..."
兩眼來往於照片內的女紅髮人與現實中的藍髮男人,克布拉露出一絲邪惡的笑容。
"保鑣愛上富家千金...這也許是個不錯的標題..."
他摸著下巴,勾起的嘴角險惡的微笑,腦袋想的卻是一個很聳動的頭條大新聞。
一個是滿身罪惡、雙手染血的男人搭配上一個無惡不作、喪盡天良的富家千金,這可是個叫人覺得很有趣的發展。
但是傑拉爾已經有點要動怒了,藍色的眼裡射去一道銳利的目光。
"我警告你...最好少講點話..."
不甘克布拉沒事找事做,硬要把他隱藏得很好的感情,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一一被拿出來當笑柄。
"好啦、好啦...我開玩笑的,別那麼認真!"
了解傑拉爾線在的身手等同於烏魯蒂亞,他要是在繼續戳他的底線,也許又會重演一次上次被烏魯蒂亞教訓的慘劇。
他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乖乖坐下。
"噢!對了!上次我好像說過要請你吃飯對吧?"
"......"
想起上次某人的賭他只要活著回來,就請他吃一頓飯的約定。
這樣的約定,克布拉便把手伸進了皮外套內裡。
"那個啊...."
傑拉爾似乎有其他的打算,趁克布拉還沒有從他的外套裡抽出皮夾時,他婉拒了這頓飯。
"先欠著吧!也許以後我會再用到的..."
"什麼啊!你什麼時候這麼會算計了?連我請頓飯都要等你決定?"
手在碰到皮夾之前頓在了半空中,克布拉瞪著難以相信的眼神。
"這才不是什麼算計!別把我說得那麼難聽!"
晃晃酒杯,傑拉爾把艾爾莎的照片收回外套裡。
"我不過是不想白白浪費,等某一天我需要你協助的時候,再把這個約定實現吧!"
"喂喂!我什麼時候說要協助你了?請吃飯跟協助你可是兩碼子的事啊!"
"就當作是一回事吧!"
傑拉爾白了他一眼,一邊把啤酒喝完。
略有點醉意了,傑拉爾忽然想起了烏魯蒂亞曾經跟自己提過的一件事情。
她說過,艾爾莎的對像是一個叫做哈迪斯企業的貴公子,既然要保護她,他就得知道她現在身邊所有的一切人事物。
"對了!我跟你買個情報吧!"
"啥?想買誰的?"
"哈迪斯企業...."
傑拉爾壓低了聲音。
"價錢不小喔..."
克布拉一聽傑拉爾要打聽的對象,眼神稍微變得比剛才嚴肅許多。
這個企業,背地裡做的事情可以說是這個國家最骯髒的。
"我先付個訂金吧...剩下的我再拿給你...."
"好,這個情報訂金是10000J!"
這個高額的要價讓傑拉爾皺眉的瞇起眼睛,好像懷疑克布拉開的訂金實在太高,亦或是,這個企業的情報是非常的珍貴。
只不過,這個金額就會讓他現在的皮夾內的鈔票數馬上變成只剩下一的數量。
"拿去吧..."
有點不甘願,但這就是情報的價值。
他抽出了原屬爾莎的皮夾,從裡面拿出了十張的千元大鈔,遞給了身旁的男人。
"不要嫌貴,這可是很珍貴的情報,我也不是刻意跟你算這麼貴的..."
克布拉接收到來傑拉爾臉上嫌貴的表情,無奈的從另一側外套內襯裡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小包的白色粉末。
那看起來很像是毒品,讓傑拉爾嫌惡的表情又往上加一級。
"這不是毒品嗎?"他不快的望著那小包白色粉末。
那種東西是傑拉爾碰都不敢碰,不過喜歡的人卻是願意為之傾家蕩產、家破人亡都還不願意、甚至想割捨都割捨不掉的東西。
一旦上癮了,就很難戒掉。
烏魯蒂亞在訓練時期千交代萬交代,絕對不准他們碰的東西就是這種小包裝的白色粉末。
她說過這種毒藥能夠毀了一個人,甚至毀了一個家庭,也會牽累到身邊的人,而他們必須隨時保持清醒的狀態,毒品這種東西更是碰不得。
"才不是!這東西是最近由哈迪斯企業私底下開發出來的一種肌肉與神經反應的強化劑,目前還在臨床的試驗階段,暫時還不會溜流通到黑市上。"
克布拉搖頭否定了傑拉爾的猜測,並且像是要保護情報不會輕易外洩似的,他也壓低了聲音。
"強化劑?"
