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莎...

艾....爾....莎......

 

我不知道我現在身在何處，但是我念念不忘的還是這個名字，還有擁有這個名字的女人。

 

...我...想見妳...

 

當我睡醒的時候，有人正在從我身上奪取某樣東西。

我記得我的刀是握在手上的，因為還沒砍倒人，我就已經吃了幾砲的火槍。

但是我不會把我的刀就這麼拱手讓給別人，所以我用力的睜開了眼睛。

眼睛是張開了，我看見是一個穿著落魄的男人正在抓著我的手，準備從我的手上把我的刀拿下來。

 

"咿呀啊啊啊啊啊!!!"

我一看到他，對方就像是見鬼似的，臉上瞬間慘白的像陶瓷一般，接著張開喉嚨發出尖叫。

那是我第一次聽見男人的尖叫，那真是噁心又令人起雞皮疙瘩又難看。

他落荒而逃而我也懶得追上他。

我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用我的刀尖戳地，支撐我的身體。

但是我滿腦子想著，艾爾莎...

想見她...

 

當時，我甚知不知道我已經死了，只是因為這樣異常的執著讓我獲得了某種力量，讓我死了之後我還能拖著這副快要腐敗的身軀，回到我們見面的地方。

 

這說來或許很神奇，但是我因為一心想見艾爾莎，這樣的執念讓我的肉體死灰復燃般的重新生長，讓我重新以人的姿態站在這個世間。

但是看得見我的人都用一個很難聽的名詞稱呼我...。

...妖怪...

除此之外，還多了個限制。

那就是我無法在大白天、那種艷陽高照的環境下活動。

這很像西洋的吸血鬼傳說一樣，我的執念讓我獲得了新的身軀，同時也改變了我的生活方式。我變得只能在晚上活動，白天就得躲在太陽照不到的地方休息。

但這對我來說並不影響我找去尋找艾爾莎。

當然，在那之前我不知道她已經死了。

 

等我到達熟悉的小屋子時，那裏已經一個人也沒有。

我心裡很焦急，但是我從村子裡的人閒話家常中知道她被一個富貴人家強行帶走，帶到別的地方去了。

我有些高興又有些生氣。

會高興是因為我知道她還活著，她一直都在等我。

另一方面會覺得生氣是因為我覺得我的女人被別人搶走了，所以我一心想著趕快找到她，然後把她奪回來。

在前往那個地方的路上，我遇見了一位僧人。

其實當我便成了被人們稱呼為妖怪的存在時，我就有些討厭剃度的和尚。

因為我碰了兩次半調子的除魔師找我麻煩，強制我成佛，當然，因為他們只是半調子，所以還不會讓我覺得是個威脅，只是覺得很煩而已。

而眼前這位高僧，我知道他是個有很深功夫的人，所以我最好也別碰上他....

不過還好，這位高僧理解我為何逗留的原因，也沒有對我留戀世間只是因為一個承諾而向其他人一樣批評或嘲諷我是愚蠢之徒，所以覺得很放心地去完成自己最後的一絲心願。

當然，那是我的感覺。

我覺得以後還會再碰到他，所以我請師父等我心願完成之後再超度我。

只是我忘了問，我已經變成了妖怪般的存在，還能超度嗎?

 

最後這件事在談話中不了了之，我只顧著趕路。

 

然後，我終於找到了那間豪宅時，我只覺得有些不太妙。

因為那棟豪宅雖然光鮮亮麗，但是卻沒有半個人住在那裏，甚至，我可以感覺到裡面有一股很深、很強烈的悲傷和恨意，也有微微散發出和我一樣的氣息。

...妖怪的氣息...

 

"欸!今天的試膽大會，就選這間屋子吧!"

小時候，多數的小孩子最喜歡刺激的冒險。

我站在路旁，看著身邊這些矮小的蘿蔔頭帶著既緊張又害怕的表情群聚在這幢陰森的豪宅前。

"聽說裡面住了一個女鬼，我們今天試膽大會的目標，就是至少要走到地下的監牢，到了那邊之後就要大聲喊我到了，然後才可以從後院的門出來!"

帶頭的小孩子似乎很有自信且很有骨氣，他拍著胸脯一副自己很了不起的樣子。

但是畢竟有些孩子天生膽小，不論男孩女孩。

甚至，在這之中，也有小孩子是看得到另一個世界存在的東西，並且感到困擾和害怕。

那個孩子叫做羅密歐。

我看著這群小鬼兩兩成對的進入了這座貼著嚴禁進入的紙張，就剩下那個小男孩膽怯的落後一個人。

"欸!羅密歐!你自己一個人不要緊吧!要不要跟我們一起?"

