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如果我娶艾爾莎...你可以當我的證婚人嗎?"
"要是我能活下來的話..."
我回答得很不願意,是因為我現在沒有什麼心情。
當傑拉爾上山去獵鹿回來的時候說他遇見了其他的戰友,他們說領主正在集合剩下的兵馬。
我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傑拉爾知道他必須和艾爾莎分開。
這段期間,他們戀愛了。
而在這個時代,浪漫又真摯的愛情都常都是悲劇收場,甚至連他們兩人也不例外。
"這次!我們一定要打垮敵人!!!殺他個片甲不留!"
口號喊得很大,但我和傑拉爾都有不好的預感。
我們所剩的兵馬不到一萬人,大家的士氣都很低落。
而我們只有服從,沒有別的選擇。
心裡一直有不好的感覺,我覺得這仗我們必敗,傑拉爾臉上的表情也不像往常那樣輕鬆自在,相反的,他很緊張不安。
結果,我和傑拉爾被分到了各自不同的小隊,那是我們第一次在戰場上無法像往常那樣把背後交給對方,我們的默契被拆散了。
"西蒙..."
傑拉爾的聲音有顫抖,好像他知道他自己離死亡不遠了。
"我覺得...我們可能沒辦法再見面了..."
他是負責誘敵的那個小隊,大家都知道,負責當誘餌的,通常都是犧牲最慘重的。
在他那個小隊哩,我看見有其他膽子很小、年紀還很輕的男孩害怕的牙齒打顫,眼裡顯出對死亡的恐懼。
"不知道...但是艾爾莎可是在等你啊...別說你忘了這件事..."
一提到艾爾莎,他似乎有些高興地笑了。
"啊...差點忘了..."
我們都知道,我們的運氣可能已經到頭了,三番兩次從戰場上活下來,這是第四次,可是看起來老天好像不太想眷顧我們了。
"抱歉啊...兄弟...我這輩子和神樂沒什麼緣分..."
他忽然提起了我那個眼神兇惡的妹妹。
"...我喜歡的是艾爾莎..."
"這我知道..."難道這件事還要你來告訴我嗎?
"...我相信她會找到對的人...不過可能對方個性也會像我一樣有點古怪吧!"
慘白的臉上故意裝的像往常那樣笑得很輕鬆。
但是眼裡的武士魂仍在不安。
"...你到底想說什麼?"他有時候有話都不會直接講白。
"...會有適合神樂的男人出現的...就像艾爾莎在等我這樣的一個不會嫌棄她臉上有醜陋難看的疤痕的男人...."
"少吹牛了!"他的臉皮也真不是普通的薄。
自吹自擂好歹也要有個限度吧!
".....戰爭結束後.....要是我還幸運地活著的話,我會先去找她,我再帶她回村子...到時候就麻煩你當證婚人了..."
"出發!!!!"
領主在前面大聲喊話。
"那咱們先想辦法活下來吧!要是我死了,就沒人當你的證婚人囉..."
那是我最後一次跟他說話。
結果....
我們輸了...
.......輸得很慘很慘.......
領主死了,周圍的弟兄們也死了。
敵人最新引進的槍砲,是我們沒見過的武器。
我從負責誘敵的傑拉爾那小隊的方向聽見了無數很像鞭炮的聲響。
就從那些鞭炮聲響起的時候,我頓時覺得.......
他們是去送死的....
"如果我兩年內沒有回村子...可以麻煩你到她那裏,幫我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在解散之前,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談話。
然後,戰爭結束的時候,我負傷回到了村子。
神樂看見我回來了很高興,可是,當她看見只有我回來的時候,她忽然意識到,傑拉爾可能不在了。
"兄長..."
儘管我知道她沒有喜歡過傑拉爾,但畢竟是從小的時候一起長大的夥伴,她也會擔心。
當我們村子裡的男人一個接一個都沒有再回來時,我會懷疑,是不是老天把傑拉爾的運氣分給我了。
可是,他沒有再回來村子是不爭的事實。
而且....等我在村子療傷一邊等著哪一天會看到一個藍頭髮的男人牽著一個紅髮女人的手進到我們的村子,但是過了兩年之後,這件事情只在我幻想的腦海裡出現,從來就沒有實現過。
直到我終於肯面對事實,確定傑拉爾可能真的不會再回到這個村子時,我告訴神樂,我要幫傑拉爾完成一件事情。
我依著大概記得的方向,去找艾爾莎。但是我擔心她可能等不了那麼久的時間。
"....."
又或者....假設...
這只是假設。
假設艾爾莎在那段時間裡愛上別人了怎麼辦?...那我去了不就很尷尬嗎?
可是,如果她知道她心愛的男人在兩年前死了,她不就白白浪費時間了空等一個早就不會回來接她的男人嗎?
我再前往的路上一直煩惱...
煩惱要怎麼向她開口提起傑拉爾可能已經死了的事情。
雖然他們在分開前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我總覺得會對不起她,青春,對女人來說十分的重要,何況白白浪費時間空等一個死了兩年的男人,誰都會覺得很不值的。
但是,當我到達那個給我沒有好印象的村子時,艾爾莎已經不在那裏了。
我站在那還有印象的小屋前面。
小屋已經雜草叢生,看起來好像她很久之前就已經離開這裡了。
我當下愣住了,原以為她會遵守諾言在這裡等待傑拉爾,卻沒有想到她會如此私心的棄守,頓時心裡有股莫名的怒火。
雖然傑拉爾死了,可是她應該也要等她知道這項訊息的時候再決定要堅守還是改變心意才是,她竟然背信!