"說是一種興奮劑也不為過,但是這種東西有的是毒品沒有的正向加成性,每用一次固定的劑量,肌肉與神經的反應會越是發達,力量更大,反應也會更快,只要施打這種東西,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直接經過藥劑的效果得到能與熊匹敵的力量。"
用能抵抗一隻大熊來比喻藥劑的效果聽上去有點誇張,自己可是差點就被熊咬死,而一般的普通人居然可以透
過這種藥劑來獲得超乎常人的力量,實在叫他這些苦練所獲得而來的反應與能力的傢伙來說很不公平,相對的,他其實有點鄙視這種抄捷徑的方式。
略有不滿的藍色眸子裡映著那一小包類似毒品的白色粉末,耳裡繼續聽著他所購買的價值一萬J訂金的情報。
"雖然這可以持續性強化肌肉的力量與反應的速度,聽起來好像很炫很棒,不過事情總有極限,你要說它是毒品也可以,因為只要服用過多的劑量的話......"
傑拉爾瞪著他,一邊在腦海裡慢慢得出和克布拉從壓低聲音的唇口內傾洩出來的答案相同。
".....會死..."
果然沒錯,這種東西所導致的結果和毒品差不多。
毒品是精神上的一種興奮劑,效用僅有一時,而且會隨著使用次數越多、效果越差,就越會讓人情不自禁的增加劑量,到最後,就會因為過量而死。
不過,這種東西聽起來就像是一種增幅劑,不過這種增幅效果可能也會隨著劑量的增加而慢慢的縮減加乘的效果,此外,也會因為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所能承受的最高劑量也會不同,換句話說,這種東西本質上和毒品也是一樣的層次,不碰為妙。
傑拉爾若有所思的望著那一小包藥粉,腦海構想著能夠聯想到艾爾莎之所以為何被叫回家的原因。
一個擁有強大火力,跟能夠以一抵十或是抵百的一票強化人,組織起來的就會是一隻強大的軍隊...對吧?
柯羅納先生要的就是這個東西。
"你有試過嗎?"望著那包試驗階段的藥粉,傑拉爾問道。
"別開玩笑!這種東西我才不要用咧!"
克布拉厭惡似的搖頭。
"用這種東西來強化自身的能力聽起來很不錯,但是目前還不曉得有什麼後遺症,因為短期所見的就是強化肌肉與加速反應,肌肉會以異於常態的速度增加,會讓你變得相當健壯,神經的反應也會比常人來得更快!"
"就是靠藥物讓你變成一個反應很快的健美先生,對嗎?"
"嗯?...呃...噗....哈哈哈哈!!!可惡啊!你不說我還沒有想到呢!...噗哈、哈哈哈哈!!!...健美先生...哈哈
哈哈!!!..."
懷疑自己剛才聽到了什麼,克布拉愣了一下之後緊接著就是誇張的捧腹大笑。
他講得倒也是真的,那些強化人真的壯的像坦克車一樣,在藥劑的效果下看上去就像是進化過的人類一樣,肌肉、神經發達,不但強而有力,而且反應能夠匹敵經過特別訓練的軍隊,若是單純施打藥劑、或是再經過訓練再施打藥劑,兩者所呈現的結果幾乎是令人滿意的更上一層。
只不過,這都只是目前所開發出來的最有效的藥劑,後遺症之類的也都還沒有任何相關的報告,這種藥劑目前唯一知曉的不良結果就是會有施打過量與每個人體質差異達到的極限有所不同。
"哈哈...哈、哈...乎...真是要笑死我了!...呼"
捧著笑到痛的肚子,克布拉一邊喘氣一邊努力止笑,繼續把話說完。
"哈、好、好啦...我不笑啦...不過這個東西我也是花了不少錢才弄到的..."
男子臉上像是弄到鳳毛麟角般十分珍視的表情,望著那一小包粉末。
不過他接下來說的卻是一翻嘲諷的言詞。
"但是...說到底,這也不過是為了讓自己變成跟老虎、獅子一樣強罷了...可是追根究柢終究不過是以為爬到樹上就以為長高的猴子...如果不依靠藥物就沒有辦法達到這種地步,本質上還是一個普通人啊..."
就他的觀點來看,這種靠藥物來增強自己的方式,或許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讓人獲得超人般的力量,但是總覺得這種人卻無法同等身旁這位經過苦練而得來成就的朋友那樣受他尊敬與佩服。
單純以商人所為的成本與利益關係、效率來講,那種藥物的確省下了不少訓練成本,又尤其像烏魯蒂亞這種超高額收費又貴得嚇死人,如果可以用藥物就可以達到相同的效果,那何必去請像烏魯蒂亞這種高成本的殺手?
