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加零碎的日子17】外其身而身存


老子《道德經》第七十六寫到：「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堅強；……故堅強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這是說，生存之道不在於表現自己的意志力量，而是謙虛隱藏自己的力量，審度時勢而行。因而在《道德經》第七有言：「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意即，有智慧的人都會先考慮別人的需要而至終得到他人的推崇擁護而處於前列；有智慧的人也會不計較個人的得失與執著而使自己的生命與精神得以保全。這些老子學說總意是：生命存活之道先要考慮他人的生命生活，並且自己是低調行事而不要逞強爭先。就這生命與生活的態度，我們會想到在今日台灣的全體國民對未來五年要如何「活著」？是聽從執政者拿著掃把與中國大陸對幹犧牲到最後一位嬰兒？還是聽從先聖先賢的勸告，謙卑不爭統治一方的權力和利益而與大陸謀和而使自己的生命與精神得以保全生命？也就是說：我們是要「壯烈犧牲」抑或「休養生息」？

由大島渚執導電影《俘虜》（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表現了兩個面向：一是日本軍人為榮譽切腹「壯烈犧牲」，一是英國軍官為一線生機「休養生息」。我們或可用民粹主義軍國主義說，前者是「死有重於泰山」的犧牲，後者是「活如螻蟻偷生世間」的苟活。但，為國家民族去死豈不是權力民粹的宣傳話語而葬送無知無關無意願百姓的生命？儒家《孝經》有言：「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愛惜生命是貼近人道，俄烏戰爭拉夫上戰場是霸道；人道讓人活，霸道讓人死。「活著」是硬道理，如聖經所言：「活著的狗比死了的獅子更強。」（傳道書九章四節）到底，我們為何要死？我們如何可活？疾病如COVID-19我們在疫苗發現前只能看成千上萬人死去而無法作為；但戰爭如俄烏戰爭、迦撒戰爭是可預先防止的，卻因人的慾望和邪惡終至引火上身造成大量軍人平民死亡。在戰爭中，多少人是自願去死的？有多少人違背了自己的意願被逼著去死的？人有何權力為了自己的慾望去奪取他人的生命？

人有生存的權利，這無庸置疑；但碰到「壯烈犧牲」或「休養生息」的理念時，如何判斷是不是被利用去「壯烈犧牲」？還是以自己的智慧選擇「休養生息」？在托爾斯泰《戰爭與和平》鉅著中，男主皮耶為了脫離自己的墮落與羞恥選擇上戰場，看到戰場死人的殘酷，又被俘虜受盡折磨。皮耶在極度飢餓、寒冷與絕望中，於露宿的柴火邊做了一個夢，醒來後悟出了個道理：「生命就是一切。生命就是上帝。一切都在變動、在運動，而這種運動就是上帝。只要有生命，就有享受自我意識的神聖快樂。熱愛生命，就是熱愛上帝。最困難但也最幸福的事，就是在自己的痛苦中、在無辜受苦時，依然熱愛這個生命。」後皮耶有機會逃回故鄉，他痛恨戰爭，但前景渺茫。遇到故友娜塔莎，「當皮埃爾看著她時，他發現那雙曾充滿淚水與絕望的眼睛裡，重新閃爍著生命與希望的光芒。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重新甦醒的生命力。」

生活在台灣的上班族、文青網紅、新手父母、年輕學子、退休銀髮族等佔絕大多數在政客之外的平凡老百姓，在資訊不足又受各方認知作戰下，如何選擇自己的「壯烈犧牲」及「休養生息」？又如何理解《戰爭與和平》呢？這恐怕不是「民主」、「自由」、「選舉」、「軍備」可以解決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