最後一組的孩子很善良，他們要求那個落單的男孩子和他們同組。

"嘿嘿!膽小的羅密歐這下要自己一個人進入鬼屋囉!"

"不、不要胡說八道!!!我才...我才不怕呢!"

他似乎因為被人說成膽小鬼很不甘心，但實際上他真的很膽小。

不僅如此，我甚至可以確定，他看得見我。

因為他低著臉再排隊等著進入鬼屋裡，走過我旁邊的時候，他稍稍把視線抬起來看向我。

我淺淺一笑，試著和他搭話。

"你看得到我...對吧?"

他臉色立刻發白，然後裝做甚麼都沒看見也沒聽見似的別過臉。

"這樣好嗎?這種試膽大會可不是鬧著玩的喔!"

"囉嗦!"

"?...羅密歐你在說什麼啊!"

"沒、沒...沒事!!!"

被同伴問起他在自言自語，顯然他很生氣我跟他搭話。

但是我不打算放著他一個人進入鬼屋，所以我也一起跟他進入了屋子。

 

"不要跟過來啦!"

這個男孩生氣的對著我說。

"我才不需要人陪!"

"唉...有時候膽小也未必是壞事，那可是在保護你自己啊..."我這麼說道。

"哼!"他用力的甩過頭。

雖然是個小鬼，脾氣也很倔強呢。

起先，我設想那個女鬼應該會在這裡的，雖然我不確定是不是她...但我希望她還能認得出我...

只不過，這都已經超出我的預料之外。

因為直到羅密歐前兩組出發的一對男孩女孩，在踏入牢房裡發出他們達成目標的宣言時，恐怖的時刻來臨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像有人遇到了鬼事。

然而我已經提前有了預感，雖然我在大房子裡晃來晃去找著通往地下牢房的位置時，我已經感覺到有另一股強烈的恨意進入到這個地方。

"阿絲卡!!!"

羅密歐緊張地大喊，聽到這女孩的尖叫聲他就想趕往地下牢房，但是我立刻抓住了他的肩膀。

"小鬼!等等!"

"放開我!我要去救阿絲卡!"

我不管那個叫阿絲卡的女孩是他的誰，但是現在的情況不是他們這些小鬼可以插手的事情，所以我把他往後一拉，我搶先跑在前面。

"你給我到外面去!我去救他!告訴你的同伴，最好趕快回家去!"

我三兩步便已超越常人的速度前往地下牢房，到了通往地下牢房的樓梯口之前，我看見了三個男孩臉色蒼白、哭喊著爹娘往反方向跑。

但我記得應該還有一個女孩才是...

我飛快的跳下地下牢房的地板上，陰暗的巷道內只剩下孩子們剛剛點起的微弱火光照耀，然後我看見了通道盡頭處，有兩個影子。

我知道，一個是那個女孩，另一個是...

沒時間想那麼多問題，我飛快地往前奔去，因為我已經看見那披頭散髮的女鬼已經舉起了短刀，準備朝那個縮在牆角害怕發抖的小女孩揮下去。

小女孩縮著身體，用雙手摀著自己的頭，拼命地把身體擠靠到牆邊去。因為眼前兇惡的女鬼正一步一步地靠近她。

 

"住手!!!"

我想都沒想，抽了刀就往那個女鬼砍下去。

而她也知道後面有人來了，轉過來的臉我只看見了般若的鬼面，在微弱的燈光與陰影的交錯下顯得異常嚇人。她見我揮刀朝他攻擊，她也拿起了本來是要對付小女孩的刀，便在瞬間轉移了目標。

"鏘!!!"

刀鋒交手的聲響如鐘聲一般迴盪整著地下道，震撼我的耳膜和胸腔。

我一聽這刀鋒的聲響，便確定眼前這個人是我正在找的女人...

艾爾莎...

但是，她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

 

在我眼前的女鬼，披著我熟悉的紅髮在空中飄動，她穿著是我送給她那見新買的的粉紅色和服可是現在已經破爛得不堪入目。還有她手中握著的短刀，款式和我手上這把大刀是一樣的。

樣樣都是我的東西，但是現在她這般可怕的模樣，讓我很憂心她這一年當中遇到了什麼事情...

額前的幾縷紅髮垂散在般若的鬼面具上，透過面具上眼睛的部位，我看見了一只滿布血絲的眼珠子正瞪著熱血沸騰的仇恨視線看我。

而她的手腕上、脖頸上也套著用來關押犯人的鐵鍊和鐵鎖，好像她死前一直受到嚴刑拷問和逼供，連身上的和服都已經破爛不堪，甚至破口處也可以清楚的看見血淋淋的傷口。

我知道，她是帶著這股仇恨死去。

所以，現在的她是個被仇恨沖昏頭的厲鬼，而不是那個我曾經深愛過的女人。

 

"喝啊啊啊啊!!!"

