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倒世界的力量21】若耶穌沒有被釘十字架——兼論莊子《人間世》實踐可能

耶穌被釘十字架事件這基督論是基督教教義主要論述之一，泛基督教派（羅馬大公教會，東方正統教會，改革宗新教派教會，亞美尼亞教會，敘利亞教會等等）之所以脫離猶太教，就是因為此事件所論述的耶穌被猶太法庭陷害釘十架死亡又復活，成為人類救世主的基督論。經過漫長兩千多年，基督教不但脫鉤遠離猶太教，本身更是枝分葉散門派繁複，要說明「何為基督教？」可以寫出十大冊厚厚的書也不為過。但此處僅微觀耶穌被釘十字架這件事情是真的與全人類罪惡救贖有關嗎？人類罪惡苦悶唯在基督教會中得解放嗎？

根據聖經福音書之外的史書（典外文獻）記載：「這時有一位名叫『耶穌』的智者，如果我們稱呼他為人是合於律法的話；這人行了許多神蹟奇事，也是一位讓人們心悅誠服接受教誨的夫子。他身邊有許多跟隨他的猶太人和外邦人，這人就是『基督』。彼拉多在我們的領袖們的唆使下，將他判處十字架的刑罰。那些愛他的人從一開 始就沒有捨棄他，因他三天後復活並對他們顯現，就如同先知們早已預言過這事以及其他數以萬計有關他的事蹟一樣；因他而被命名為『基督徒』的一派，至今仍然沒有消失」（《猶太古史記》，約瑟夫，信心聖經學院出版，2013，第十八卷第三章第三節）學者研究，復活事件是後世基督徒抄寫者加上去的，根據十世紀的阿拉伯文版《猶太古史》，當中保留了較為中立、未經誇大的版本：「約在同時，出來了一個叫耶穌的智者，表現出良好的品德。許多猶太人和外邦人成為他的門徒。彼拉多判處他釘十字架而死。但那些成為他門徒的人沒有放棄他的教導。據他們報告，他在被釘死三天後向他們顯現，因此他可能就是先知們所預言的奇事中的那位。」

由上述中，我們肯定的事實是，耶穌確實有其人，且人生的終點是被羅馬巡撫彼拉多判死刑，因罪名定為「煽動叛亂犯」，依法是釘十字架。但猶太古史中的復活及預言事件，就有可能是認知意識型態的語言傳播。根據聖經四福音書的記載，從歷史故事分析的後話而言，耶穌有必要主動去找罪受嗎？按照心理及人之常情，福音書內容應該許多文本是作者自己編排判斷及「道聽塗說」來的，加上書寫企圖和目標，就將釘十字架犯罪事件（有部分是冤枉的）和宗教罪惡拯救說結合在一起，就有了基督論和十架神學。若耶穌沒有被釘十字架，如今世界的樣貌會不同嗎？一個沒有「基督教」的世界會被想像什麼樣子？會更美好嗎？還是更糟？

一個大哉問：人如何活著及為何而活？這牽涉到歷史時代、社會制度、政治經濟、科技商業等複雜的情境，人活在其中要探討自己的六何（What，Who，When，Where，Why，How），需要在沉澱中去思想。莊子《人間世》整篇旨在回答一個極具現實意義的核心問題：人在複雜、危險且充滿威權與功利的現實社會中，該如何自處與求生？如果耶穌釘十字架的救贖論述並非耶穌的原意，那我們或許在除去西洋偽文本後可找到一個中國自己的可靠文本——莊子的《人間世》。這篇短文不論是面對職場生態、人際溝通、高壓情緒，還是自我價值的定位，都有極佳指引。

此文提到「無聽之以耳而聽之以心；無聽之以心而聽之以迄。氣也者，虛而待物者也。」所謂虛而待物，就是先放下預設，後傾聽真實意圖。現代人際講求「優先、勝利」，對他者而言，這是違反人基本心理的。要成為沒又罪疚的關係，就先要放下自己，不要擺出「我是對的、你是錯的」的道德姿態，而是先理解對方的局限與現實考量，順應對方的邏輯去引導，這是處世心法。繼而莊子說，擺脫社會焦慮與被剝削的生存術就是知道「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的「無用之用」。我們不必在所有事情上都展現最高能耐，而是知道藏鋒與劃定界線，重新定義自我的價值。如何有自知之明，要靠外界刺激和正確適當的自我回饋。最後，「自事其心者，哀樂不易施於前，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莊子要我們接受不可控的事實，專注於當下能控制的心態。

耶穌釘十字架或許與我們的生活無關，但他在福音書的許多言語教導，若去研究，會發現與莊子《人間世》有許多契合的地方。我們若去鑽牛角尖於創世、以色列史、天啟文學、耶穌復活、保羅言行等聖經元素，可能幫助我們在世生活的地方不多。若將耶穌被記載下的話和其他思想如莊子老子共同琢磨，應該會讓我們更無負擔的生活。也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