"但是只要用藥物可以讓便宜的保鑣升等,又何必花錢請像我這樣的人?不是嗎?"
這一小包藥,很有可能會打翻烏魯蒂亞傳統的殺手市場。
除非他們能證明,他們有比這些藥物強化人無法比擬的優點,不過,價錢的問題可能是永遠這些商人眼裡最大的考量。
這種藥粉一旦在黑市裡流通,他們這些殺手不但會被取而代之,甚至身價可能會跌到谷底,也很有可能自己的老板在得知有這樣更好的藥物可以取代自己的時候,他還能繼續擔任艾爾莎的殺手保護她嗎?...
傑拉爾一邊把酒含進嘴裡,一邊默默的思考著那會影響自己未來的這一小包粉末...
"話是沒錯啊..但你不覺得這很像作弊嗎?...是你的話,這種別人用作弊得來的高分,你會覺得很不爽吧?"
"是有一點..."傑拉爾不得不承認。
他可是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在生存島上努力活下來,還要經過烏魯蒂亞那嚴苛的殺手訓練,而這種藥物居然可以短時間內讓人得到他們長時間苦練才能得到的東西,自然會覺得很唾棄,也覺得自己的辛苦竟然遠比不上一包藥粉。
湊近唇口的玻璃杯灌進了一口冰涼,克布拉眼裡多多少少有一些不滿與厭惡。
他瞪著那一小包藥物的眼神,就像是小說裡常寫著的,天使看待人類,猶如看待一群愚蠢、自以為聰明、眼光短淺的猴子。
克布拉即使在這裡也不全然是個壞人,他愛著他那些叫人害怕的大型爬蟲,心裡惦記著牠們的生存之地,賺來的黑心錢幾乎都耗在牠們身上,不是花錢購買一整片濕地,就是努力把一些已經快要絕種的蛇類恢復到一定的數量。
為此,他比誰都更要欣賞大自然所塑造出來的生物,而不是一堆人造、一點美感也沒有的東西。
"好啦!你的訂金用完了!我不能再多說了!之後記得把剩下的90000j付清啊!"
擺擺手,克布拉就此打住這個話題。
他望著傑拉爾一副不知道在憂心什麼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膀,邊把小包的藥粉收回外套內襯口袋裡。
"不要擔心啦!你不會失業的!"
"你又知道我在想什麼?..."
被好兄弟看穿了心思,傑拉爾無奈的嘆氣一笑。
"嘿!我們好歹也有幾年的交情了,難道我會不了解你嗎?.....放心啦...就算這種東西流通了,我還是會繼續
支持烏魯蒂亞所訓練出來的你們這票貨真價實的高手!"
"唉...我可是打著烏魯蒂亞小姐的名號出來的,怎麼可以輸給這種沒經過鍛鍊的傢伙?"
那就像是忠實客戶一樣的口吻,讓傑拉爾忍不住笑嘆道。
"嘿嘿!加油吧!我真希望你能打敗那些人造的傢伙!祝你好運啦!我要回去餵牠們吃飯了,再讓牠們餓下去他們就要直接吞了我當晚餐了!...下次再見吧!"
"嗯!"
揮手,克布拉走到吧檯,付清了自己的酒費之後帶著丘貝利歐斯揚長而去。
"........"
傑拉爾留了下來,盯著自己的酒杯,繼續沒完沒了的思考。
除了他自己的未來之外,他還想到了艾爾莎的未來。
...柯羅納企業如果與哈迪斯企業合作,對彼此而言絕對是如虎添翼,最好的結果是雙方平等共分利益,但
是...在地下世界裡,誰能保證對方的野心不會比自己更大、進而想直接併吞對方呢?
黑吃黑,在這裡也是常有的事情之一。
如果哈迪斯企業被併吞他也許不會有什麼感覺,但是反過來,柯羅納企業如果被併吞的話,艾爾莎...在這之後還會平安無事嗎?.....
傑拉爾呆望著桌上,腦海裡不斷的構想著最糟糕的事情。
但這些都是超出他的能力所及,他唯一的能做的,就是確保艾爾莎在嫁出去之前的安全,但是她嫁出去之
後...他就沒有辦法再繼續保護她了....
要是艾爾莎能不要嫁...他就可以一直陪在她身邊了...
"哼!怎麼可能!"
最後,他把玻璃杯內的酒爽快的一口吞掉。
"走吧!米斯頓葛!"
"?!"
上方的男人的腳步有了大動作,驚醒了在桌下趴著休息的牠。
傑拉爾笑著摸摸牠的耳後。
"回家吧!"
帶著狼的男人步出了酒吧,然而他所預想的結果,在之後的事件當中逐一從幻想化作了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