她真的氣昏頭了，她揮著我的短刀對我發出猛烈的攻擊，我的短刀劃破我的臉和衣服，她就是認不出她現在正在攻擊的人是我。

有一瞬間我有些傷心，因為她認不出我來，甚至現在想置我於死地。

但是我知道，現在該做些甚麼。

"阿絲卡!!!!""

只是，那個頑強的小鬼又折回來了。

我聽見那一聲喊聲從背後傳來時，被她抓住了偷襲的契機。

她握緊了短刀，將刀鋒對著我，狠狠地從我的胸腔中央將短刀刺入我的身體裡。

"嗚!"

雖然身體不一樣了，可是遭受攻擊時同樣會感覺到疼痛，但是我知道這樣不會讓我死掉的。

所以我很放心的一把把衝進我的懷裡給我致命一擊的女人緊緊地圈住。

"趁現在快走!!!"我大聲的喊著。

那個小孩快速地跑了進來，扶起已經嚇到昏過去的女孩子揹起來，直接朝著出口跑去。

"咿咿!!!"

被我圈在懷裡的女人奮力的掙扎，但是我禁錮住她的雙臂，讓她沒有辦法把短刀從我的身體抽出來，就只能任憑我擁緊她...

"艾爾莎..."

我輕輕地呼喚她的名字。

但是我得到的反應是越來越激烈，她不停地扭動身體試圖從我的禁錮當中脫離，彷彿她還是認不出我的聲音。

"艾爾莎!是我!我是傑拉爾!妳認不出我的聲音了嗎?"

我緊緊抱住她，不論貫穿我身體的劍多少有些疼痛，我現在只想讓她冷靜下來。

她肯定是因為被憎恨蒙蔽了眼睛，看不清眼前。我感受到被圈在我的懷裡的女人奮力的想要掙脫，被我強制壓住的雙臂異常的擁有一股蠻力，嘗試撐破我賦予她的束縛。

"嗚嗚!!!...嗚!....啊啊啊啊啊!!!!"

這樣充滿怨恨還有悲傷甚至是可以說是痛苦的呻吟，清清楚楚地灌入我的耳膜。

我可以從這樣的聲音當中感受她所有的怨恨、委屈還有憤怒，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內，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落得如此地步....

 

過了好久，她一邊在我懷裡扭動一邊發出含著憎恨的嘶吼和尖叫，我緊緊地擁著她，不肯放鬆手臂，直到掙扎了十幾分鐘，她才終於慢慢地靜下來....

我聽著她的呼吸還有身體的顫抖趨緩之後，我才慢慢地方開雙臂...

睽違了兩年，我終於見到她了，但是卻看她變成這樣，卻讓我很心痛...

"嘶...."

那張般若的鬼面具下，我好像聽見了很輕的啜泣聲。

然後，從鬼眼的空洞中，那隻剛才殺紅的眼睛已轉沉了，現在已經變得柔和許多...並且驚訝地瞪大，爾後又轉為歉疚...

握緊刀柄的手顫抖著緩緩拔出插在我腹部正中央的刀，似乎是怕弄痛我，她一邊顫抖一邊小心翼翼地拔出來...

"對....對...不....起..."般若的鬼面具越來越低，而面具下方...有一滴透明的水珠掉了下來。

我知道，她真的是艾爾莎...

"艾爾...莎..."

再次呼喚她的名字的時候，我把手輕輕的移上蓋在她臉上的那張面具，並緩緩地取下來....

"咚!"般若的鬼面具滑落在我的腳邊，發出敲擊木板的聲音。

她不敢面對我，始終低著臉，身體劇烈的起伏，似乎在為自己刺傷了我而感到愧疚。

但是我不在乎她那樣的傷害我，因為我知道她只是一時的失控，因為她的怨恨沒有人幫她擺平，她只是一個人處在飽受冤屈與痛苦的折磨當中，心理無法平衡。

我用手指輕輕貼上她的下頷，把那張臉緩緩的抬起來，直到我們可以直視對方的眼睛。

"呼...嘶..."

被我抬起來的顏面憔悴、蒼白，僅剩的左眼還泛著淚痕。

"傑...拉...爾?...."她帶著哭腔，輕呼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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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先發到這裡吧~因為接下來的六日我也想好好的休息~XDDD所以提前更新囉~

過年這段時間，祝大家玩得愉快。

新年快樂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