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觀隨筆24】對於「神」的認知與感知

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宗教都是以「有神論」為本質，不論是一位神或多位神甚至神無處不在的泛神論。神，就是宗教的總目標與意義；倫理道德與品格修養，不過是宗教的附屬品，其本身與宗教所信的神不能混唯一談。因而，對於「神」的認知與感知，是宗教信仰者必須有的，若非此，就不過是上一堂「公民與道德」課而已，與神的信仰無關。然而，要「認識神」是極大的課題，是人類至今探討不盡又沒有絕對答案的神學哲學史。本文僅就概念小小提一下。

在邁蒙尼德《迷途指津》一書中，他提到神的本體性與屬性。神的本體可能有「一」與「多」的討論。筆者認為，我們從這觀念出發，一神，多神，泛神都是由人的能指定義而來，對於神的本體了解沒又助益，但可擴充我們的想像，從中推導。《道德經》開篇說：「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中世紀神學家阿奎那的思想中有所謂「否定神學」：真正認識神的途徑是否定——說明神「不是什麼」，而非「是什麼」。神的本體是不可說的，因此形上超越的他者本非人類知識智慧可及，人類不能自誇自傲地對神說三道四。而人所能認識的神，幾乎就是從「神的屬性」而來，就如瞎子摸象，會說：「啊！神是這樣。喔！神是那樣」，就是無法觸及「神的本體」。人們要留意：究竟是在相信神的本體，抑或只是相信神的屬性？

若從世界存在的起源來認知神，是宗教信仰神話形成必然的事情，任何宗教皆由神話起始，因那是形塑人類世界觀的基礎。神話並非可笑迷信的故事，而是人類對宇宙世界那形上者及受造物的演進史理解。神話可說是「前科學」，和科學一樣在人類中有同樣重要的地位。對於「存在與創造第一因」的探討，就是對神的認知與感知。筆者個人想法，是神的本體（本質）超越時空，無相無質。神讓人寬廣體會其屬性——創造性，維護性，包容性，博愛姓，不定性，隱藏性，暴怒性，護理性，流浪性……，而他從不向人顯現其本體。宇宙的一切只反映受造物當有的樣式，掌握宇宙的主宰者——神，只「自隱於那裡」。那，我們的信仰是什麼？難道只是自我認知的神的屬性的一部份而已？

「一」與「多」在神性而言並非數量的數學的問題，而是其屬性的問題，亦即「一」與「多」並非述說神的本體，而是讓人認知自己與神關係上連結可體驗的狀態。因而，宗教信仰不必爭執到底是一神還是多神還是泛神，信仰的正確性（「正信」）在於相信「有神」，而向那位「不知、未知者」獻上敬拜、尊崇、感恩、頌讚。至於那「不知、未知者」是誰、如何稱呼，就都不是絕對的，而是人所賦予自己的感知認知結論，「真實存在」的神不受此框限。

對於「真實存在的神」這問題，邁蒙尼德在《迷途指津》中也用穆斯林神學家的研究基礎來探討，說明存在起於非存在，因就邏輯而言，存在即使有永恆性，但永恆的無限並不能是自身的無限，而是有「它者」的對照才可顯出永恆的無限。筆者認為，西方神哲學都力爭「有」（存在、位格）為一切基本，但東方神哲學是走向「無」（非存在的存在、太虛）作為最起始思考。若照人能理解的時空順序，筆者偏向「無中生有」的可能性。因而，諷刺地說，「無神論」才是真正的有神論述，因為在人來看，應該是先無然後才有，有是因無而來，存在必須有非存在來支持。不若說：人可體驗神的屬性之一——自隱的神，正是神本體被理解認知感知的神——一位「無的存在」真實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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