我有些氣憤,最後我朝著村莊裡走去。
結果,卻意外聽見兩個正在閒聊的村民的談話,我才恍然大悟。
"那個員外的興趣真是奇怪啊!"
"就是說啊~真噁心,居然對那個醜女人有興趣,還把她帶走了!"
兩個三姑六婆自顧閒聊,我一聽到時,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敲了一下。
"還真多虧那個員外啊~把那個醜女人帶走了,村子裡感覺好像變得不一樣了,感覺很愉快呢!"
"對啊!早知道就叫他趕快來把她帶走了,都是她那個瘟神,害得我們村子裡倒楣的事接二連三的發生,她走了一年多,整個村子裡變得很祥和、開始富裕起來了呢!"
"......."
我瞪著眼睛,實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她...被帶走了?
"那個醜女人也真是的!一直賴在這裡不走!"
"欸欸!你還記得嗎?...她很不知羞恥呢!讓兩個陌生男人住她家裡...聽說有一個藍髮、眼睛也是藍色的男人愛上她了...好噁心喔!怎麼會有人喜歡她啊!真是有夠沒眼光的!"
"哈哈!笑死人了!說什麼她在等別人,說不定那個男人也只是玩玩早就忘了她呢!還在那裏癡癡等著,真是夠傻的!"
"......"我的拳頭握得很緊很緊,因為我知道他們在說的是傑拉爾。
我知道傑拉爾不會背信承諾,尤其當我看著他們互相許下承諾、離別時,他的眼神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他是真心愛著艾爾莎的!
我粗魯的抓住了那兩個三姑六婆,問起是誰帶走了艾爾莎、又帶她到哪裡去了。
她們說,她一年前就被人帶走,沒有再回來過村子。
而當我花了好幾天的時間趕去他們說的地方時,那間屋子已經被燒成了廢墟。
"這是?..."
我後來問了當地人,他們告訴我,這間屋主曾經從外地帶回來一個紅髮、臉上有很醜陋的疤痕的女孩,但是那個女孩後來因為被責怪偷了屋主重要的印章,被打入地牢,被屈打成招,最後含恨而死。
而購買這塊地的新任地主想要重蓋一間新的房子,便命人把這裡燒了。這棟宅院只剩下還沒有完全燒盡的骨架,飄出燒焦的氣味....
我頓時不知該作何感想。
傑拉爾死了,她也是...
我覺得很失望,也很難過,因為不論是傑拉爾還是艾爾莎,我都沒能幫他們傳遞對方已死的事情。
忽然覺得自己就算活下來了,好友不在身邊了,他喜歡的人也不在了。
老天為什麼要這樣折磨他們?
在我準備離開那個地方時,我碰上了一個和尚。
最後,我才知道,傑拉爾和艾爾莎已經在另一個世界碰面了。
這讓我....
又替他們兩個感到很高興....
當我慢慢地返回了艾爾莎的村子時,我看見一個從來沒見過的金髮、皮膚黝黑的男孩立在她家門口。
少年拄著拐杖,因為有一條腿受傷了。
"你好...請問你是村子裡的人嗎?"
"抱歉,我不是..."我搖頭。
"這樣啊...難怪我沒有見過你..."
少年露出苦笑,好像他回來了這裡,卻看不見他所認識的人。
"我...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這裡了...好不容易回來,卻看不到爺爺和姊姊..."
"?"
我愣了一下。
"你姐姐...該不會是叫艾爾莎吧?"
"欸?你知道我姊姊?"
他露出很不可思議的笑容,好像終於有人認得他。
我本來不忍心把艾爾莎和傑拉爾的事情告訴他,但是他們都已經不在了,他也不能把這個消息藏著不說,那對他來說更折磨吧。
"對不起...關於你姐姐的事....."
少年哭得很傷心,因為他的姊姊艾爾莎還有爺爺都已經不在人世。
我又把艾爾莎因為把天花這個傳染病帶進了村子裡而被村人排擠、討厭甚至孤立的事情告訴他,他一開始覺得很不可思議,又替艾爾莎感到難過。
"天花這種病,一旦得了不就是眼睛失明、留下很醜的疤痕,要不就是死亡......"
他說他叫修,他在打仗的時候也見過那種可怕的病。
"姐姐心裡一定很受傷...因為這樣不會有人喜歡她..."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他。
"不,有一個人喜歡她..."
"欸?真的嗎?"
少年瞪大含著眼淚的眼睛,吃驚的張開嘴。
"嗯...."我自信的點頭。
我把傑拉爾和艾爾莎在那一段時間裡相處的情況,還有他們最後實踐承諾的事情都告訴他。
"太...太好了..."
當他聽到傑拉爾即使死了之後還是依照約定去接他姊姊艾爾莎時,他喜極而泣。
"姊姊那時候...一定很幸福..."
"是啊...."
我永遠不會忘記,過年的那一天晚上,傑拉爾和艾爾莎手牽手看煙火大會時,那般幸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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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真抱歉,六居然不見了!!!@@
所以趕快在這邊補上。
奇怪,我總覺得udn會吃文章欸?上次也是發了結果又沒有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